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鏡然想說,他從小就被帶離至親身邊所以他一直期盼能有個家。他和他們是不同的。但猛地想起,柴穹是孤兒院長大。他師弟就別說了,那境遇還不如是個孤兒。
一時他也奇怪了,常夜從小就把小容當做信仰來追尋。結果人家同意了,他又不幹了。真不知師弟到底是怎麼想的。
“小容,說實話,你是不是還…”
容茸將7號球打進洞。
“我對他和以前一樣。”
“你?我給你看那個是想讓你忘了他啊。”
“我知道的。老李,協議書我看了後的確很傷心。但那天我見到他了。他的眼睛很絕望很悲傷。他有他無法排解的煩惱,我幫不了他。但起碼,我可以不生他的氣。”
李鏡然張口想說什麼,而容茸打開手機裏的Vessel文件預覽系統,他們周邊被懸浮的三維電子圖表與項目分析圖包裹。這些,都是容茸這幾天做的。雖然沒有李鏡然慣常看的那些專業,但這些數據在說的東西李鏡然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老李,你有時會像你老師一樣,不管不顧。你心血來潮做一半就跑,他收拾。你不做預算資金有窟窿,他填。你不喜歡的髒活,他做。”
容茸站在那些報表面前,輕輕地說。
“我知道,你並不真如你所說那般厭惡他。他性子彆扭的確是不招人待見。就算他做了這些你也可以厭惡他,唾棄他。但既然你認這個師弟,爲何不試着體諒他這一點。這不是爲了他,而是爲了你自己。”
容茸不是蘇嵐,蘇嵐的套路,容茸本能的反感。
“老李,你真的不想做研究了嗎?如果你不想,我不會逼你的。”
李鏡然走過去,將環繞在他們身邊的立體圖表關掉,他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我不討厭。我不討厭他,我也不討厭做研究。但我想慢一點兒,或者說,我只想按照我的喜好來。”李鏡然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小容,我這麼想,是不是有點太小孩子氣了。”
容茸皺起眉。
“哪裏小孩子氣了?你這想法真奇怪。老李,想做什麼你就做什麼。院長這個位置是你自己拼來的,你有資格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有人異議,讓他們先到同等的位置上來再跟你講話。然後,你聽聽也就算了。”
李鏡然愣住了。
~小鏡子,你怎麼在做這個?這個我用不上,都給你說了多少次不要再做了,你師弟就從來不像你這樣,你還比他大呢,怎麼這麼孩子氣。你知道小旗子今天的出晶率達到多少了嗎?算了,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你。~
他覺得有什麼很重很重的東西,在一點一點遠離自己。
那些年他全身心和那個人爭,爭着爭着,他就坐到這個位置。的確,一切都是是自己一點一點拼出來的,沒靠任何人。
“我…可以嗎?”李鏡然小聲地問。
“當然!做你想做的事,成本管理控制雲雲可以外聘專業人士,真找不到合適的就交給我。天塌下來,我頂着。哈~我撐不住的時候一定會提前告之你,咱倆一塊跑路。”
李鏡然什麼都沒說,只是點點頭。
“嗯。這邊的事就先這麼說吧。再來說你求婚的事。先前,我偏幫慄子。所以,現在我全力以赴幫你。雖說的確是我不地道,但你以後你也不許拿這事點我。”
李鏡然笑了。小容以爲他是他師弟嗎?他壓根就沒覺得這事有什麼好說道的。唉,這個女孩子,如果真能成爲他弟妹該有多好。
和老李討論完求婚細節,容茸回綠房子,宿舍小咩她們在網上買的耳環到了,人全擠在鏡子那試耳環。見她來了,給她一對小熊不對稱氣球耳環——這是宿舍耳飾,每個人都得有。都知道容茸沒錢,她們給她貼錢買的。
“爲了照顧掃把星你這圓臉還地選這種中長款,真是的。”菱形臉阿娟沒好氣地說。
容茸望着鵝蛋臉玉兒和長的像只羊的小咩,除了傻樂她什麼都說不出口。
今早睡的正香被慄子粗暴打斷,容茸一直覺得身體哪兒都不得勁。於是,在大家驚訝的眼神中她早早地爬上了牀。
睡覺前她照例翻看手機裏他們的自拍照,點了一下‘她’的鼻子,心中無限憧憬,慄子和老李結婚她做伴娘。他會不會來做伴郎?
十年前,那三方勢力擰起來剛好抵一個容鈞樞,陸家實力最弱備受打壓。所以陸徵一朝得勢必會報復性反彈。不想當靶子就必須蟄伏,將姿態放到最低。否則,她親媽也保不了她。況且,她母親對此興趣真不大。
死,她真無所謂。
但死在這種事上,太莫名其妙了。
因爲Vessel敏感,答應班修齊的求婚無疑是危險的。但她不想讓小一不開心,還是答應了。之後發現Vessel遠比自己想的還要敏感,但答應了就絕無反悔。
但,他反悔了。
是陸徵逼他嗎?用他媽媽來威脅他?容茸腦子嗡嗡的,她知道小一還有好多事瞞着她。她知道現在她最好乖一點兒。她不想愛人因她受傷,上回是假的。
這一回,來真的了。
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坻。
她想起小一讓她讀的詩。想來,小一曾在心中反覆吟唱。望着手機中那張笑臉。她想,她的小傻瓜究竟在哪啊?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夢境,依然是海。
這一回,她在海底。容茸仰頭望着鏡面般的海。莫非她這回是人魚?那尾巴呢,忘給她安上了?
巨大的黑白海蛇從空曠海域遊過,容茸覺得迷之親切,跟它招手。
大蛇向她這邊游來容茸才恍然搞清一個問題。這不是海洋館,她也沒站在玻璃牆外,她沒事招什麼手啊?正傻着,那大蛇扭轉吐出了什麼,不偏不倚落在她手裏。
長滿細毛的果核?毛長那麼密實這得存了多少年?正琢磨着,果核若方糖入滾水,融進了她的心口。
……
羅雪娟揉眼起來上廁所,發現睡她上鋪的容茸人不見了。
“這丫頭,啥時候走的。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PS:
【幻海巨蟒】
巨蛇阿佩普,毀滅神。埃及神話中最古老的神,又名阿波菲斯。試圖吞食太陽使世界陷入無盡黑暗。在古埃及神話系統中代表混沌與終極邪惡。每天晚上太陽神拉穿過地下世界七重大門與之戰鬥。
容茸:吞食?每天晚上?與之戰鬥?好好的一個神話原型,被你詮釋,怎麼變的那麼色情?(OS:我忍你很久了)
作者:(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