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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十九章,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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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論,此刻寧安的心中依舊滿是後怕。

若是先前執意要殺那霍休,亦或者是選擇對這股靈氣氣浪暫避鋒芒,只怕而今所以面對的局面都是要艱難許多。

直到這道讓天地爲止顫抖,將靈浪一分爲二的劍意徹底綻放在世間之時,寧安方纔真正的放下了心中的憂慮。

終於,逃過一劫!

若不是先前在那緊張當中一絲心悸劃過,只怕而今已然是中了這幫人的算計!

畢竟不論是誰也不可能想到,在自己與他人激鬥正酣的時候,這些突然到來,插手的人,第一件事不是爲了將自己與他人分開,而是裝出要將自己與人分開的模樣,藉機把自己抓捕起來。

這種對人心的掌控,還有對人性的拿捏,當真是讓人防不勝防啊!

只要有那麼一丁點的鬆懈,便會落入網羅而不自知!。

好在,終究還是避開了!

望着那道自中間一分爲二,勢氣盡消的靈浪,寧安微微偏頭,他透過那些被靈氣激發的有些虛幻的空氣,直直的看向了此刻被這道自劍輪草內彈射而出,在天地間經過了無數次災難噩耗洗禮的劍意所震懾住的洛空陽幾人。

眼角微挑,也不說話,只是很安靜的與他們對視。

這一刻的寧安倒是沒有特別刻意的去尋找那早已經被嚇破了膽,如今不知所蹤的霍休所在。

不是不想找,而是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找了。

萬獸窟終究還是底蘊深厚,這五個九洞首席聯手,只怕就算是三花聚頂境界,也需要好好掂量一下能不能喫得消,更何況自己如今只是堪堪煉氣化神了,再說了,先前的天雷雖然喚的倉促,可終究也是天雷,可在與他們幾人的交鋒當中竟然是隻存在了那麼極短暫的瞬息,這也足以看出這其中的威力。

畢竟一開始他們只是想要將自己抓捕,制服的,是因爲臨時之間倉促變招,方纔使用了這種手段,縱然是這般,依舊是逼得自己無計可施,只得用靈氣做遮掩,將那劍輪草調動出來,用以破局。

從來不會看輕任何一個對手,這是寧安在心中一直告訴自己的話,只有這樣,才能在保證自己性命的同時,不讓任何意外發生。

沒有聲音出現。

自那道劍意出現的瞬間,五位首席已然是知道了結果。

身經百戰的他們自然是能很輕易的看出這道劍意究竟蘊藏着什麼,正因爲如此,他們方纔感到遍體生寒。

這世間什麼時候擁有了在劍道上有如此造詣的修士了?

莫說是自己等人聯手佈下的這道區區煉神還虛境界的靈浪,只怕就算是三花聚頂之境的長老來了,也不一定能夠抵擋的住這道讓天地萬物瑟瑟發抖的劍意!

半晌之後,他們終於是感受到了那道沒有什麼情感,如同冬日寒風一般讓人忍不住退避三舍的目光,於是他們一齊抬頭,看向了對面的寧安。

這一刻,他們的眼中滿是迷茫與不解。

這分明只是一個煉氣化……

陡然一個激靈,一幹首席當即互相對視,面面相覷,皆是看見了對方眼中的驚異。

那夜方纔只是一個煉精化氣境界的小修士,怎才過了兩日,甚至是兩日不到的功夫,就晉升到了煉氣化神?

都是從那一步走來的,誰都知道修煉一途的晉級究竟有多難,想要讓靈氣完全的接納自己,絕不是埋頭鋪墊,時機到了就會自然而然突破的事情。

何況晉級之後身體定然虛弱,體內靈氣會被高一階的靈氣所替換,這是一個極其緩慢,也是極其耗費體力與時間的過程。

而眼前這個修士,晉級之後非但是沒有任何的虛弱,反而還施展出了這般凌厲的攻擊,更是將天雷也給喚了下來,着實是讓人有些難以評估。

至於那道劍意,自始自終他們也是不曾相信那是寧安自身所能夠擁有的手段,若是他一開始就擁有這種手段,又何必將那天雷給暴露出來?

