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個震耳欲聾的聲音從寧安身後的屋內直接的炸開出來,隨之出現的還有一陣讓人心有餘悸的寒意波動噴薄而出,瞬間便將那依舊安靜站立在原地沒有絲毫動靜的寧安完全的吞噬了進去。
似那滾開的岩漿一般,這房內所升騰而出的並不是高溫,而是一陣足以將空氣凍結的嚴寒,哪怕是相隔了很遠的一段距離,可那些世家子弟依舊是忍不住往後再多退了兩步。
風如刀割!
皮膚略微有些嫩滑之人,那與寒風產生接觸的部位,甚至已經是出現了幾絲血痕!
可即便如此,他們依舊是將眼睛睜大,死死的看着寧安先前所處的部位,縱然他們已經知道,沒有人能夠在這股寒意當中活下來,可礙於先前那道讓人魂魄產生震動的寒意,他們依舊是想要看看會不會有什麼意外的出現。
當然,雖然他們也不相信這種意外會出現。
終究也只是一個與自己年歲相差不大的人,又怎麼可能可以當真在煉神還虛前輩的手段當中生存下來?
先前那道銀藍色的光芒,也許是什麼厲害的法器也說不定,如果只是簡單的與一個煉神還虛境界修士所施展的“勢”產生接觸,並且抵禦的話,憑着外出之時門中前輩給予的寶貝,未嘗就做不到!
“蹭!”
一個極快的聲音突然傳入了他們耳內,下一刻,一道黑影便是迎着那漫天寒氣,徑直的從屋內闖了出來!
待黑影落地,衣衫整潔,袖袍隨着寒意不停舞動,面容之上那種雲淡風輕的模樣,儼然就是一派高人的模樣!
緩緩的將雙手負於身後,這修士淡然的掃了一眼那些與自己一道而來的世家弟子,隨後緩緩的轉身,看着那依舊從屋內噴湧而出的霜色霧氣,微微皺眉,隨後抬手,一個交錯之後,極慢的在面前的空氣當中拂過。
隨着他那袖袍的揮舞,空氣當中傳出了一陣又一陣如同凝冰斷裂的聲音,咔嚓之聲不絕於耳。
而與這聲音一齊發生變化的,還有那不停噴湧而出,這一刻產生了劇烈顫抖的霧氣!
是的!
那霧氣!竟然是在顫抖!
緩慢劃過的袖袍在空中帶出了一條極爲漫長的白色痕跡,隨着這白線的延長,屋內那不停顫抖的霧氣也是緩慢的開始了收縮,只幾個呼吸之後,便是全然的消失不見!
而出現在衆人眼前的,竟是一座晶瑩剔透的寒冰雕塑!
若不是在場之人皆是修士的話,甚至是根本沒有人能夠發現這座雕像的存在!
因爲它實在是太清澈了!
無論是那些能夠完美從中透射出去的陽光,還是邊緣那些彷如虛幻的棱角,若不是用靈氣感知,根本就沒有辦法意料到,這其實是一座冰雕!
就連這冰雕當中依舊呈現出那單手負於身後,依舊一臉淡然的寧安,也是與先前完全沒有絲毫的差別!
光看這一點,就能夠知道,這股寒意定然是在瞬間就將這個人給冰凍起來的,所以這個人纔不會生出任何的反抗動作,更不會有此刻這種“成竹在胸”的可笑表情!
“前輩!”
不等周圍的同伴反應過來,那白衣男子已然邁開步子,他一邊說道,一邊朝着前方的修士靠攏。
“前輩!您這手段,當真是讓晚輩歎爲觀止啊!”
“今日這一眼,足以讓晚輩永生銘記了!”
感受到有人的靠近,修士強行提起靈氣,將袖袍裏自己那雙不停顫抖的手掌壓抑下來,然後微微轉頭,極爲淡然的看了一眼這行到自己身旁的後輩,方纔說道:“此子好生古怪,那種陰寒與我等修士所能夠掌控的靈氣全然不同,只是一個猝不及防,險些栽了一個大跟頭!”
“哪裏!”
白衣男子忙奉承道:“這小子古怪陰險,前輩您這般磊落,遭人暗算也是情理之中,況且如今這小子還不是被前輩給降服,化成了這座冰雕了嗎。”
“由此可見這雕蟲小技根本就不值一提,還是前輩您實力超羣,以一當百!”
