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雖是有些遙遠,可或許是因爲事出匆忙的緣故,那幾個首席言語之間是並沒有做什麼過多遮掩,反而這種近乎是爭吵的言語,很是輕易的就傳入了寧安的耳內,從而讓寧安的眸子中多了幾分玩味。
各自爲戰是真的,聯手並肩也是真的,可是這一切,都要取決於對手的水準。
如果自己是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垃圾,只怕此刻的他們早已蜂擁而上,將自己團團圍住,從而開始考慮如何分配了。
可如今他們之所以還沒有這樣做,完全是因爲自己先前所斬殺的那個霍家修士的緣故。
一個原本應該是唾手可得的利益,突然變成了風險與利益並存的山芋,那麼這些看起來彷彿是聯手並肩,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就會因爲這突然出現的風險而產生一些糾紛。
當然,這並不是說他們此刻對自己產生了懼意,他們也不是害怕自己一個煉氣化神境界的修士,終究是身經百戰的人,想要讓他們害怕,憑目前的自己來說一定是做不到的,他們所在意的,只是那個憑空出現的風險,應該由誰去承擔!
誰也不願意爲這個意外而買單,從而導致了這幾個九洞首席如今這種互相推讓,誰也不願意上前一步來說話的局面。
也是感覺好笑,這些個在外人面前自視甚高,高人一等的萬獸窟首席,竟然是會因爲利益的得失而在自己面前顯出這種模樣,着實是讓人有些忍俊不禁。
“難不成在你們控制胭脂,同時冒着得罪莫忘塵的風險來設局算計我的時候,沒有想過會有如今這種局面出現嗎?”
這般問了一句之後,寧安笑眯眯的看着這五人,再說:“還是你們從頭到尾就將我當作了什麼可以任意欺凌的小角色,無論你們如何做,我都會乖乖配合?”
“如果是這樣,那就麻煩你們將我腳下的陣法去了吧,因爲你們的想法已經落空了,若是想要強求,你們所能得到的,定然是要遠遠低於你們將會失去的。”
話到這裏,寧安話鋒一轉,反問:“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似乎,明日之後就是那“鬼凰臨世”儀式的開啓時間吧?如果在這個時間,你們萬獸窟這三府之中再出現一次“雷罰”的話,只怕……”
“豎子爾敢!”
不等寧安這滿是赤果果威脅意味的話語完全說完,杜首席已然是怒不可遏。
自己等萬獸窟五大洞府首席弟子在此次,而這小輩竟然視如無物,反而是在這言語之上對自己等首席生出了威脅來,這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
要知道那夜的雷罰已然是在萬獸窟所邀的賓客之中生出了一股波瀾,說這鬼凰不該臨世,臨世是災禍的謠言已然是開始了流傳,自己等人廢了老大的氣力,終於是將那謠言鎮壓了下去,可若是在這種時候,在這萬獸窟三府所在,鬼凰臨世儀式的核心地域再出現一場雷罰的話,那麼不僅是萬獸窟,只怕整個修士世界都會產生一股巨大的風波!
到了那時候,莫說是這鬼凰臨世的儀式沒有辦法繼續下去,只怕整個萬獸窟會被所有修士所敵視,站到所有修士的對立面!
他們可不知道這天雷是有人掌控的啊!
他們只知道這天雷是昊天之物,是神聖,不容褻瀆的!
而那由天雷所凝聚而成的雷罰,竟然是出現在了即將進行儀式的萬獸窟內,這豈不是說萬獸窟接下來要做的,這世間所有受邀來觀禮的修士即將見到的,是一件不被昊天所容忍的事情?
若不是如此,又要怎樣解釋這接二連三的雷罰之事?
“你怎可以在這種時候用這種手段污衊我萬獸窟!”
洛空陽言語中滿是急切,同爲萬獸窟首席,他們自然皆是清楚這個時候再出現一個雷罰意味着什麼,所以他這般與寧安說話,同時率先的朝寧安靠近了一點。
他想要找個機會看看能不能趁機將這個擁有天雷,並且十分難纏的小子給制服,就算是不能制服,也絕不能再給予他施展天雷的機會了!
“洛首席,”面帶微笑,寧安後退半步,看着洛空陽道:“勞煩止步,寧某的膽子有些兒小,若是再上前來,只怕會受驚做一些不受控制的事情。”
蹙眉,洛空陽自然止步,他一臉警惕的看着寧安那垂下的袖袍,生怕寧安當真會在這個時間呼喚出如同那夜一般讓人想不注意都難的巨大雷霆。
雷霆萬鈞一起,無論他們能不能在事後將其制服,對於大局而言,皆是沒有絲毫的作用,就算是得到了天雷,可對於整個萬獸窟來說,損失都是難以彌補的!
修士修的本就是天道,而昊天便是那天,天雷便是昊天所擁有之物,連昊天都要降下雷罰的事物,又怎會有修士願意來幫忙?
到了那時候,別說是觀禮了,只怕就是在這萬獸窟存在,也會讓他們心中滿是惶恐啊!
而看出了這幾個人心中所想的寧安也是有些費解。
其實他一直是想不明白,修煉本就是一件逆天而行的事情,自打踏上這條路,就已經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窮極一生都在與昊天做對,可既然如此,你本就已經逆天了,爲什麼還要在意昊天的想法?
若是真的這般在意昊天的想法,當一個普通人不是更加理所應當嗎?
生老病死纔是昊天希望看見的,而且無論如何,它一定是不希望看見有人與自己一般高的,至少這一點,寧安可以肯定。
所以他纔不能理解爲什麼面前這些個人要對天雷所有顧忌,有顧忌,是應該的,因爲天雷所造成的殺傷力太過巨大,要擔心,要害怕,這是肯定的,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這幫人偏偏沒有擔心天雷的威力,他們所擔心的,是天雷會造成怎樣的影響,他們所害怕的,所要順從的,正好就是那個他們一直在反抗,一直妄圖並肩的昊天!
這難道不是世間最大的笑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