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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三十六回:那圍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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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回:那圍牆

教室裏開着八根節能燈管。窗戶外天光也正大好,映得這一整片都是明亮。

講臺上的英語老師神情微愕,視線落到後排薛佩佩身上。薛佩佩先是一驚,接着眼見差不多整教室的同學都向自己關注了過來,心中又有些得意。她一向喜歡出風頭,不管這風頭是好是壞,總之有人關注,她就覺得滿足。

“嗨!”她站起身,遙遙地向那教室門口的女孩招手,“***,找姐姐有什麼事啊?如果要玩耍,等過幾分鐘下課再說哦。”

教室裏頓時笑倒一片,薛佩佩的女****風範向來十足,討厭她的人不少,但覺得她有個性,吹捧她的人也不是沒有。她在學校倒是沒敢化妝,但穿着打扮也是向着成熟妖豔的方向去,這乍一看,還真比秦秣要顯得年長些。

不少人將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就見那原本站在門口的女孩邁動步子走上講臺,那模樣雖然嬌小樸素。氣勢卻是從容端凝,猶如朝堂之外緩步走上華輦的古代士子。這是一個矛盾的錯覺,衆人卻見她很自然地對英語老師說:“老師,教育,是教書重要還是育人重要?”

十五班的英語老師是個年輕男子,今年纔剛從師範畢業。因爲年輕,他與學生們的距離並不算遠,也還帶着幾分書生意氣。聽得秦秣一問,他略有些靦腆地笑了笑道:“教育,當然是教在育的前面,不過……一樣重要吧。”

蘇瑞看着秦秣,目光帶着好奇。

“我可以耽誤你幾分鐘嗎?”秦秣笑起來眼睛微彎,“有人如果犯了錯,是不是應該勇敢承認?”

蘇瑞點了點頭,當是默認。照正常情況,他若是碰到這種打擾自己上課的人,是該大發一頓脾氣纔對,但眼前的女孩行爲雖然大膽唐突,那言語氣度卻顯得有禮有節,令他實在生不起氣來。

“謝謝。”秦秣向他微頷首,轉身直視薛佩佩,輕喝一聲:“薛佩佩,你還不承認?”

薛佩佩被這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問住,頓時有些心虛。她害人的事情向來做過不少,一時間硬是想不起秦秣說的究竟是什麼事。但這樣子被人興師問罪到門上,對她而言還是頭一遭,頓得一頓又不知該如何應對。

她眼珠子四散溜了起來。看到門口有個高大的帥哥斜靠門框,姿態悠悠閒閒,雖然是帥得一塌糊塗,但也陌生得一塌糊塗。當然,那講臺上的女孩在薛佩佩眼裏也是陌生的,不過有門口的方澈做對比,薛佩佩很自然地就無視了秦秣。

“什麼什麼事啊?***,你沒喫飽飯嗎?聲音好小哦!”她嬉笑一聲,目光緊緊盯向門口的方澈,在心裏疑惑着,那同來的似乎有三個人,還有一個有些眼熟的男孩此刻卻沒見影蹤。

其實秦雲志就站在方澈身旁,不過他站的位置剛好折在門邊,落在了薛佩佩的視線盲點上。

秦秣臉色沉靜,表情不變分毫。她稍稍舉起手,不緊不慢地說:“你前天在紫光速網吧做的事情剛好被旁邊一臺攝像頭錄到,錄像就存在這個U盤裏,你是道歉還是讓我當場公佈你的脫衣秀?”

薛佩佩臉色大變,猶似被一記重錘當頭砸下,心中先是難以置信,緊接着就覺得天塌。再過後又覺得這不可能。

她還沒來得及在腦海中形成反應,就又聽那講臺上的女孩冷聲一喝:“秦雲志!你上來問她,看她敢不敢把當衆扒了自己衣服污衊你非禮她的事情再做第二次!”

薛佩佩猶自有些神思不屬,她一看秦雲志走進了教室,脫口就說:“原來是你!”

