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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三十五回:雲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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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回:雲志

月老廟前的歪脖子棗樹枝椏光禿。上面卻一條條地掛着無數紅色絲帶,被風一吹,說不出是寂寥還是繁華。

秦秣站在那個小攤邊,聽身後人來人往的聲音,一個年輕女子說:“我們把紅線打結,掛在那棵棗樹上,以後誰也別想一個人走開!”

與她同行的男子有些不解風情地“啊”了一聲,吞吞吐吐地道:“這種東西太……太假了吧?你看今天天氣挺好的,逛街的人也多,我們就這麼把店門關了,好像很划不來。”

“假?你……”女子激動起來,“你要是有心,你會覺得假?你什麼意思?你根本就不愛我是吧?你心裏除了想着賺錢,你就不能想點別的?”

他們漸漸行遠,秦秣立在小攤邊上久久無言,心裏想的是,在浪漫與現實之間徘徊,他們的愛情很真實。因爲對方就在身邊,觸手可及,那麼不論今天是要柴米油鹽,還是風花雪月。也都可以毫無顧忌地說出來。

她手上這一支玉簪的形狀似極了秦陌曾於千年前贈與詠霜的那一支,雖然那一支是羊脂白玉簪,而這一支不過是玻璃質地的仿製品。秦秣還是將這支簪子買了下來,用一支造假的玉簪,祭奠她的記憶。

方澈與秦雲志一前一後地走出正廟的門,秦秣向他們招招手:“小志,我們等會就回邵城去,你今天還要上課,是吧?”

秦雲志眼睛一瞪:“二姐,今天是星期六!”

“星期六也要上課,你當我不知道三中是一個月放一次假?”秦秣將他往自己身邊一扯,又敲到他的腦袋,“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所以沒在一大早就揪你回學校。現在逛了也逛了,你要買什麼快說,二姐今天敞開荷包任你敗家,買了東西就趕緊給我回學校去!”

秦雲志不甘不願地道:“學校都趕我出來了,讓我一個星期後再回去,我現在回去幹什麼?”

方澈在旁邊聽着,聞言便說了一句:“我送你回去。”他說得簡略,但那言下之意就是,有他陪同,學校方面自然不會過多爲難秦雲志。

秦秣從察覺到方澈的心意起,就沒有再跟他客氣的心思。她押着秦雲志上了方澈的車,跟他又是好一通討價還價,纔在電子城給他買了臺PSP。三人喫過午飯後便直上高速往邵城而去,秦雲誌喜滋滋地坐在車裏玩着遊戲機。心裏的怨氣終於散了乾淨。

下午…多的時候,方澈將車子開到了秦家的小店門口。三人一起下車,秦秣揪着仍帶幾分彆扭的秦雲志走進自家店門,裴霞一抬頭看見,臉色有些冷:“你還知道要回來?”

她昨天接了秦秣的電話,雖沒聽到秦秣具體告知秦雲志的位置,但聽她言語,也知道他們是在一個地方的。今天裴霞眼見女兒壓着小兒子回到面前,心裏高興歸高興,臉色卻必須要擺起。不然這一個丫頭一個小子,通通都不將她這個當**放在眼裏,她以後還怎麼管教孩子?

哪知秦雲志根本就不喫這一套,他怨氣雖消,心裏頭的面子可還抹不下呢。男孩子的臉就像是龍的逆鱗,只要不是特別油皮的那種人,都經不得打臉。就算是被自己母親打了,照秦雲志的脾氣,那也不是輕易就能繞過去的。

“不會來就不回來,我還不稀罕!”這樣甩下一句話,他轉身又要往店門外走去。

店裏本來有幾個小女孩子在挑東西,這一見店老闆娘跟一個小子上演起了家庭lun理劇。就有了點要看熱鬧的心思。她們小聲議論,間或嬉笑,秦雲志沒走幾步就面紅耳赤,猛一回頭,又向她們怒目而視。