這世間難道有人會不知道天雷的重要性嗎?

精純的劍意只會讓人望而生畏,因爲那是憑着實力所施展出來的手段,可這天雷就截然相反了,這可是天地間的珍寶,雖會讓人感到畏懼,可更多的,便是貪婪之後的窺視。

只要腦子是正常的,都應該知道這二者之中的孰輕孰重。

而看先前那道能將天地撕裂的劍意,又怎麼可能是這樣一個煉氣化神境界的修士能施展的?只怕是他身後勢力的長輩所給予的一種護身手段罷了,在絕境當中可以使用,但是有了一次,自然是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這種事情,大家皆是心知肚明的。

正遲疑着,一首席目光微轉,便是發現了一旁山脊之上那具黑色的屍體。

周圍因爲先前傀儡那一擊的原因早已經是沒有了靈氣的存在,而在那靈浪與天雷的互相觸碰下,更是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靈氣願意朝這裏湧入了。

可偏偏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還有那麼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逐漸的擴散出來,這便很自然的讓身爲修士的他們所在意了。

“那是……”

“霍桐,霍修士!?”

有人將其辨認了出來,當即目瞪口呆,言語中更是多了驚愕之色。

根本不需要下去查看,他們也能夠看的出來,這受邀而來協助鬼凰臨世的霍家修士,而今已然是再也沒有了一絲生機!

這簡直是……

一股自心底的寒意突然湧現,隨着血液的流動朝着四肢蔓延。

霍家的修士,說是同階無敵絕不是誇張,若是與境界稍微低下一些的對手交戰,那讓人防不勝防的傀儡相助之下,就算是以一敵二也不是什麼太難的事情,可是如今他竟然是就這樣死了!

死在了萬獸窟裏!

更爲重要的是,根據這股緩緩自他體內逃竄而出的靈氣來看,他如今身亡了尚且是不足半個時辰!

究竟是誰能夠將這個同階無敵的霍家修士斬殺?

又是誰將其斬殺之後棄屍於此,甚至連一點遮掩的手段也不願意去做?

洛空陽的眸子在接觸到霍桐身體的瞬間,微微收縮了一下,片刻之後,他的腦海當中所浮現的,竟然是先前寧安那道朝着霍休腦袋沒有絲毫情面敲砸下去的雷霆!

當即是汗流浹背!

就連那袖袍當中的胳膊,也是不由自主的產生了一個哆嗦。

“難道……霍桐是寧安所殺的不成?”

這種讓他感覺有些荒謬的可能就是這樣不受控制的浮現在了腦海當中,如雲翳一般死死的纏繞在他的心臟當中,以至於讓他產生了些許頭暈目眩的感覺。

“是你殺了霍桐!?”

一種不可置信的言語自洛空陽的口中出現,因爲太過詭異的原因,這個聲音有些尖銳與變節。

可週圍的一幹首席卻也是被這聲音驚了一驚,轉而先是與洛空陽露出了一樣的表情,隨後把目光看向了對面身處下位,此刻在地面上仿若塵埃的寧安。

他們陡然發現,似乎這種可能性,是最合乎事實,卻又最不符合邏輯的可能。

一個煉氣化神境界的修士,竟然斬殺了一個在煉神還虛境界能夠同階無敵的偃師?

這種事情,未免也太過荒謬了吧?

可是同樣的,在沒有選擇的時候,那麼唯一的選擇,就是正確答案,加之先前寧安確實是想要衝着霍休下手,如此看來,彷彿只有他纔有可能擊殺霍桐。

可問題是,他一個煉氣化神境界的修士,怎麼才能夠擊殺就連自己等人對戰起來也不過是勝負五五的霍桐?