這話一出,衆人哪還不知道這事情果然很有內容?那些看向薛佩佩的眼神裏,也就各起異樣。

“這不可能!”薛佩佩尖叫一聲,猛地一推坐在外邊位置的同桌,邁步就衝上講臺,張牙舞爪地向秦秣撲去。

秦秣將手上的東西塞進衣服口袋裏,腳步往後一錯,恰恰讓開薛佩佩的手,而秦雲志就在旁邊,一伸腿,就攔住了她。

蘇瑞堪堪反應過來,立即就喝道:“回去!”他眼看這都要上演全武行,哪還能再由得秦秣在這教室裏鬧事?他先是向臺下叫:“班長,把薛佩佩拉下去!”緊接着又將手上的書本往講桌上一甩,向秦秣怒道:“你還在這裏幹什麼?”

臺下上來幾個學生,合力將臉色可怖的薛佩佩押到一邊,秦秣微微笑了笑,向蘇瑞點點頭,拉了秦雲志就往教室外面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秦秣又轉身說:“薛佩佩,你在爲了一點點虛榮心那樣污衊別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被你污衊之人的感受?剛纔我手裏什麼都沒有,也不存在你被錄像的事情,你要不是心虛,何必如此?”

薛佩佩掙扎的動作一頓。張眼死死往秦秣瞪過來。

“這是我弟弟,誰要欺負他,一定別忘了我!”秦秣目光流轉,輕輕在薛佩佩身上打了個圈,這才往外頭緩步行出。

方澈本來斜倚在門框上,這下站直身體,就拍了拍仍在瞠目的秦雲志,也向那教室裏掃視一圈,才脣角微揚道:“這也是我弟弟。”他面容冷峻,就算揚脣,那點笑意也很不明顯,倒像是獵豹亮出了利爪,叫人沒地心寒。

一直走出了教學樓,秦雲志還有點走在雲霧裏的感覺。他晃了晃腦袋,忽然興奮道:“二姐,我解氣啊!”

秦秣反手又敲他腦袋,笑罵道:“沒出息!這樣就解氣啦?我可就幫你這一次,以後要再被人欺負了,你自己把場子找回來!”

秦雲志捂着腦袋,小聲嘀咕:“別人就算欺負我,也就是偶爾的事。你欺負我反而是經常的事……”

秦秣橫眼看他,秦雲志咳一聲道:“二姐,你幹嘛要告訴她你是騙她的?不告訴她多好。讓她整天提心吊膽,說不定沒多久就來主動找我道歉,求我把U盤裏的東西刪了呢!”這麼說着,他就有點不甘心,臉上也現出懊惱之色。

“傻蛋!”秦秣揪着他的衣袖往食堂方向快步走,“她當時是被嚇到了才反應那麼激烈的,我要不是先聲奪人,你以爲她那麼容易被騙到?你看她那個架勢,都敢用那種法子來污衊你,你以爲她好欺負?見好就收吧,要不過了一會她反應過來了。還不定能想出什麼招數!”

秦雲志摸着腦袋,“啊”了一聲說不出下文。

方澈一直沉默,這時忽然蹦出一句:“你拳頭硬了,她也不敢對你做什麼。”

秦雲志嘿嘿一笑,又湊到方澈身邊跟他探討打架的學問。

秦秣:“……”

她很想回給方澈一句“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但這個四肢發達的傢伙又同時在腦袋上掛着無數理工天才的光環,讓秦秣忍了又忍,還是硬生生地把這句話給憋了回去。

再次喫到市三中食堂的飯菜,秦秣唏噓不已:“想當年……”

“噗!”秦雲志噴了一口土豆絲,肚子有點抽,“二姐,你不老,還有,這麼老土又搞笑的開頭,拜託你別在喫飯的時候說,好不好?”

“其實,”方澈頓住筷子,很認真地表情,“我也想說想當年。”

秦雲志:“……”

“我從高三開始的第一天起,就想着等自己考上大學以後,一定要再到這個食堂來喫頓飯。”秦秣則很嚴肅地解釋,“我要在沒有題海和考試壓力的狀態下,輕輕鬆鬆地說這句話。”她嘆息一聲:“唉,想當年……”

“哈哈!”秦雲志抓着筷子在盤子底上一頓,另一手捂着肚子,“二姐,你嘆得好幽怨啊!活像個……”

他憋着後面的話,憋了好一會,才吐出來:“餓死鬼!哈哈!”

