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八百七十一章 不能不守規矩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書末章

克裏伊可見到柳明志否決了自己的建議,堅持要趕去櫃檯那邊算賬,也只好淺笑着輕點了兩下螓首。

緊接着,她微微側身對着柳大少,雷俊,小可愛三人輕輕地擺手示意了一下。

“好吧,小女聽你的,柳伯父,...

柳明志話音未落,小可愛已蓮步輕移,玉手一抬便掀開了左手邊第二個木箱的蓋子。箱中錦緞鋪底,靜靜臥着一支赤金嵌南珠步搖,流蘇垂墜如晨露初凝,珠光在窗外透入的微光裏泛出柔潤的暈,竟似活物般微微顫動。她指尖尚未觸上,忽覺耳畔風聲微起——不是人動,而是那南珠流蘇無端晃了三晃,彷彿被誰用極輕的呼吸拂過。

“咦?”小可愛低低一咦,眉尖微蹙,卻未縮手,反將指尖懸於步搖上方半寸,細細凝看。

柳明志腳步一頓,目光如鷹隼掠過那支步搖,又緩緩掃過箱底暗紅錦緞上幾道幾乎不可察的淺痕——不是褶皺,是壓痕,深淺不一,呈弧形排列,像被什麼細長之物反覆纏繞又鬆開所留。他脣角微揚,卻未言語,只側身對雷俊道:“雷兄,這箱子底下墊的是滇西老山檀,沉水級,紋路密如蛛網。尋常木箱,可捨不得用這等料子墊底。”

雷俊正俯身查看右側貨櫃第三層一隻青釉瓷瓶,聞言直起身來,撫須笑道:“哦?那倒真得仔細瞧瞧。”他踱步過來,目光落在箱底錦緞上,倏然一凝,手指虛點那幾道弧痕:“柳兄,這痕跡……像絞索勒過?”

“不似絞索。”柳明志屈指在箱沿輕輕一叩,聲音沉而鈍,“是軟鞭,三股擰成的牛筋鞭。力道收得極巧,只陷進錦緞三分,卻未破絲縷——使鞭之人,腕力、準頭、收勢,俱是宗師境界。”

小可愛聞言,眸光驟亮,指尖終於落下,卻非去碰步搖,而是沿着那幾道弧痕邊緣,以指甲極緩地刮過錦緞表面。細絨簌簌浮起,露出底下一點暗褐斑痕,乾涸如鏽,卻隱隱泛着鐵腥氣。

“爹爹,血。”

柳明志頷首,目光已轉向克裏伊可手中剛掀開的第三個木箱。箱內空無一物,唯底部一張素絹平鋪,絹上墨跡淋漓,寫就一首七言絕句:

> 青鋒未飲波斯血,素手先沾希臘霜。

> 誰將匕首藏匣底,笑指崑崙雲外光。

字跡清峻,筆鋒凌厲,最後一句“笑指崑崙雲外光”五字,末筆卻陡然拖長,墨色由濃轉枯,似書寫者提筆欲斷未斷,氣息滯於喉間。

克裏伊可見狀,臉色微白,急忙解釋:“柳伯父,這首詩……是前日一位西域客商留下的,他說此詩題在匣底,原爲贈予貴客之禮,小女覺得字句雅緻,便取來墊箱……”

話音未落,雷俊已一步跨至箱前,目光死死鎖住那“笑指崑崙雲外光”六字——末筆枯墨盡頭,竟有極細微的硃砂點,隱在墨痕深處,若不湊近細辨,絕難發覺。他瞳孔驟縮,猛地抬頭看向柳明志:“柳兄!‘崑崙雲外光’……是波斯王室祕傳劍譜《雲光十二式》的最後一式!當年丹尼爾國王親赴波斯求取此譜,未果而返,歸途暴斃於希臘邊境!”

柳明志神色不動,只將手探入袖中,緩緩抽出一方素帕,帕角繡着半朵並蒂蓮——那是小可愛親手所繡,去年生辰時所贈。他指尖蘸了帕上一點薄汗,在箱底素絹空白處,以指代筆,寫下三個字:

**“凱瑟”**。

墨跡未乾,克裏伊可已失聲:“三王子殿下?!可、可他從未到過中土,更未見過這支步搖!”

“他沒來,”柳明志指尖一劃,抹去“凱瑟”二字,再寫兩字:**“影衛”**。

小可愛忽而開口,聲音清越如冰裂泉湧:“伊可妹妹,這支步搖,標價幾何?”

