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被尹遂的手遮擋, 尹黎昕不太高興,小手拍打着用力把老爸的手臂扯下來:“你擋到我了,我要看仙女!”
姜吟無語地睇了兒子一眼, 提着婚紗裙襬過來:“你這麼貧嘴是跟誰學的?”
尹黎昕眨巴着眼睛:“我這可是真心話。”
尹遂垂眸問兒子:“媽媽穿上婚紗這麼好看,是不是應該拍張照片?”
尹黎昕想了想, 點頭:“應該。”
他推推兒子:“你去把書房的相機拿過來, 咱們給媽媽拍張照片。”
尹黎昕聽話地從臥室跑了出去。
尹遂緊跟着關上門,反鎖。
姜吟理着裙襬說:“你把他騙走了,他待會兒跟你急。”
尹遂不以爲意, 上前環上她的腰肢, 脣角一勾:“試婚紗呢, 你不覺得他有點多餘嗎?”
他垂眸作勢要親,姜吟抬手擋住他的脣, 嗔怪道:“你老這麼騙他,言傳身教的, 怪不得他不學好。”
尹遂捉住她的手親吻指尖,散漫開口:“他從我這兒多喫點教訓, 汲取經驗,將來在外面就不會被旁人騙了。”
“……”
謬論!
不多時, 外面傳來“咣咣咣”的敲門聲,以及尹黎昕奶聲奶氣的喊聲:
“爸爸, 相機拿來了!”
“爸爸,開開門!”
“門鎖了, 開開門!”
“開門,開門,開門!”
“哇——”
哭聲突然震天動地,含糊不清地嗚咽着, “媽媽,爸爸欺負我嗚嗚嗚嗚……”
姜吟被尹遂壓在牀上,聽着外面的動靜推他:“你兒子在外面給你配樂呢,你還有興致?”
尹遂嘆了口氣,翻身下來,過去打開房門。
看着門前哭成淚人的小人兒,他挑了下眉,彎腰把人抱起來:“門怎麼鎖了,是不是你剛剛關門出去的時候鎖上的?”
尹黎昕正哭着,眼淚當即收住了,愣愣抬頭看着尹遂。
片刻後,他樓着尹遂脖子,抽噎着,好半天才說:“要從裏面才能鎖,肯定是你!”
尹遂眼底含笑,幫他把眼淚擦乾淨:“那我爲什麼鎖門?”
尹黎昕想了會兒:“你想一個人看媽媽穿婚紗,把我騙走的!那是我媽又不是你媽,你太欺負人了,我要跟你斷絕父子關係!”
說着,他踢着腿掙扎,“你快把我放下來,本可愛不給你抱!”
尹遂:“……”
直到喫晚飯,尹黎昕都傲嬌的堅決不跟尹遂說一句話。
姜吟問他,他說自己要用實際行動向老爸證明,欺騙兒子是要付出代價的。
該睡覺時,姜吟看向沙發上看動畫片的寶寶:“媽媽帶你去洗澡睡覺?”
尹黎昕關掉電視從沙發上下來,倏而想到什麼,立馬拒絕:“我是男孩子,你不能幫我洗澡!”
自從上了幼兒園,他在這方面極其講究,只讓尹遂幫忙,姜吟靠近一點都不行。
“你不是不要跟爸爸說話了嗎,你怎麼讓爸爸幫你洗澡?”
尹黎昕撇撇嘴,小聲跟姜吟告狀:“媽媽,我都生氣了爸爸也不哄我,明明是他欺負我的,他怎麼比我還傲嬌?”
姜吟笑:“爸爸晚飯的時候不是哄你了嗎,是你自己說不要跟他講話的。”
“可是他現在沒哄。”
“爸爸在書房工作呢,不賺錢怎麼給你買玩具買衣服?”
“還要買飛機。”
“對,還要掙錢給你買飛機。”
尹黎昕摸着下巴想一會兒:“爸爸那麼辛苦,那我不生他氣好了。”
他說着,顛顛跑進電梯裏,去書房找尹遂。
尹遂正跟林祕書通電話,感覺門被人推開一條縫,他抬眼看過去,就見兒子探頭探腦地看過來。
他脣角扯了下,佯裝沒看見視線移向別處,繼續跟林祕書聊着工作。
尹黎昕悄悄跑過去,躲在桌子底下。
“嗯,回頭你擬一份企劃書給我。”
尹遂淡淡說着,切斷了電話。
尹黎昕趴在桌下凝神聽一會兒,好像沒動靜了,他挪着屁股從書桌底下鑽出來,想嚇尹遂一跳:“爸爸!”