方澈夾了一塊豆角喫,點頭道:“沒錯,油水還是這麼少,豆角炒肉應該要改名叫肉炒豆角,豆角纔是主菜。”

“方澈。”秦秣輕輕叫了一聲。

“嗯?”方澈側過頭。

“我剛纔好像看到你那塊豆角上有蟲洞。”

方澈:“……”

秦雲志:“……”

喫過飯後,秦秣便將秦雲志趕回了他們宿舍,讓他回去收拾一下,準備上晚自習。秦雲志依依不捨地望了秦秣老久,就差沒眼淚汪汪了。

秦秣笑罵一聲:“去!你個混小子少來裝可憐。現在不是給你玩的時候,忍着!熬過去你再回食堂去說想當年吧!”

秦雲志一步三回頭地走進大鐵門,心裏想的其實是:“我想做電燈泡,二姐,你可悠着點啊!”

秦秣還正盯着秦雲志搞笑的表情動作,剛想再囑咐他一句,手又被方澈拉住,然後聽他說:“想當年,就在那個鐵門邊上。”

“什麼?”秦秣側頭微仰,方澈剛好低頭,脣角一觸,擦過她額頭,柔柔軟軟。

秦秣偏過頭低下,明明是經歷花叢過的,這時候卻有些臉上發熱。

方澈牽着她的手走到女生宿舍樓下,那棵桂花樹猶如當年,枝椏仍然繁密,只是葉子有些枯落。太陽已經被重雲半遮,冬季裏白日較短,這時候光線也開始有些暗下,照得那桂樹的顏色凝重悠遠。

“那時候是九月,桂花還很香。”方澈低笑一聲,說:“我帶你爬過了圍牆。”

秦秣心中一跳,仰頭望他,目光晶瑩瑩閃亮亮:“再爬一次,你還帶我去嗎?”

方澈握在秦秣手上的那隻手微一緊,忽然大力將她一拉,帶她往足球場的方向跑去。

秦秣被他這突然的動作驚得低呼了一聲,腳下就有些不穩。方澈稍緩腳步,回頭向她揚眉而笑。秦秣一咬牙,提起力氣也大步跑起來,方澈哈哈一笑,帶着她更是跑得飛快。

他難得有這樣暢快的笑聲,就連冬日寒風都不能掩蓋他的笑意分毫。

年少的腳步聲一路從那個初秋滑到這個寒冬,帶起一串快速掠過的風景,然後停留在牆邊。

足球場上枯草低伏,有幾個男孩子在上面隨意踢着球,看是忙裏偷閒。

學校的圍牆上果然被倒掛了尖銳的玻璃刀,就像當年方澈所說:“再不來爬,以後可不一定有機會。”

“這……要怎麼過?”秦秣大張着眼睛,左看右看。

“上有政策,下面肯定也會有對策的。”方澈輕笑一聲,“要相信我們的師弟師妹們。”他拉着秦秣的手繞着圍牆仔細找過,果然在體育器材室背後那個轉角的地方找到了一段安全的圍牆。

這段圍牆上的玻璃刀已經全被敲得光禿,圍牆腳邊甚至還散落着好多塊磚頭,看這模樣,就該知道這段圍牆是常被市三中學生們****的。

秦秣抿脣笑道:“看來我們是撿到師弟師妹造就的便宜了。”

“他們也走過我們給他們鋪的路。”方澈微挑眉,疊了幾塊磚,然後就後退幾步,再做勢一衝,一腳踩到磚頭上跳起,雙手已敏捷地攀上了牆頭。他手上用力,一個翻身就利落之極地騎到了圍牆上,連串動作猶如行雲流水,輕鬆寫意得讓秦秣羨慕不已。

秦秣苦笑着低頭一掃自己的****,想起自個這身板兒,就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快點,秣秣!”方澈伸出手,“把磚頭再疊高一點,我拉你上來。”

