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決的話語直接打斷了寧安接下來試圖規勸的言語。
也就作罷,很乾脆的搖了搖頭,對他報以一個深表同情的眼神之後,轉身與那莫忘塵一道兒邁出了門檻。
二人走的很是灑脫,莫忘塵本就只是來這世間走一遭,並不曾對這世間的事物產生過任何興趣,說難聽點,世間有的,崑崙山上皆有,崑崙山上沒有的,這世間也不可能會有。
所以他莫忘塵擁有對世間萬物漠不關心的資本。
而寧安則是顯得有些淡漠,亦或者說,此刻他的行爲多了一點匆忙的味道在裏面,能夠趁着這個機會離開這裏,對於他來說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情。
而更幸運的是,陸川與那一幹對自己有想法的首席此刻皆是在裏頭忙着他們的事情,而自己則是正好可以趁着這個時間,安全的徹底擺脫他們的視線,尋個僻靜之處安靜等候這儀式的結束。
到了那時候,就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的時候,再也不用這般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一想到臥薪嚐膽之後的喜悅,寧安便是感覺自己的心歡快的要跳出來一樣。
大門很自然的打開了,就像當初進來的那般簡單,絲毫沒有要將這二人阻攔在府內的意思。
黝黑的直橋對面,在大門打開的瞬間,已然有無數修士猛然站起,翹首以盼。
當他們發現踏上直橋的人竟然當真是莫忘塵之後,臉上皆是不由自主的掛上了幾分喜意,同時對着那一臉胸有成竹模樣的連易報以感激的目光。
先前若不是他的提醒,只怕還真是會與這崑崙劍仙失之交臂啊!
自始自終,施胭脂也是沒有追出來,直至走完石橋,雙腳再一次與鬆軟的泥地產生接觸,寧安也是沒有發現施胭脂的來到,雖然心中是有着那麼一分的疑惑,不過這個時候,顯然是不需要再去想這些了。
憑着身上所刻畫的符籇,他有十足的把握將自己的蹤跡掩藏到無跡可尋的地步,就算這裏是萬獸窟,也沒有人可以尋到自己的存在!
盡頭,微微偏頭,寧安看着那依舊是一臉雲淡風輕模樣的莫忘塵,微微挑眉,說道:“看來你好像是走不開了。”
也是沒有什麼其餘的動作,莫忘塵看了一眼那些個衝自己圍上來的修士,言語平緩的說:“似乎確實是這樣的。”
“既然如此,那寧某就先行一步了,若是有緣,日後再與莫劍仙相聚。”
這般與莫忘塵說了一句後,寧安也不等他回答,極快的邁開了步子,在面前這些世家傳承弟子略帶着幾分驚心的目光當中鑽入了人潮之中,徹底的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裏。
沒有出聲挽留,在原地一直等待寧安從自己意識的感知當中消失不見,莫忘塵這才重新在臉上掛上淡淡的笑容,拱手與面前這些攔路的世家修士們說話。
有些事情是禮數,有些事情是迫不得已,於情於理,他這個代表崑崙山入世之人,都應該給予這些世家足夠的尊重,即便他們其實並不值得自己尊重……
但是生活就是這樣,人間也是這樣,處處皆是需要人情來維護,斷然是沒有你必須尊重我,我卻可以不將你當一回事的說法。
尊重,是相互的,地位,也是別人給的,崑崙山裏出來的人,定然比所有人都清楚如何維護崑崙山的地位。
而就在莫忘塵與幾個迫不及待迎上來的修士產生交流之後,身後那已然閉合的府門卻是突然的打開了,隨後那四個言語中滿是不敬的修士是急急忙忙的追趕了出來,非常蠻橫的將莫忘塵與那些世家弟子分離開後,躬身與那莫忘塵致歉……
晃晃悠悠的在這山間行着,寧安卻是突然止住了自己的步伐。
蹙眉,望着腳底這一串隨着自己行走而產生的青褐色蓮朵,他的心中猛然炸開了一種十分不好的預感。
如果說這四個弟子出現的有些巧合的話,那麼施胭脂先前那種表現就顯得有些讓人感覺到奇怪了。
按理來說莫忘塵的事情從頭到尾她皆是清楚的,莫忘塵對於蓮煞府擁有怎樣的影響力她也是清楚的,那幾個後來的弟子不清楚情況,做出這種驅趕的事情,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施胭脂竟然是連一句話也沒有提!
如果說她先前的舉動是刻意的想要讓自己離開,那麼這一切行爲都能說的通了,可寧安依舊不認爲施胭脂會用莫忘塵這件事情來做手段,以此達到幫助自己的目的。
一來是施胭脂沒有這種勇氣,二來她這種不識人心的女子,實在是不可能做出這麼一個鋌而走險的安排……
再加上如今自己腳下這些,應該只有蓮煞府內纔會出現的蓮印……
一種很奇怪的想法慢慢的出現在了寧安的心頭之上。
難不成,蓮煞府是因爲顧及莫忘塵的存在,不能肆無忌憚的對自己下手,方纔用了這麼一個手段,藉着自己急於離開的心情,順其自然的將自己與莫忘塵分開?
心中一個激靈,一想到這種事在那些活了那麼久的人心中有可能發生的幾率,他便是突然感覺自己先前的興奮實在是有些太過的早了……
如果這種算計是真的,只怕莫忘塵此刻已經是被蓮煞府請回去了,而自己如今的話,應該也已經暴露在了那些個首席的眼皮底下了,畢竟此刻腳下這步步生蓮,若說不是一種感應自己所在方位的手段,寧安是定然不會相信的!
只是腳下這個東西……
蹙着眉,寧安竟然是驚奇的發現,無論自己如何做,都無法掙脫這蓮印的束縛!
這倒是奇怪了,一般來說陣法所感知的,應該是陣內所有人的存在,可自己明明就已經出了蓮煞府,按理來說早已經離開了陣法的感知範圍,爲什麼腳下還有這揮之不去的蓮印呢?
難道說……!
猛然響起那天罡熊所在地域的封印,寧安的心當即是跳了一跳,一種連他自己也感覺有些荒謬的可能慢慢的浮現心頭。
“你果然來了!”
還不等寧安將這可能性完全的肯定下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就緩緩的傳入了耳內,緊跟着一個巨大的翡翠光盤便是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着寧安的脖頸直襲而來。
剛猛的勁風轉瞬及至,給寧安裸露在外的肌膚帶來些許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