難不成是憑着先前那股劍意?

沒有道理啊!

即便到瞭如今,他們依舊能夠感覺到那股此刻已經飄向天際,卻依舊凌厲的劍意,而先前追趕到此之際,卻是並沒有察覺到任何與劍意有關的東西。

難不成是因爲寧安還藏有另外一種不爲人知的殺手鐧不成?

平心而論,這一刻,所有首席皆是感覺面前的寧安分外棘手。

持有一個天雷尚且不足以讓人心煩意亂,可在先前那道劍意的刺激之下,雖然這只是一個煉氣化神境界的修士,可依舊是讓他們生出了一種不願意與其爲敵的想法。

沒有其它原因,只因爲此刻那具躺在山脊之上,在寒風中逐漸冰涼的屍體!

“怎麼?”

九洞首席不開口,寧安反而是先問道:“這一次洛首席怎麼不與我問殺人償命之事了?”

!!!

五雷轟頂!

一幹首席當即是如驚雷炸響在耳旁一般,臉上露出一種讓人不願意去琢磨的猙獰。

因爲寧安先前那句輕飄飄的言語,很顯然就是在直接宣佈,那煉神還虛境界的霍桐,就是他殺的!

依着煉氣化神之境的實力,越階斬殺了煉神還虛,並且同階無敵的霍家偃師,這種手段,足以讓所有人震驚!

而更讓幾位首席驚駭的是,他能斬殺霍桐,亦或者說,他擁有着能夠斬殺霍桐的本事,是不是也意味着,他可以將自己也給斬殺!?

這種事情,若是不去思量,定然是想不到的,可一但去細細思量起來,就不容得人不毛骨悚然了!

要知道就在前一刻,所有人的心思皆是要單獨的將其捉拿回自家洞府啊!

同一時間,所有首席互相對視,目光中皆是流露出了一抹心有餘悸。

他們在慶幸,亦或者說,他們在僥倖,僥倖先前並沒有單獨的遇見眼前這個看起來隨手就可以拿捏,卻格外難以應付的寧安!

“怎麼了?”

見這五人沒有下來,寧安倒是有些奇怪了:“幾位首席設下陷阱圈套等着寧某自己跳進來,而今寧某跳進來了,幾位怎麼不言語了?”

“你……”

“你是如何將霍桐斬殺的!”

杜首席本是想要厲聲喝問,可不知爲何的,到嘴邊的言語卻是硬生生的止了下來,轉而這般不鹹不淡的絲毫沒有氣勢的問了一句。

“你就爲了這個?”

奇怪,寧安是真的沒有想到,這幫人千裏迢迢,又是給自己下套,又是給施胭脂使絆子,甚至是對那莫忘塵也是動了一點手段,而如今終於待到自己的時候,竟然是問了這樣一句沒有意義的問題。

這讓寧安有些莫名其妙。

他自然是不知道,如果先前這幾個首席只是拿他當做一個難纏的小輩的話,而如今,則是真真正正的將其當作了一個值得對待,不,應該說是要謹慎對待的對手!

“廢話少說,在我萬獸窟殺害受邀而來的賓客,再說其餘言語也是枉費口舌,乖乖束手就擒,與我等去執法長老面前交代罪行!”

不知是誰,只能辨認出那出聲的首席是與自己見過面的,但是寧安是不認識他是誰,於是寧安挑眉,面帶微笑,口中言語滿是理所當然:

“對,對,對,”

“就是這樣!”

“這纔是你們萬獸窟該有的行爲!”

“先前這杜首席一開口,我還以爲你們轉了性,而這位首席的言語方纔讓寧某再一次感受到了萬獸窟該有的風情!”

“你說什麼!”

那首席當即瞪目,呵斥:“犯下如此彌天大錯,而今不想如何彌補,反而這般瘋言瘋語,難不成你是活膩了不成!”

“你可莫要忘記,在你面前的可是九洞當中的五位首席!”