方澈走到他身邊,一手拍到他肩膀上。

秦雲志頓時就覺得自己左肩好似被鐵鉗子給鉗住了一般,疼得鑽骨。他眉毛抖了抖,心裏怒意更重,一手揮拳就要往方澈胸膛打去,卻沒想到方澈反應奇快。幾乎是秦雲志拳頭剛剛伸出,方澈另一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一反一絞,秦雲志當即就疼得直冒冷汗。

他平常咋咋呼呼地,這時候卻硬是忍住了不叫一聲疼,只是恨恨地說:“方澈,你仗着比我多喫了幾年飯,就想要用力氣壓服我,別說門了,窗戶都沒有!大丈夫威武不能屈,你別等我長大,練上幾年改天打得你滿地找牙!”

裴霞卻在愣神之間反應了過來,當即就大是心疼。她連忙搶上前來,有些手足無措地道:“你……你放開小志。”頓了一下,她又叫秦秣:“秣秣,這……你這朋友……”

她有些想要數落方澈,但她多年以來都逆來順受地成了習慣,這時候眼見這年輕人一身的冷峻端凝,心裏先將他高看了幾分,一時便罵不出口。況且秦雲志也沒受到什麼實質的傷害。只是捱了幾下疼而已。

方澈退後一步放開了秦雲志,看裴霞一臉心疼,他臉上就有不自然的神色一閃而過。他有些懊惱,覺得自己在裴霞面前留了壞印象,不過眼見秦雲志正被裴霞拉着絮叨,再沒有那一言不合就要離家出走的架勢,方澈心裏也就沒什麼好後悔的了。

秦秣悄悄拉住他的手,向他眨眨眼睛盈盈一笑。方澈心底又再掠過驚喜,一慣都是他去牽的秦秣,秦秣雖然從不拒絕,但也幾乎沒有主動牽他手過,現在她做出這樣的動作,讓方澈瞬間就產生了一種兩人一直都是戀人,已經很久很久的錯覺。

下一刻,方澈心裏便迴繞着:就算原本不是,也很快就是了!

過得好一會,裴霞纔跟秦雲志絮叨完,秦秣在這期間還賣出了兩件衣服,方澈就跟在她身邊,饒有興致地看着她做生意。

秦秣賣衣服賣得還挺順暢:“姑娘你個子高挑,穿這個長裝最能顯氣質,你看這衣服,你把這左下角往上一收。是不是就時尚了?你再放下來,又顯得端莊。來,再搭上這條長鏈子……像這種衣服前面單調點沒關係,可以配圍巾,還能配其它的飾物……”

等那幾個女孩子走出去後,方澈才低笑一聲說:“看不出來,你平常酸得跟個秀才樣,還能賣東西賣得……天花亂墜,斤斤計較。”

秦秣臉頰微熱,輕哼道:“秀纔算什麼?我可從來就沒有看上眼過!再說了,哪個商家賣東西不用自誇一下?我又不是在坑人。我家店裏的衣服真材實料,怎麼誇不得?開了店不賣東西我家還開店做什麼?”

“無商不奸!”方澈嘴裏蹦出這麼一句話,眉眼間也是含着笑意。

那邊裴霞聽完秦雲志的解釋,就有些訥訥地:“那個女孩子爲了那麼點東西,犧牲也挺大的。她好端端扒了自己的衣服露給那麼多人看到,你……你就讓讓她吧,她一個女孩子……”

秦雲志的聲音揚了起來,他憤怒地說:“女孩子?女孩子就可以隨便冤枉人?她爲了冤枉我,都敢扒自己的衣服,我還要因爲她那個什麼犧牲,就乖乖地被她冤枉?完了我還得可憐她?不可憐她就是我小氣?媽,你這是什麼邏輯?你!”他頓住話語,好不容易才把那句“你到底是我媽還是她媽”咽回了肚子裏去。

秦秣眉頭蹙起,走到他們身邊,聲音微冷:“媽,你不用發揮你那種氾濫的善良,那種人自己都不在乎廉恥了,你還用幫她遮掩什麼?”秦秣一向不喜歡罵人,但碰到實在可恨的,她也從不嘴軟。

說完這句話,秦秣將視線落到秦雲志身上,又道:“我們這就回學校去,小志,去跟那個女人分辨清楚。你去不去?”