他原來疊的那些磚頭被他剛纔一蹬,又散落掉幾塊。秦秣再疊加了六塊上去,眼見這一疊磚頭已經壘得很不穩當,這才小心翼翼地抬腳踩上,將手伸給方澈。

大力忽就湧上,秦秣剛在腦子裏閃過“這傢伙也不提醒一聲”的念頭,整個人就好像失重了一樣,猛的被方澈拉上牆頭,抱在懷裏。

“啊!”她驚叫一聲,以爲又得舊事重演,兩個人再次從圍牆上跌下。這一瞬間,她甚至都做好了自己跳開不給方澈增加負擔的準備,但在片刻之後,她卻感覺到腰腹間被人攬着以致支撐了全身重量的疼痛——

這個姿勢很搞笑。因爲方澈是****跨開騎在牆上的,而秦秣本來正面對着圍牆,方澈伸手一拉她,雖然是將她拉上了牆頭,卻不可能直接將她拉得跳到牆的另一邊,所以就造成了這樣的後果:秦秣被方澈緊緊攬着腰,俯身掛在圍牆中間,活像一尾失水的魚,兩頭蹦躂。

“方……”可憐秦二姑娘才喊了一個字,就被肺部壓力和倒灌進的冷風給嗆得出不了聲。

方澈既想笑話她,又有些心疼。輕嗤一聲,他手上也連忙用力,給秦秣做着支撐幫她跨過牆頭。

“你先坐到圍牆上,等我跳下去再接你。”他這樣說着,還是忍不住笑道:“秣秣,你就算喫飯喫得少,也該好好鍛鍊鍛鍊身體。”

秦秣都快囧死了,她想生氣又氣不出來,更可恨的是,她現在全部的力氣都在用來翻牆,完全就是憋着口氣,說不出話,想反駁都沒處反駁。

好不容易將一條腿跨過了牆頭,秦秣抓着方澈的手就忙不迭大口喘氣,那喫力勁兒簡直就跟剛打過一場硬仗似的。方澈拍着她的背,見她漸漸將氣順好,才說:“秣秣你坐穩,我先跳了。”

秦秣點點頭,方澈放開她的手,看準下面一片較爲平整的草地,手一撐就從牆上輕巧跳下。

秦秣轉頭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心裏還是羨慕。

方澈忍不住調笑了一句:“喜歡上我了嗎?這樣看着不動?”

秦秣沒吭聲,雖沒應着,但也沒反駁。

方澈心臟猛一大跳,還沒來得及驚喜,秦秣就跨過了另一條腿,並排着坐向牆外,然後將手一撐,猛就往牆下跳去。說是說跳,但她的動作實在太不穩當,看那姿勢,基本上也跟撲的差不多了。

“秣秣!”方澈大驚,連忙上前幾步,張開雙臂去接她。

秦秣那九十斤的體重夾帶着慣性猛地衝進方澈滿懷,衝得他腳下連連後退,好幾步之後終於沒能站穩,帶着她一起跌坐在地。

“哈哈……”秦秣伏在方澈胸口,連串地悶笑出聲,笑得他剛纔那點驚嚇和忽起的怒氣又全都歇下,只變成一片和和暖暖的****。

方澈將雙手扶到秦秣肩上,輕輕將她推開,仔細看着她仍然帶着點賊笑意味的臉。她雙頰緋紅,也不知道是被寒風吹的,還是運動的,總之那點紅暈如煙如霞地染在她脂玉般的肌膚上,薄薄地透出一層綺麗,令方澈平白想到春水映桃花。

他又在心裏反覆咀嚼着剛纔那句話:“喜歡上我了嗎?這樣看着不動?”

秦秣雖未回答,但她也並未反駁。她若是不喜歡,自然會直言否定,那她既然不說話,是否就等於默認?

方澈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超出心臟承受極限了,他怔怔地望着近在眼前的這張素顏,這是他念念不忘了將近四年的人。

秦秣微垂着眼瞼,眼睫毛輕輕顫動,安靜得彷彿是在等待一個千百年來醉又復醒的相守。

方澈壓着心跳,一點點靠近她光潔的額頭,呼吸相觸。

~~~~~~~~~~~~~~~~~~~~~~~~~~~~~~~~~~~(未完待續,預知後事如何,請登錄http://www.qidian.com" target="_blank">www.qidian.com。本書首發起點中文網,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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