克裏伊可一怔,下意識答道:“三百兩黃金,因……因是孤品。”

小可愛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三百兩黃金,買一支曾沾過波斯王族與希臘國王之血的步搖?伊可妹妹,你這商號,倒比波斯國庫還敢開價。”

克裏伊可面色煞白,嘴脣翕動,卻發不出聲。

柳明志此時才真正抬眼,目光如古井寒潭,直直望進克裏伊可瞳仁深處:“伊可丫頭,你可知,這支步搖上南珠,產自波斯灣最深處的黑礁淵?此淵十年一啓,採珠人需縛重石沉入百丈,十人下,三人返,返者亦多失明聾聵。而三年前,黑礁淵啓淵當日,恰是波斯國王遇刺前夜。”

克裏伊可渾身一顫,踉蹌後退半步,後背抵住貨櫃棱角,聲音抖得不成調:“柳、柳伯父……您……”

“不必慌。”柳明志語氣忽而溫煦,甚至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一縷散落的碎髮,“爲父只是好奇——你這商號,何時與波斯三王子府上的影衛統領,有了生意往來?”

話音落地,房門“砰”地一聲被撞開。

一道玄色身影挾風而入,腰懸短刃,面覆青銅狼首面具,左袖空蕩蕩束於腰間——正是波斯影衛獨有的殘臂裝束。他單膝點地,右手按在左肩斷口處,以波斯古禮沉聲道:“柳先生慧眼如炬。我家殿下有言:匕首既已易主,步搖亦當奉上。此物非賣,乃贈。贈予……能解雲光十二式最後一式之謎者。”

小可愛鳳眸微眯:“最後一式?”

狼麪人緩緩抬頭,面具孔洞後雙目幽深如古井:“雲光十二式,本無第十二式。所謂‘笑指崑崙雲外光’,實爲誤導世人之障眼法。真訣只有四字——”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一字一頓:

**“光在鞘中。”**

滿室寂靜。燭火不知何時被穿堂風引燃,火苗“噼啪”一跳,映得衆人面色明滅不定。

柳明志忽然朗聲一笑,抬手拍向狼麪人肩甲:“好一個‘光在鞘中’!難怪凱瑟殿下肯舍三把淬毒匕首、一支黑礁淵南珠步搖,只爲換我一句推斷——殿下真正要問的,不是詛咒真假,而是他父王與兩位兄長,究竟死於何人之手,對麼?”

狼麪人肩甲紋絲不動,只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片,片上刻着半枚火焰紋章,另一半,赫然與柳明志腰間玉佩背面紋路嚴絲合縫!

小可愛目光一凜,倏然拔步上前,蔥白指尖快如閃電,直取狼麪人喉間——

卻在距其肌膚半寸處驟然停住。

因爲狼麪人已自行扯下面具。

那是一張年輕得近乎稚氣的臉,左頰一道新愈的刀疤,蜿蜒如蜈蚣。他望着小可愛,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齒:“月兒姑娘,久仰。家父……常念及您幼時在波斯王宮騎他脖子撒尿之事。”

小可愛玉容一僵,指尖懸在半空,竟忘了收回。

雷俊“噗”地噴出一口茶,嗆得咳嗽不止:“你……你是阿米爾?!那個總被月兒揪耳朵的小狼崽?!”

阿米爾撓撓頭,憨厚一笑,竟真有幾分當年波斯王宮侍衛長幼子的影子。他轉身面向柳明志,雙手捧起青銅片,雙膝重重跪地,額頭觸地:“柳先生,家父臨終前託付此物,並言:唯有您與月兒姑娘聯手,方能揭開‘光在鞘中’之謎。波斯王宮地宮第七重,有一柄無鞘古劍,劍身銘文‘昆吾’,劍格內嵌一粒……與步搖南珠同源的黑礁淵珠。那粒珠子裏,封着三王子殿下親筆血詔,詔書之上,列有七名弒君者姓名——其中一人,正在今日這間屋中。”

滿室空氣驟然凝滯。

小可愛緩緩收回手指,指尖捻着一縷方纔交鋒時自阿米爾面具縫隙飄落的灰白髮絲——那絕非少年該有的顏色。

柳明志俯身,拾起地上那方素帕,輕輕擦去阿米爾額角冷汗,動作輕緩如拭古玉。他望着阿米爾眼中深不見底的疲憊與決絕,忽然道:“你父親阿卜杜拉,當年爲保凱瑟性命,自斷左臂,剜去右目,詐死遁入崑崙山十年。他教你的最後一課,不是殺人,是忍。”

阿米爾身軀劇震,淚水無聲滑落,砸在青銅片上,洇開一小片深痕。

克裏伊可終於崩潰,掩面蹲下,肩頭聳動:“我……我根本不知情!那些貨物……都是三日前有人送來的!連同那首詩、那支步搖、那箱老山檀……全是他們逼我擺出來的!他們說……若我不照做,便將我弟弟……將我弟弟沉入黑礁淵!”

