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連着幾個聲響,在寧安不解之際,在空中御靈的幾位萬獸窟首席已然是落在了寧安的四個方位,同時一臉警惕的看着寧安那藏在袖袍裏的雙手。
從前幾次的經驗來看,若是想要施展天雷,那麼必然是要用這雙手去呼喚天雷的,那麼只要讓他無法將這雙手舉起來,那滂沱如雨的天雷就不大可能會落下來。
當然,這也不是絕對的,他們依舊是要擔心,要警惕寧安是不是還有其餘的手段可以呼喚天雷,在這件事上他們不敢有絲毫的大意,若是一個不小心,定然是前功盡棄!
再一次感受到這種四面夾擊的待遇,寧安也是有些無奈,因爲他發現自己好像是在無意間說了一件足夠讓這些首席聯手認真對待是事情。
如果說天雷是私人物件,是私利,那麼在萬獸窟的榮譽面前,亦或者說在這個舉世矚目,讓所有修士趨之若鶩的“鬼凰臨世”儀式面前,他們便是再一次的放棄了先前對於利益得失的在意,轉而選擇了攜手將寧安這個不穩定因素完全的制服。
“不用這樣吧?”
面帶嘲意,寧安看着對面的洛空陽說:“你們萬獸窟就這樣做事的嗎,對付我這樣一個小角色,也需要你們五大首席一齊動手?”
“況且洛首席你先前說我要給你們萬獸窟潑髒水,要污衊你們萬獸窟,這一點,寧某有些不解其意,不知洛首席能否詳細的解釋半分?”
沒有算到寧安在被包圍的情況下還會這樣冷靜的與自己詢問言語,洛空陽不留痕跡的與另外四個首席使了個眼色,在其餘四個首席的輕微挪動的腳步當中開口回答:“難道你當真不知道你在此處將天雷喚來會給我萬獸窟帶來多大的損失?”
似笑非笑,對於洛空陽的這種言語,寧安只是存在敷衍的心思來與他接話的。
自然是感受到了身後這些個萬獸窟首席的小動作,身刻符籇若是連這點都感知不到,那麼肉體上所受的苦痛,也是未免也太不值得了。
只不過他們想要藉此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自己又何嘗不是需要時間呢?
將計就計,且周旋着吧!
這般想着,寧安回答:“你們萬獸窟屢次三番來尋我的晦氣,不問青紅皁白將那些污水潑在我的身上,我可曾有過什麼怨言?”
“我也與你們辯駁過,奈何你們始終認爲過錯在我,既然如此,這種事情你們萬獸窟能夠做的,我爲何就做不得?”
掌心當中絲絲雷芒緩緩凝聚,卻是在小臂上的符籇作用下分解成爲了無數肉眼難以發覺的靈氣,緩緩的朝着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寧安卻是仿若未聞的與那洛空陽理論:“而如今你們這一大幫萬獸窟的首席千方百計的設下這個陷阱誘我入溝,再千裏迢迢的追趕到此處,一出手便是那般凌厲的殺招,我只是做了所有人都會做的,理所當然的防衛而已,你卻又要說我是給你們萬獸窟潑髒水,誣陷你們萬獸窟,”
“這未免有些太過危言聳聽了吧?”
“難不成我這麼一個煉精化氣,不,煉氣化神境界的小修士,還能夠有污衊你們萬獸窟的資格嗎?莫說是這家大業大的萬獸窟了,只怕就算你是洛空陽洛首席,如果不是你主動來尋我,只怕這輩子我也沒有資格與你相見,更是沒有資格與你說這些言語啊!”
這般說着,寧安搖頭感慨,同時目光四顧,那些個正在緩慢靠近的首席當即是止住了步子,再也不敢朝前再走一步。
“咦,”
輕咦了一聲,寧安看向了杜首席所在的位置,言語中滿是疑惑:“杜首席,先前你好似不應該在這個位置的吧?若是我沒有記錯,當初你落地之時與我相差足有四十三步的距離,而如今,怎不足四十步了?”
面露尷尬之色,杜首席看向寧安的眼神中更是多了幾分警惕。
他是真的沒有算到,面前這個後輩竟然是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將自己所在的方位給記了下來,就連自己行了幾步,他都一清二楚!甚至是連自己與他的距離,也是算的明明白白!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靠近,無異於是癡人說夢!
當然,心裏怎麼想是一回事,哪怕這個時候杜首席在心中將寧安的祖宗十八代罵個狗血淋頭,他也是不敢把這種情緒顯露在臉上,只得抽了抽面龐,說道:“落地的時候風有些大,沒有找好落腳點,方纔多走了幾步,這堪堪穩住身形。”
“哦?”
心中是樂開了花,寧安是真的沒有想到這萬獸窟的首席竟然能說出這種讓人捧腹的謊話,若是一個煉神還虛境界的修士連御靈的落腳點都找不準,他還做什麼首席弟子?
