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本陽,暴戾,且迅捷,自當鎮壓世間萬物;冥雷性陰,雖沒有天雷那般迅捷,可卻能直接傷人魂魄,攝人心魂,使得他人防不勝防。
而如今感受着體內這兩股逐漸平衡,並且已然不再產生衝突的雷霆,寧安一直懸着的心總算是稍微的安定了一些。
眼皮微微動了動,感受着外界那股暖洋洋的光線,他緩緩的張開了眼睛,伸手遮擋了一下此刻略微有些刺眼的光芒,待到瞳孔適應光線之後,嘴角緩緩的拉起了一點弧度。
“這麼巧,又見面了?”
很隨意的看着那被兩個修士護在身後,此刻只留下半個腦袋的霍休,寧安微笑:“有些讓我喫驚,我本以爲應該是不會再遇見你的。”
隨着寧安的聲音,所有人皆是把目光轉移到了那此刻看起來彷彿是躲藏在他人身後,聞所未聞的霍休身上,當即有不少人眉宇間是產生了些許不留痕跡的情感變化。
這霍家傳承之人這般的窩囊,比之自己還要不堪的行爲,着實是可以讓他們在心中生出一分僥倖的心理,雖然知道實際上是沒有什麼作用的,可是在現實無法與之對抗的時候,也只能在心中這樣安慰自己一下了。
聊勝於無嘛!
“讓開,”
自然是察覺到了這些人的目光,霍休有些不喜,推開這兩個先前護着自己的修士,快步上前走到寧安身前,卻又是突然感覺到了一點不對,猛地又是後退了兩步,看向寧安的眸子中多了幾分驚異:
“你,你已經是煉氣化神之境了!?”
言語中的驚訝絲毫不能掩蓋其心中的不可置信,以至於霍休的聲音都是有些變的尖銳了。
他想不明白這之前相見與自己一樣都是煉精化氣之境的人,這才幾日功夫,竟然就已經走到了自己的前頭去了!
“是嗎?”
聽見霍休的言語,寧安微微舒展了一下額頭,他仔細的感受了一下自己如今體內的氣息,微微調動了一下週圍的靈氣,點點符籇的光亮自他血肉之中綻放,同時雙臂之上那又破靈鋒所刻畫的符籇飛快的發出了光亮。
而這光亮並沒有因爲符籇的截止而暫停,而是順着雙臂上先前那些雷霆所攀附過的痕跡,在瞬間延伸到了胸口之上,這股濃郁,且噴湧而來,如鯨吸水般的靈氣,將他這身青衫刮的是呼呼作響。
而同一時間,在場的無論是誰,臉色都是產生了劇烈的變化,這種變化,說是驚訝,顯然是不夠的,準確的說,是應該用,驚恐來形容!
無論是誰,他們也是沒有見過這種巨大,並且讓周圍天地靈氣產生了些許停滯的靈氣波動啊!
這就好像是,要將周圍所有的靈氣,全部吸納進他的體內一般!
他能煉化的了這麼多靈氣嗎!?還是說,他可以將這麼多的靈氣全部吞下去!?
“好像,確實是已經,煉氣化神了。”
就在衆人驚恐萬分之際,這股強大的吸力是在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雖然還有着些許的慣性,卻是能夠明確的感受出來,這些後來彌補的靈氣已經沒有再被面前那個青衫男子吸納進體內了。
再聽見他這聲彷彿是後知後覺的言語,衆人是隻感覺頭暈目眩。
你連自己是什麼境界的實力都不知道嗎?還要弄出這麼大的陣勢來確認一下?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境界,難不成我們都是傻子,都不知道嗎?
這種吸納靈氣的陣勢,又怎麼可能是煉氣化神境界修士能夠擁有的!?就是煉神還虛……
想到這裏,他們皆是一齊的把目光轉向了此刻站立一旁的連易與刑前輩,而不出意外的,衆人在他們的臉上也是見到了那種在同伴臉上見過的驚異。
這下他們是更加害怕,心裏沒底了。
光從這兩個前輩的臉上就能看出來,這種對靈氣的吸納能力,恐怕就連煉神還虛境界的修士也是無法做到的,既然如此的話,那麼面前這個青衫少年……
難不成是……
衆人面面相覷,皆是從同伴的眸中看見了那絲不可置信,因爲這樣一個顯而易見的答案,根本是不可能存在,甚至是連想,也不可能有人去想的!
一個不滿二十的少年人,不顯山不露水,竟然是身懷着這一身的絕世修爲,只顯露分毫,就能將人嚇的是魂飛魄散!
這種故事,難道不是兒時門派裏的長輩們所講的,那一個白髮蒼蒼的擺渡老人,搖身一變成爲叱吒蒼穹的強者的故事嗎?
可是,這分明是一個比自己年歲還要輕上許多的小輩啊!?