秦雲志重重地哼了聲:“去!怎麼不去?”

他一轉身就往外面走去,裴霞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去拉他,只對秦秣說:“秣秣,你好好看着點他。”

“我知道的,媽。”秦秣點點頭。

方澈纔有機會同裴霞說話,他斂下一身的冷意,略顯歉疚地說:“伯母,我先前是有些衝動了,小志他……”

“不怪你。”裴霞略微笑了笑,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事實上,她見方澈品貌非凡,心裏也另有幾分想法。但方澈剛纔略顯暴力,裴霞着實不喜。便又有些心憂。

不過秦雲志已經走遠,裴霞也沒時間多想,連忙就催促秦秣:“秣秣你快去管着他,這個……你……”

“我叫方澈,是秦秣的朋友。”方澈說完這句話,心裏也有些慚愧,覺得自己今天幾乎可算是進退失據了。

裴霞倒是恍然:“原來是你。”她早聽秦沛祥說起過方澈,這下心中又自改觀,臉上也多了幾分笑容:“那你們快去吧。”她心裏其實也知道,方澈先前揪住秦雲志的動作雖然稍顯粗魯了些,但在那種情況下,那孩子還真需要有人幫他冷靜冷靜。

況且都是男孩子,也用不着像對女孩一樣柔聲細語地來哄。事實上若非秦雲志是自己兒子,裴霞有些偏心,她甚至會認爲方澈該當場把那混小子揍上一頓纔算好。

秦雲志再見到方澈的時候臉色還是有些不好看,他甚至拒絕去坐方澈的車,只是悶頭走路,憤憤道:“二姐,我不跟暴力分子爲伍。”

秦秣好笑地瞥了方澈一眼,對他努了努嘴:“方澈,你自己看着辦吧。”

方澈點點頭,走到秦雲志身邊就往他肩頭攬去,秦雲志身手遠不如他,這下沒躲過,氣得又暴跳起來。

“男人的親近方式。”方澈冷冷地說,一邊也不管秦雲志的掙扎,大力壓着他的肩膀就拖着他往前面走。

“不行!你這是偷襲!”秦雲志氣呼呼地大叫,全身動員起來,拳打腳踢地掙動。

奈何方澈自小就是打架成習慣的,這幾年也沒擱下鍛鍊,秦雲志完全不是他的對手。況且這畢竟是大街之上,年輕的男孩子推推囔囔倒沒什麼,要真的大打出手那可就完全是給別人免費看猴戲了。

這一路打打鬧鬧,秦秣在後面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原來在方澈的邏輯裏,男孩子的交情是打架打出來的。

秦秣從小到大還真沒跟人打過架,就是在當年,秦陌所認識的大多數男人裏,戰也只會文戰而不會武戰。宋朝是一個積弱的年代,一片都是靡麗之風,文人士子地位很高,而將軍武士當中,縱有真英雄也多在邊關,徒留汴梁腐朽的繁華。

秦秣心中竟有些羨慕,她也想痛痛快快地找個人打一場纔好,用最原始的肢體語言,宣告生的喜悅。

用腳丈量了五條街道的距離,他們到得市三中的時候已經是八節課上課了。

三人先找到教導主任羅元,他跟方澈很熟悉,兩人甚至像老朋友一樣寒暄了幾句,才說到秦雲志的問題。秦雲志出於學生怕老師的習慣,對羅元這個學校頭號的鐵面人物更是怵得不得了,難得一改那平常的嘴倔,竟然很乖巧地解釋起前因後果。

羅元聽完之後,沉吟片刻,又板起臉訓斥:“就算你是被薛佩佩冤枉,你在網吧通宵也是不對的!你有沒有想過你已經高二,你有沒有想過家長掙錢供你讀書的不容易?你要是還有點出息,你這就承認錯誤!回去寫份檢討,明天八節下課之前交給我!”