當然,這話是不能明說了,明說了,接下來有些事情就不好再繼續來了,所以寧安順着他的話說道:“既然如此的話……”
“能不能請杜首席你往後再退三步?如今這個距離,寧某有些不安啊,畢竟你們先前那般來勢洶洶,寧某還當真擔心你們會一擁而上將寧某給制服,如果是那樣的話……”
話到這兒,寧安還是沒忍住先前因爲杜首席謊話而造成的笑意,他撲哧的笑了一下,隨後若無其事道:“當然,我知道諸位都是萬獸窟有頭有臉的首席,自然是不會做那種背地裏暗算的勾當,只不過寧某是真的有些心頭不安,只能請諸位首席容忍一些寧某這些心思,朝後退上三步吧。”
話落,他環顧四周,面帶微笑的掃過了每一個首席的落腳點。
而無一例外的,所有首席雖是心中不安,可礙於心頭的擔憂,也只能強忍着欲殺之而後快的想法,迫不得已的朝後退卻了先前小心翼翼,方纔拉進的這一段距離!
“洛首席……”
心滿意足,寧安回首,看着面前的洛空陽,微笑:“你是不是也應該朝後退上兩步?”
“寧修士,你可莫要太過分了,歸根結底這裏也是我們萬獸窟的地域,你這般苦苦相逼,難不成就不擔心我們會羣起而攻之嗎?”
“還是你認爲自己擁有可以抵禦我等五大首席的手段?”
“沒有嗎?”
微微錯愕,寧安反問:“難不成先前你們一見面就招呼的那道攻勢,不是你們一起施展的?”
“那麼寧修士你又能夠再施展出幾次似先前那般凌厲的劍意呢?”
洛空陽反問:“明人不說暗語,常言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寧修士你既然是我萬獸窟邀來的貴客,想來平日裏與我萬獸窟私交應當也是不錯,既然如此,又何必要做這一拍兩散,魚死網破的事情呢?”
“與人與己,恐怕都不是什麼好事情吧?”
“可笑!”
寧安嗤之以鼻:“分明是你們萬獸窟貪圖我的天雷,對我苦苦相逼,而今反而是變成了我對你們圖謀不軌了,這種言語洛首席在我這個小子面前說說也就罷了,若是傳到外頭去,只怕是會被天下人恥笑!更有甚者也許會笑掉大牙啊!”
“那倚着寧修士的意思,今日我們之間定然是要有一場大戰,非要魚死網破不可了?”
洛空陽再問:“你是不是想要在這“鬼凰臨世”儀式開啓之前,在我萬獸窟的核心地域,與我萬獸窟不死不休!”
呵斥,威脅,加之些許詢問,洛空陽只用了一句話,便是將自己如今所代表的萬獸窟一方意圖表達的淋漓盡致。
反觀寧安,自然也是聽出了話中的意味。
萬獸窟不希望自己將天雷呼喚出來,他們也不希望在這種時候與自己撕破臉,在這個舉世矚目的儀式面前,他們願意做出一些讓步。
當然,這個讓步只是暫時的,待到儀式之後,他們會竭盡全力的將自己給緝拿,囚禁,讓自己求死不得,這一點,寧安能夠十分肯定。
當然,眼前這個局面,洛空陽願意把萬獸窟的底線展示出來,也算是已經完全的將寧安摸透了,不到圖窮匕見的地步,寧安這個人是不願意做出那種不留後路的事情的,所以他將自己的姿態放低,同時說出了那麼一句可以談,卻又不能談的言語來。
他認爲寧安是能夠聽懂的。
當然,寧安也確實是聽懂的。
所以,此刻的寧安咧開了嘴,露出了那兩排潔白的牙齒。
“你們現在離開,將我腳下的陣法解開,同時把霍休的人頭送到我的面前來,我便不再將那天呼喚出來,否則……”
“豈有此理!”
寧安這話才說到一半,那頭的杜首席已然破口大罵:“你以爲你是什麼東西!難不成你以爲我們當真就沒有手段能夠降你了嗎!”
“這般自傲,你當真認爲我們懼你三分不成!”
“還想讓我們替你將霍休宰了,你可知他是什麼人?”
“他是霍家的人!他是我萬獸窟千裏迢迢邀請來觀禮的貴客!”
“你將霍桐斬了尚且沒有任何交代,如今還想讓我們替你去殺霍休,難不成你是瘋了嗎!你認爲我們有可能會答應你這種事情嗎!”
面帶微笑,寧安安靜的聽着,直到杜首席言語之後,他才緩緩的揮了揮手,說道:
“我自然是知道他是霍家的人,可是眼前的局面,你們萬獸窟定然是要做出選擇的。”
話音落下,一聲驚雷自天地間閃現,與尋常的天雷不同,這道天雷竟然是自四周緩慢凝聚,最終在半空當中凝結而成的!
同一時間,感受到周圍空氣中這種狂躁的雷霆氣息,所有首席的眼中皆是浮現了一種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