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聽着霍休的言語,身後的刑修士臉上出現了一種捉摸不定的情緒,他重新將目光放到了寧安所處的冰雕之中,看似坦然自若,可唯有他自己心中清楚如今究竟有多麼後怕。
光從周圍那些同樣身爲世家弟子的後輩臉上就能看出來霍休與他們之間的詫異。
身爲甲偃天下無雙的霍家傳承弟子,霍休自然是有着高人一等的資格,亦或者說那不是資格,而是與生俱來的優越。
偃甲之術本就極難修煉,一人一傀,須得同時修煉,同時晉升,那便更加是難上加難!可霍家卻是能依着他們獨特的法門,與手中的傀儡達到心靈相通,合二爲一的地步,單只是這一個說法,便足以讓人敬畏了!
更不要說只在百年之前,霍家便是將一個同樣研究機關術的傳承世家給吞併了!
自那以後,原本只是與人相仿的傀儡之中便是增添了幾分變數,無數機關總是潛藏在那傀儡之中,在對手最沒有防備的時候,出人意料的將其置於死地!使人防不勝防!
而霍家也是憑着這一系列傀儡之上的轉變,而在修士之中打出了屬於他們的赫赫兇名!也是因此,在這個百年之內,所有修士纔會“談霍色變!”
縱然此刻院中那些個煉精化氣,亦或者煉氣化神境界的修士自認爲自己天賦出衆,甚至是比那霍休要優秀上無數倍,可在霍家那完全靠殺戮打出來的名聲之下,他們也只能認栽,安心的做那家族光環下低頭的人。
就算是刑修士,亦或者是連易這兩個煉神還虛境界的修士,也是不敢對霍休有什麼太多的不客氣言語,這其中的門道,歸根結底,還是礙於他那背後的霍家!
可是!
連自己一個煉神還虛境界的修士都要對霍休禮讓三分,甚至在其無視自己的時候,還要腆着臉去奉承的人,竟然還有人敢與他起衝突?
而自己竟然是將這個敢於霍休起爭執的人,給凍了起來?
幹想到這裏,刑修士便是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溼,絲絲涼意不自覺的從脊骨擴散,再難驅趕!
“也不知此人究竟是何背景,怎會出現在這裏。”
看着那冰雕之中的寧安,霍休言語中滿是疑惑,至少根據之前那個帶路小廝的言語,這個人肯定不會是什麼大角色,更不可能是萬獸窟邀請之人,否則的話那領路小廝斷然是不可能不認識他的。
可既然他不是萬獸窟所邀請的人,那麼他又是憑什麼走到這裏來的?
要知道這裏可是萬獸窟的最裏頭!想要進入絕不是單憑資質與本事就可以的,更多的是需要一定的背景,或者是人脈,再不然就是……
身爲霍家的傳承之人,霍休自然也不是什麼只會拿着家族名頭逞威之人,此刻他所在意的,是面前這個人究竟有什麼樣的背景。
雖然說,明面上自己已經是家族的傳承了,可是他也是十分清楚,不僅上頭有着那些長老壓着,下頭還有許多等着自己犯錯,繼而取而代之的人在伺機而動,只要自己在一件事情上出了紕漏,那麼自己將要面露的,恐怕就不是什麼言語能夠解決的事情了。
再有力的辯解,也是無濟於事!
只有到了足夠的高度,才知道這個位置是多麼的不好坐,而想要將這個位置坐穩,是一種手段,更是一種技巧。
而霍休絲毫也不懷疑,如果自己真的得罪了一個與自己身份地位差不多的人,甚至是不用差不多,就算是低一級的修士傳承世家,族中那些等候許久的人就會以此作爲理由,將自己硬生生的從這個位置上拉下來!
所以,此刻望着冰雕的他也是許久沒有言語,只這一會的功夫,他已經將事情的兩種發展方向完全的想清楚了。
“此人……”
“不好!”
言語纔到一半,一陣淡紫色的光芒便是緩緩的從冰雕中那看似已然無法動態分毫的寧安眸中迸射而出,同一時間,一旁察覺到這異樣的刑修士抓住了那還沒說完話的霍休,急急忙忙的朝後逃開。
“嘩啦!”
一陣刺眼的白芒自那冰雕之中綻放,無數破碎的冰塊如同夏日的冰雹一般在這股炸開的靈氣當中濺射而出,卻在那些世家子弟驚恐的眼神當中被這股白芒所蘊藏的高溫完全的融合,蒸發,最終成爲一陣青煙,消失的無影無蹤。
同一時間,一個青色的身影自那耀眼的白芒之中緩緩走出,
不!
不是他自白芒之中行出!
而是他就是那道讓所有人睜不開眼的白芒!
一襲青衫一塵不染,絲毫沒有半點低溫之中該有的那種褶皺,額前些許碎髮無風自動,雖算不上整齊,卻是添了幾分不羈的灑脫,最重要的是那雙眸子,那雙算不得清澈,此刻卻是呈現出左藍右紫模樣的眸子!
只這一眼,便是讓人再難挪開視線!
哪怕是被這道刺眼白芒所照耀的無法完全的睜開眼皮,可所有人依舊是強忍着不適,忍着那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看着那身此刻光芒萬丈的青衫。
這究竟是什麼人!這般從不曾見過的模樣,簡直宛若天神下凡!
緩緩的合上了那對顏色不一的瞳孔,寧安止步,屹立不動。
驟然之間,白芒退散,衆人只感覺周圍的光線是比先前要黯淡了不少,如此,方纔後知後覺,大汗淋漓的驚醒:
“這光芒,竟然是比頭頂的陽光還要強烈!”
衆人面面相覷,滿是不可置信。
唯有那閉上眸子,正安靜感知着自己身體內發生變化的寧安,不由自主的緊了緊袖袍當中的拳頭。
本該漆黑的袖袍之內,此刻竟然是被兩道顏色完全不一樣的雷霆所環繞着!
左手掌心,幽暗如墨,點點電光閃爍,最終在一陣纏繞之後鑽進了那跳動的脈搏當中,自生命線上延伸出了一條深色的雷霆霹靂!
右手之中,光芒萬丈,銀亮的光芒使人無法直視,而同樣的,在一陣宛如發泄般的爆炸光芒之後,這銀色的雷霆也是鑽入了寧安的掌心之中,刻下了一個些許泛白的雷霆紋路!
只這短短瞬間,這冥雷與天雷竟然是在他的身體當中找到了一個平衡點,分別佔據了他身體的左右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