“其實我本來沒有打算當真來尋你的,”
雖然是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情況下刻畫了符籇,晉升了境界,可寧安依舊是沒有被這種喜悅衝昏頭腦,他依舊想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畢竟這裏是萬獸窟的主場,事情鬧大,太引人注目,容易引起不可預知的風險。
煉精化氣時候不能對抗萬獸窟,到了煉氣化神,答案依舊是一樣的,這一點,寧安能夠肯定,所以,他這般很是平靜的與面前的霍休說話,雖然言語中依舊是有着那一股因爲境界提升而產生的喜悅。
“只是我沒有想到這裏發生的動靜竟然是將你也給吸引來了,這倒是讓我有些喫驚,”
“沒有想到你與我確實是有些緣分。”
單單聽到這裏,周圍那些個世家弟子眼中已然是迸射出了嫉妒的光芒,因爲寧安口中所說的這幾句話,像極了一個隱世高人在遇見一個晚輩之後,要將一些不傳的祕籍傳授給人的話語。
他們嫉妒,嫉妒爲什麼霍休已經有了那麼大的家室背景,還能夠攤上這樣好的機緣!
難道這機緣不是給予走投無路,甚至是性命垂危之人的嗎?爲什麼會再給予這個一路順風順水,可以說是天之嬌子的霍休!?
然而下一刻,寧安那滿是遺憾,卻又多了幾分無奈的話語卻是讓他們的黯淡下去的瞳孔猛地綻放出了色彩。
“我現在有點事情,很忙,就不找你的麻煩了,你先走吧,別在這裏打擾我了。”
似乎也是沒有從寧安這種突如其來的轉變中反應過來,霍休臉上浮現一絲呆滯,他抬頭,看着寧安,疑惑問道:
“你方纔,說了什麼?”
嘆息搖頭,寧安揮了揮手:“你是聾了不成?”
“我說,”
“快些滾,將這些與你一道兒來的人全部帶走,別再這裏繼續打擾我,我很忙,沒有時間跟你在這裏浪費時間!”
聲如雷霆,震懾人心,院內所有人皆是被這一聲呵斥驚了一驚,片刻之後,方纔回過神來,緊跟着,他們就看見了霍休的身後是出來了一個巨大的黑色影子。
尋着這影子望去,入眼的便是一個巨大的紅色身體,絲絲泛着紅色絲線的靈氣自傀儡身上飛快浮現,又異常迅速的繞成一團,繼而拼接成了一個異常壯碩的身體,那巨大的臂膀甚至是比常人的大腿還要粗上許多!
再往上看去,一個光禿禿的腦袋便是暴露在了陽光之下,反射出點點寒芒,宛如鋼筋澆築成的一般,讓人望而生畏!
這,就是霍家的傀儡!
不!
這,就是霍休的傀儡嗎!?
看着那每走一步,便是使得地面產生一陣輕微顫抖的巨大傀儡,所有人皆是下意識的嚥了咽喉間的口水。
“啪!”
尚不待衆人反應過來,那通體豔紅的傀儡已然邁着它那壯碩的步子朝着那在咫尺之遙的寧安衝了過去,高舉的手掌迎風而下,在一陣破風聲中,惡狠狠的拍打在了寧安先前所在位置。
“嘩啦!”
碎石飛濺,擊打在那傀儡的身上,發出了一陣只有金屬方纔能夠發出的清脆敲擊聲。
下一刻,那些碎石便是在傀儡身上所震顫出的靈氣波動中,化作了一陣煙塵。
再看那半空中的青色身影,此刻竟是落得只有躲閃的功夫,在這巨大,且無堅不摧的傀儡面前,他竟然是隻能抽身躲閃,再也沒有絲毫還手的能力!
“唰!”
如雷霆劃過半空,豔紅傀儡的手掌在半空中產生了一個交接,在撕裂了空中烈風之後,朝着那在半空中無處着力,並且沒有借力機會的寧安直襲而去。
“滾!”
似乎是厭煩了這種讓人惱火的攻擊手段,寧安口中喝了一聲,身形猶如那半空降下的須彌山般,有着泰山壓頂之勢,狠狠的砸在了下方那高舉過頭頂,直襲而來的壯碩臂膀之上。
“嗡……”
一個讓人感覺牙酸的聲音自二者交接處擴散開來,隨後沙石飛濺,下方的傀儡竟然是抵擋不住這股由上而下的力道,雙腳硬生生的被砸進了地面之中,與此同時那操控傀儡的霍休臉上也是猛地湧出了一股豔紅之色。
不待衆人錯愕之際,便是有着一道巨大的黑影自半空當中落下,在幾個旋轉之後,惡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之上,濺起無數泥塵。
定睛望去,衆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那落地之物,竟然是先前那傀儡的一條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