沒有說話,對於這種奉承的言語早已經聽的多了,不過這修士依舊是沒有出聲制止,而是把目光轉移到了那被困在冰雕之中的寧安身上。
不知爲何,他總感覺先前那種手段所能取到的成果有些太好了一點,這讓他對自己如今的成果甚至是產生了一些不確定。
不過好在對自己的術法還是很有把握的,既然已經將其冰凍起來了,自然是不會再出現其它意外的。
邁步正欲上前將其收起,方便日後好好的詢問他一下關於先前那股陰寒之意的由來,腳步卻是突然的頓住了,他微微轉頭,看着那在陽光照射下逐漸拉長的黑影,微微皺眉。
“哈哈,刑修士,別來無恙啊!”
隨着一個笑聲,一連串的黑色影子便是從那早已打開,沒有閉合上的大門當中走了出來。
瞳孔微微收縮,修士轉身,看着那帶頭邁步走進院中的男子,臉上浮現一絲不耐:“連易,你來這裏做什麼?”
“嘿嘿。”
打了個哈哈,被稱連易的修士一邊打量了一眼院中之人,一邊說道:“自然是到這蓮煞府來看看有沒有一些老朋友,同時將這些個年輕的後輩們帶來開拓一下人脈了。”
“怎麼?你刑修士不是這個打算嗎?”
“不應該吧?看你這個模樣,應該和我是做一樣打算的,既然如此,你又怎會有此一問呢?”
“呀呀呀!”
正言語着,連易衝着前頭急走了兩步,看着那冰雕之中的寧安,驚訝:“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刑修士你怎麼回事?震罡府將人交給你來照顧,你可倒好,怎麼是將人給凍起來了?”
“這事情可不能外傳,否則的話只怕刑修士你要有殺身之禍啊!”
“也不知這倒黴的小子究竟是那一方勢力的傳承,竟然得罪你了,也是當真應該倒黴啊!誰不知道你刑修士向來是有仇必報的呢!”
“少說廢話!”
刑修士皺眉,看着那一路走來一路說,如今言語更是帶上了嘲諷之意的連易:“這裏不歡迎你,快些離開!”
“不歡迎我?”
連易冷哼一聲:“據我所知,你刑修士應該是震罡府所邀的客人,而不是這蓮煞府,這裏可是蓮煞府的地域,歡不歡迎,難道是你可以說的算的嗎?”
“怎麼是他!”
就在二人四目相對,寸步不讓之際,一個聲音從連易身後那緊跟而來的修士當中突兀出現,將所有人的目光皆是拉攏了過去。
“你知道他是誰!?”
不等那連易反應過來,刑修士已然瞬間消失在了原地,突兀的出現在了那出聲之人的面前,他這般死死的看着面前這個絳袍少年,開口逼問:“此人是何背景,是何勢力!”
“刑修士!你可莫要太過分了!”
一聲不滿的話語之後,那連易也是自原地消失,隨後一把將那與刑修士四目相對的絳袍公子拉開,呵斥:“霍休是我所攜帶的弟子,你這般與他逼迫,是不是有些沒有將我放在眼裏!”
“少說廢話!如今我沒有功夫與你說這些!”
不滿的瞪了連易一眼,刑修士將視線重新轉移到此刻有些驚訝的霍休的身上,再問:“你且與我說來,這人究竟是何背景,身後有何勢力!”
“混賬!”
見面前的刑修士還是沒有將自己的話聽進去,連易惱怒,呵斥:“滾!”
“!!!”
“等等!”
瞳孔猛然收縮,刑修士終於是從先前的緊張當中反應了過來,他猛地看向一旁的連易,聲音有些震顫:“霍休!?”
“他是……?”
“嘿!”
連易的臉上滿是得意之色:“正是霍家!”
“這位就是霍家的傳承,霍休,霍公子!”
面龐極快的產生了抖動,刑修士將自己先前的表情收攏了一下,勁量的放緩了語調,他衝着霍休拱了拱手:“霍公子,先前是邢某唐突了,還請見諒。”
霍休是理也沒有理。
此刻的他對雕像之中那個似乎是有些眼熟的面龐發生了極大的興趣,於是他邁開步子,從周圍那些世家弟子當中直接穿了過去,走到了雕像面前,看着那張讓人份外憎惡的面容,忍不住再一次驚訝道:“竟然真的是他!”
“霍公子,你與此人識得否?”
緊跟而上,並沒有因爲霍休的無禮而產生什麼不滿的情緒,刑修士站在他的身側,小心的問道。
“此人……”
霍休蹙眉,許久,開口:“此人之前在外頭與我有過爭執,我本以爲他只是一個入不得門的散修,便是沒有與他做什麼糾纏,只是沒有想到,如今竟然真的是在這裏遇見了他!”
說到這裏,霍休臉上露出些許自嘲:“當時他還說他一定會再與我相遇,讓我在裏頭等着,我本以爲只是一句玩笑話,沒成想竟然真的是再一次與他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