“這般肆意,可曾有過半分悔過之心!”

“五位?”眯了眯眼睛,寧安微笑:“五位又如何?”

“人多勢衆?”

“還是仗勢欺人?”

“你們萬獸窟除了每次在別人對我有窺視的時候袖手旁觀之外,便只會做這種我解決事情之後再出來亂扣帽子,亂倒髒水的事情不成?”

“人是我殺的,沒錯,可你們怎麼不問問我爲什麼要將其斬殺?亦或者說,他是你們萬獸窟的貴客,他又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那霍休明明應當與那些修士一道兒在蓮煞府外待着,他又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你們連事情起因,來龍去脈也是不知道,憑什麼一來就說我有錯?”

話到這裏,寧安重重的呸了一聲,滿心惱火:

“算什麼東西,我也是腦殘,明知道你們都是一幫蠢貨,還來與你們說這些你們聽不懂的道理!”

“來吧!你們若是非要認爲他們出現在這裏是理所應當,並且我殺了他們便是我的不對的話,那就動手好了,看看到底是你們的手段多,還是我的骨頭硬!”

“想要魚死網破,我滿足你們!”

甩了甩袖袍,寧安立於原地,紫色的靈氣自他周遭噴湧而出,將周圍那些散落的沙石與泥污全部驅散,滿是一種毅然決然的態度。

分明是受到了這種沒有絲毫掩飾的挑釁言語,可那五個首席竟然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幹先動手,甚至是連呵斥一句來樹立萬獸窟威壓的行爲也是沒有做。

他們站立在半空,居高臨下的看向下方那一臉戰意,滿是要魚死網破模樣的寧安,終究也是不敢做出什麼唐突的舉動來。

如果說沒有霍桐的屍體在一旁擺着,只怕此刻的他們早已經是動手要將寧安給擒拿了,可是霍桐的屍體卻是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因爲他們擔心只要自己率先出手,那麼自己就會變成下一個霍桐。

同樣的,他們也不願意在這種情況下做那個出頭羊,因爲大家皆是九洞首席,這一次的目的是一樣的,斷然是沒有說自己出力,讓其餘幾個洞府的人撿便宜的理由。

所以,他們猶豫,誰也不敢妄自先動手。

他們在害怕,同時也在擔心。

擔心其餘的首席會袖手旁觀,更擔心那些個首席會拿自己當作衡量寧安實力的標準。

漁翁得利的事情,誰都想做,可誰也不願意做鷸蚌相爭當中的其中一個。

“洛首席,你與寧安私交頗深,且又打過交道,想來定然是與其十分熟識,不如你去與他勸說一番,告訴他們我們並沒有惡意,只是想要將今日的事情弄個明白,並不會傷害與損傷到他一根汗毛。”

淡淡的瞥了一眼先前那個自以爲聰明,一番言語卻讓寧安完全暴跳如雷的首席,洛空陽道:“這種言語還是莫要再說了,想來說出去連洛某自己都會感覺丟人,若是有意,你大可自己去說,且看他信與不信。”

“況且而今他會有這般態度,也與你之前那一番話有着莫大的關聯,既然這事是你惹出來的,你自然應該自己去將他解決掉,如若不然,待會發生了衝突,只怕這責任無論是誰也是擔當不起了。”

“這裏可不是我等九洞,而是三府的領地!”

“你!”

這首席怒目相視,他瞪了洛空陽好一會,才緩緩說道:“此事與我等皆是有關,莫要以外此刻不做聲便能夠將自己摘出去,我們可都是一條繩上的人!若是泛了水,誰也跑不出去!”

“我自然知曉!”

“可是此事這般棘手,你讓我等如何解決!”

“那小子的態度,分明就是不願意與我等再說任何協商!”

“我等萬獸窟五大首席弟子,而今竟然要在這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面前縮手縮腳!這若是傳出去了,豈不是貽笑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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