秦秣在旁邊聽得悄悄一呲牙,衝方澈扮了個鬼臉。她心裏其實正覺得笑意那個綿綿:“羅主任的臺詞也不換個新鮮的,就這說法,連我這個半路出道的學生都聽得耳朵起繭了,可憐的小志……”

秦雲志耷拉着腦袋,雖然嘴上沒說什麼承認錯誤之類的話,但他早就連連點頭,反正是羅元說什麼他就應什麼,乖得不得了。

出了主任辦公室的門以後,他又長長地吐一口氣,接着就得意地道:“二姐,我的抗性很強大吧?嘿嘿,一般人還真頂不住羅元的無敵霹靂俗套攻勢,我是有了絕招,反正把他說的話全都當成是蜜蜂在唱歌,哈哈,我頭一低,我就想啊,我抗過了蜜蜂的攻擊,就能喫到蜂蜜了,真是美啊!”

秦秣很無言,方澈淡淡地說:“被蟄了滿頭包,是該喫點蜂蜜補償一下。”

秦雲志哈哈一笑:“我臉皮厚,不是你這種智商的人能夠理解的!”他打不過方澈,就處處不忘嘴上沾點便宜。反正他現在是看明白了,方澈絕對已經栽在了他家二姐手裏,他這嘴上便宜以後還可以放心地大佔特佔。

秦雲志甚至幻想着,方澈要是哪一天變成了妻管嚴,而自家二姐變成了領導,那他翻身的日子大概也就有望了。

到了高二年級所在的第五棟教學樓前,秦秣腳步就是一頓。她走在前面,這時候回身問秦雲志:“那個薛佩佩在哪間教室?”

“十五班,就在四樓,我教室隔壁。”一提起薛佩佩秦雲志就有些懨懨地,“二姐,現在是上課的時候呢。”

“沒錯,就是要在這個時候去找她,當着她班上的同學問問,看她到底有多大的底氣,敢這樣冤枉我弟弟!”秦秣踏上樓梯,腳步極穩。她個子嬌小,一向又是溫文灑脫的樣子,很少有講話這樣霸道的時候。

方澈聽着都略有些驚異,秦雲志更是想起秦秣在給他做家庭教師時的手段,當即就咧開嘴笑了。他心裏得意,他家二姐可不是喫素的,這有姐姐的孩子就是比沒姐姐的幸福。

十五班正在上英語課,那個英語老師在臺上說:“現在很多人都喜歡自行車自助遊,你們以這個爲論點,寫一篇百字左右的短文,題目自擬。”

秦秣剛好走到門口,就用還算流利的英語回答:“旅行,所享受到的不僅僅是經歷各種風景的美好,更是一種對自由的追求。而自行車自助遊,可以更好的磨礪人的心性,讓人更加親近自然。”

她的英語其實不大好,但走過一段英國之後,最近稍有進步。而這個時候她存了先聲奪人的心思,思維竟是格外敏捷,說得也就有模有樣。

在高二(十五班)的學生們眼裏,秦秣這一舉動卻是令人驚豔的。

中國學生學英語每每都跟打仗似的,學得好的固然不是沒有,但學不好甚至厭學的卻跟更多。尤其是高中生,每天除了課本就是題海,三不五時地還要挨各科老師一頓批,家長關注着,同學比拼着,上頭還有一個高考壓着,好多學生都是苦不堪言,一個個就是日復一日地熬着。

在這種大環境下,但凡能有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引燃少年們躁動的血液。此刻秦秣瀟瀟灑灑地往教室門口一站,將那英語老師的一句話接得氣度朗然,簡直就跟對劇本似的,有好幾個學生聽過以後,當即就鬨鬧起來。

後排有人吹口哨,還有人尖叫,總之藉着由頭破壞了英語老師的講課,那幾個男孩子心裏就是痛快的。

薛佩佩坐在倒數第二排,她扯了自己那個正吹着口哨的同桌一把,撇嘴道:“你激動什麼呢?”

“去去!我愛激動關你什麼事?”

薛佩佩有些無趣,又往教室門口看去。她仔細一看,心裏正覺得那女孩身後一個男生很眼熟,就聽那門口的女孩朗聲喊道:“薛佩佩,你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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