小可愛垂眸看着克裏伊可顫抖的肩頭,忽然彎腰,將她扶起。少女指尖拂過克裏伊可腕間一道新結的紫痕——那是繩索勒緊的印記。

“伊可妹妹,你弟弟今年多大?”

“十……十一歲。”

“可會泅水?”

“會!他……他能在水下閉氣半炷香!”

小可愛笑了,笑意清冽如雪峯初融:“那便夠了。黑礁淵雖深,終究是水。而水……”她抬眸,目光如電,掃過阿米爾,掃過雷俊,最後落回柳明志臉上,“爹爹,您教過月兒,天下至利之器,不在鋒刃,在鞘中。”

柳明志負手而立,衣袂無風自動,腰間天劍嗡鳴一聲,似有龍吟潛伏。他望向窗外漸沉的暮色,聲音低沉而悠遠:“光在鞘中,鞘即天下。而執鞘者……從來不是拿劍的人。”

話音未落,整座商號三層樓閣,所有窗戶齊齊震顫!窗外傳來數十道破空銳響,似有無數細針破風而至,釘入窗欞——每根針尾,皆繫着一截褪色的波斯王室金線。

克裏伊可驚叫一聲,撲向桌案想護住那支南珠步搖。

小可愛卻搶先一步,素手一抄,將步搖收入袖中。她轉身面對柳明志,國色天香的臉上不見絲毫懼色,唯有一片澄澈清明:“爹爹,月兒明白了。所謂詛咒,不過是把鑰匙。而真正的鎖……在波斯王宮地宮第七重,也在我們腳下這座商號的地窖裏。”

柳明志終於大笑,笑聲震得樑上塵埃簌簌而落:“好!不愧是我柳明志的女兒!”

他目光如電,射向阿米爾:“阿米爾,你父親留給你的,不只是青銅片。還有三句話,對不對?”

阿米爾抹去眼淚,鄭重點頭:“第一句:光在鞘中;第二句:鞘在淵底;第三句……”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

**“淵底之光,照見人心。”**

窗外,暮色徹底吞沒了天際最後一絲餘暉。商號內燭火搖曳,將四人身影投在牆壁上,拉長、扭曲、交疊,彷彿一幅未完成的古老壁畫——畫中,有持匕者,有捧匣者,有斷臂者,有執步搖者,而所有人的影子盡頭,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地板之下,深不可測的黑暗。

小可愛忽然抬手,指尖凝聚真氣,朝着腳下青磚地面,輕輕一叩。

“咚。”

一聲悶響,如古鐘初鳴。

整座地板,應聲裂開一道縫隙,幽冷腥氣,自縫隙中洶湧而出。

縫隙之下,並非地窖。

而是一條向下盤旋的石階,階壁鑲嵌着無數顆幽藍磷火,蜿蜒如龍脊,直通地心深處。

柳明志低頭,望着那幽藍火光映亮自己鞋尖的瞬間,輕聲道:“原來如此。波斯使者帶回匕首時,真正帶走的,從來不是兇器……而是這把打開深淵之門的鑰匙。”

小可愛已率先邁步,裙裾拂過冰冷石階,聲音清越如擊玉磬:“爹爹,咱們下去看看吧。看看這‘光’,究竟是誰的心,照出來的。”

雷俊哈哈大笑,一把抄起桌上燭臺,火光映亮他眼中灼灼戰意:“柳兄,且讓小弟爲你們執燈!這深淵裏的光,總得有人先照一照!”

阿米爾默默拾起面具,重新覆於臉上,玄色身影融入幽藍火光之中,只餘斷袖在風中獵獵作響。

克裏伊可望着那深不見底的石階,又看看自己腕上紫痕,咬了咬下脣,忽然從髮間拔下一支銀簪,毅然插入石階縫隙——簪尖滴落的血珠,竟在幽藍磷火映照下,泛出與南珠同源的、令人心悸的暗金色澤。

石階盡頭,彷彿有沉睡千年的龍,悄然睜開了第一隻眼。

而那眼瞳深處,倒映的並非四人身影。

而是兩柄靜靜橫陳的匕首,刃尖滴落的血珠,正一滴,一滴,緩緩滲入青磚縫隙——

如同時光倒流,重演着波斯王宮那一夜,無聲無息的死亡。

上一章 目錄 書末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大宋文豪
戰爭宮廷和膝枕,奧地利的天命
明末鋼鐵大亨
權臣西門慶,篡位在紅樓
大唐:開局爲李二獻上避坑指南
長生種開啓了獵人朋友圈
大明王朝1627
葬明1644
後宮的終點是太後[綜穿]
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剝奪金手指(清穿)
紅樓:開局呂布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