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輕點地面,朵朵青蓮自腳下如鎖鏈一般飛速炸開,伴隨着一聲巨響,寧安止步,看着先前自己所在的位置升起的那一團巨型塵土,緊鎖的眉頭方纔有一絲舒展,下一刻,一陣宛如利箭出弦的爆音猛地自那煙塵之中炸起,三個黑色的球狀物攜着殘影朝着寧安直撲而來。
袖袍微抖,三顆淡紫色的靈氣小球在同一時間迸射而出,朝着那黑色之物迎面撞了上去。
與原本那種只能產生些許爆炸的靈氣小球截然不同的是,此刻這疾馳而去的三顆靈氣球上所環繞的,竟是隱約可見,甚至能夠耳有所聞的雷霆爆炸之聲!
噼裏啪啦之中,二者已然產生了碰撞,在瞬息之間,一陣如同冰雹墜落在瓦礫之上的聲音在空中炸響,緊跟着一道銀芒自那混沌當中閃過,將那團濁不可見的霧氣完全的驅散而開。
微微偏頭,避開了那由黑色球體炸裂之後飛濺出來的雜物,寧安定睛,看着那在半空中劃過的碎片,心中已然有了思緒。
這分明就是傀儡物件上的部件!甚至其上那些隱約可見的齒輪都是清晰可見!
既然如此,那麼來人是誰,便是根本不需要再去辨認了!
連頭也沒抬,寧安嘆息一聲:“我說剛纔怎麼沒有看見了,原來你是去搬救兵了啊,怎麼,這一次在這裏守着,你是想要做什麼?報仇?”
“可是我好像與你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便是要尋仇,也應該是由我尋你纔是吧?”
塵土散去,一旁的山脊之上,兩個身影逐漸的開始顯露了出來,左邊是那一身絳袍,此刻雙眸死死盯着寧安,其內滿是妒火的霍休,而右邊,則是一個身着黑色長衫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卻是算不得蒼老,尤其是那雙眼睛,便是用炯炯有神來形容也是絕不過份,而更讓寧安在意的,則是他那雙細長,且此刻依舊有節奏的不停划動的手指。
那是一雙一眼看去,就讓人難以遺忘的手,也只有一個專精傀儡之道,且造詣頗深的傀儡師,纔會一直將靈氣覆蓋在雙手之上,以便於讓自己的雙手隨手處於靈氣的浸染狀態,保持雙手的靈活,同時能夠在第一時間讓靈氣和傀儡產生對接。
“果然是天雷!”
在寧安打量老者的同時,這老者也是眯起了眼睛,他仔細的感應了一下爆炸處所穿透過來,那種讓人迷戀,甚至是沉醉的暴戾,炯炯有神的眸子中便是多了一絲堅定的神色。
無論是什麼東西,皆是有自己的規矩,而大多數地方的規矩或許都是一樣的,就是屁股決定思維。
只有到了一定的程度,才能知道一些事情究竟是怎麼做的,也只有到了一定程度,有些東西纔可以被人知曉,就比如說霍休此刻看向寧安的眼神中滿是仇恨,抱着一種恨不得先殺之而後快的心思,來到這裏,來尋寧安復仇。
而這個老者卻不是這樣想的。
天雷這個東西,雖說是不能爲人所掌握,可既然面前這個小子已經掌控了天雷,想來這定然就不是一件特別難的事情,之所以以往沒有人能夠成功,只是因爲沒有掌握竅門而已,只需要將這小子抓住,將這掌控雷霆的手段逼迫出來,那自然也就好了!
即便是逼迫不出來,那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所謂!
人無法承受天雷的,自然是不能使用天雷的力量,可這些事情對於甲偃來說,就顯得沒有那麼難以接受了,族內早已經對這天雷有過念頭,想要藉助甲偃來將其完全的收爲己用,從而不僅可以從某個方面證明霍家擁有統馭雷霆的實力,也可以大大的提升甲偃能夠擁有的力量。
要知道偃師本就是傀儡與人合二爲一,不分彼此的,傀儡的力量,自然便等於自身的力量,而天雷那種讓所有人毛骨悚然,垂涎三尺的力量,更是每一個修士皆是想要佔有的!
可是天雷又豈是尋常修士能夠觸碰,亦或者染指的?
縱然有那天罰一說,可族內百般嘗試之後是得出了結論,陣法符籇所觸發,招惹來的天罰根本就不是甲偃可以沾染的,不論是多大威力的甲偃,皆是不能承受天罰當中天雷的傷害,在尋不到威力稍若的天雷作爲替代的前提下,也只能強行終止這個念頭。
而寧安如今的出現卻猶如黑暗當中的破曉一般,給這個想法注入了新的活力,亦或者說,一個定然能夠成功的機會!
若是這樣還不能將其把握住,那未免是太過浪費老天爺給予的這次機會了!
單是想到這裏,老者已然是感覺自己的雙手關節開始一陣不受控制的顫抖,要知道這是一個造詣深厚的偃師絕不可能出現的情況!
一雙穩定,聽從自己使喚的手,是一個偃師必不可少的東西,可如今這種讓人激動的消息,已然是讓他連自己的手都沒有辦法掌控了!
“你,你,你所掌控的,便是那九天之上,讓人神魂欲裂,肝膽俱碎,號稱可以鎮壓世間一切事物的,的天雷嗎!”
他喉結滾動,激動的聲音中甚至是帶上了幾分顫抖。
很自然的從這言語中聽出了面前這人此次到來的意圖,寧安的心中很自然的生出的一種厭惡來。
如果說是來替那霍休出頭的,那麼寧安倒只會在心中生出幾分無奈,並且感慨兩聲有背景真好。
可如果與那些個萬獸窟首席一樣,對自己身上的天雷產生了貪念,那真的是一件讓人很煩躁的事情。
雖然說有“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麼個說法,可你也不能天天就盯着我吧?一個不夠來兩個,兩個不夠來六個,再到後來變成了一羣人,這也就算了,只是意圖,沒有直接暴露出貪婪,還算是規矩。
可面前這個老東西,也不知道活了多久,這麼一大把年紀了,還來幫人出頭,甚至是,幫人出頭的同時,又生出了貪念,這……
未免有些太說不過去了吧?
這麼大歲數,都活到狗肚子裏去了不成?
當然,這話是不能直接說的,人家這樣和氣的問話,總是不好太沖,所以寧安醞釀了一下言語,開口說道:
“老東西,有幾分眼裏勁,既然知道這天雷鎮壓世間萬物,你又如何敢來我面前張狂?”
“難不成你認爲自己不屬於這世間萬物,還是你爲了幫你旁邊那個廢物出頭,準備來與我手中的天雷搏上一搏!?”
“豈有此理!”
此言一出,一旁的霍休已然是暴跳如雷,他無法按捺心中的怒火,手掌一抖,甩出兩張赤紅色的長葉,如劍刃一般揮舞之後,葉刃上閃耀出了鋒利的銀芒,破開空氣便是朝着寧安直衝而來。
“手下敗將,何敢言勇?”
嗤笑一聲,也不再理會腳下這暴露自己位置的蓮印了,寧安邁步轉身,掌心雷霆印記微微泛光,只一個呼吸,抬手,便是有一道雷芒爆射而出,朝着霍休疾馳而去。
眯眼,感受着空氣中熾熱,且暴戾的那股雷霆,山脊之上的老者深深吸一口氣,壓抑下心中的激動。
“果然,是天雷!”
口中呢喃之後,他便是在原地消失不見,下一刻,一個通體漆黑,宛若不倒翁一般的巨大傀儡已然是佇立在了那道雷霆之前,將臉色發白,手掌有些發軟的霍休完全的遮蔽了下來。
“嘭!”
一聲巨響,天雷與傀儡產生接觸,其上那種暴戾的氣息使得黑衣老者眉毛一抖,當即伸手將一旁的霍休抓起,閃身退避。
下一刻,那不倒翁般的傀儡下盤已然炸出了一聲巨響,緊跟着下方的地面也是發生了一陣巨大的龜裂,在那平坦的地面之上蔓延出了無數手臂粗的巨大霹靂。
霹靂的正中心,那足有二人高大的傀儡已然是被深深的鑲嵌進了地面之中,足足半個身體!
“既然來了,就不要急着走了,”
不等那裂紋完全蔓延,寧安已然緊追而上,趁勝追擊纔是此刻的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一旦給予了對方喘息的時間,就等於給予了他們反擊的空隙,而自己此刻可是一直處於萬獸窟陣法的監視之中,在這種情況下,再做什麼拖延,實在是不明智的選擇。
“小子好膽!”
口中輕喝一聲,老者抬手,甚是隨意的將霍休甩向一旁的山脊之上,而另外一隻手掌卻是在一個極爲細微的抖動之後,平靜的架在了寧安那即將來到的拳頭之前。
勢氣在瞬間消褪,寧安強行止步,任由青衫與地面產生劃痕而不自知,猛地轉身,將這股前衝的力道化作後轉的勁力,化拳爲掌,雷霆瀰漫在掌心之上,手肘抖動之後,雷芒大作,與那不知何時已然自原地消失,出現了自己身後的那個巨大傀儡產生了爆炸般的接觸。
“轟隆!”
一陣驚天動地的悶響之後,自寧安爲中心方圓五裏之內,無論是山川巨石,還是獸巢樹幹,皆是產生了一陣細微的顫抖。
與此同時,一陣讓陽光黯然失色的耀眼銀芒,也是在這一瞬間完全的綻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