尹遂神色稍愣,看他像只小蘿蔔頭似的,含笑開口:“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我不告訴你。”他高傲地揚起下巴。
尹遂把他撈起來:“趴地上涼不涼?”
尹黎昕搖搖頭,依舊端着姿態:“爸爸,本可愛給你一個改過的機會,你要嗎?”
尹遂眉尾上挑:“什麼機會?”
尹黎昕抿了抿脣:“我要睡覺了,你幫我洗澡澡,還要給我講故事。”
尹遂勾脣:“這樣就不生氣了?”
“嗯,本可愛今天心情好,這樣就原諒你了。”
——
尹遂推開臥室的門進來,姜吟剛洗完澡,正靠在牀頭隨意翻看雜誌。
她順勢抬起頭:“昕昕睡了?”
“嗯,剛睡着。”尹遂走過來,掀開被子上了牀。
他靠在牀頭慢條斯理解着釦子,側目看向姜吟:“剛纔昕昕說他想要個妹妹,你怎麼看?”
姜吟想起從秦家回來的車上,兒子也說過這話。
她笑:“他大概是覺得秦曦的外甥女好看,自己也想要妹妹了,一時新鮮。”
尹遂湊過去,輕吮她的耳垂:“如果他不介意,我們可以考慮一下。”
姜吟抬眸:“你也想要女兒?可生男生女咱們倆又決定不了,萬一又是個小魔頭呢?”
尹遂把玩着她的手,沉聲道:“那就給昕昕做個伴。”
他壓過來,吻上她的脣。
情動間,姜吟推他:“你今晚還是做一下防護吧,我可不想又在婚禮前發現自己懷孕了。”
尹遂笑了聲,從牀頭櫃裏摸出一個撕開。
姜吟朝那邊瞥一眼:“你就這麼把避孕套放那裏,也不怕昕昕翻出來。”
“他又不認識。”尹遂說着,在她脣上親了下,溫聲道,“明天帶你去個地方。”
“嗯?”姜吟有些不解,“去哪兒?”
“婚禮的地址我選好了。”
他碾進去,嘶了口涼氣,平復着語氣道,“提前帶你去看看,你會喜歡的。”
——
次日週末,尹遂和姜吟趁兒子午睡的時間,一起驅車出了門。
姜吟坐在副駕上,支着腦袋道:“其實婚禮在哪兒辦都行,之前覺得秦曦和初檸在巴厘島的婚禮很浪漫,但自從有了寶寶,我好像也不太在意這些形式了。”
尹遂握着方向盤,微微揚了下脣:“你先去看看再說。”
車子越開越遠,穿過繁華的鬧市去往郊外,又走了好遠,停在鍾靈毓秀之地。
山峯陡峭,流水潺潺,枝頭還有黃鸝引頸高歌,仿若世外桃源一般。
尹遂牽着她的手往前走,進入一處雅緻清幽的莊園。
風吹來時,姜吟嗅到一股熟悉的花香,她四下逡巡:“我聞到梨花的味道了,怎麼沒看見梨樹?”
尹遂帶她穿過垂花門,指了指前面:“在那兒。”
正是梨花盛開的季節,入目時白茫茫一片,仿若天上揉碎的雲朵散落人間,壓滿枝頭。
淡白色的梨花,中間的花蕊是鵝黃色的,清雅嬌俏,像一片汪洋花海,給人帶來視覺上的震撼。
姜吟第一次看到這麼多梨樹競相綻放的繁華盛景。
她原本想數一下的,尹遂繾綣的眸光看過來:“不多不少,九百九十九株。”
姜吟愣了下,有點不信:“莊園就這麼大點地方能種那麼多?你少騙我。”
尹遂笑笑:“確實種不下,這裏只有九十九株。”
“餘下的九百株——”
他遙指遠處的山,“在那兒。”
他承包了那座山的綠化,在山頭種滿了梨花。
姜吟抬眸看過去,心跳快了幾分:“什麼時候的事?”
尹遂說:“上次準備辦婚禮時已經讓人種下了,不過那時候樹還沒這麼大。拖了這幾年下來,這些梨花開的越發好了。”
他從後面抱住她,“每年梨花開的時候,都衝動的想要帶你過來看看,但還是忍着了,就是希望能給你個驚喜。”
他下巴輕蹭她的側頸:“吟吟,我們在這裏辦婚禮好嗎?每一株梨樹,都是我們的見證。”
姜吟點頭,軟軟地應:“好。”
尹遂又帶姜吟去山上看了餘下的那九百株樹。
許久沒有收到這樣的驚喜,她一整天心情都格外愉悅。
回藺芳庭時已是黃昏。
尹黎昕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姜吟和尹遂,邁着小短腿撲過來:“爸爸媽媽,你們去哪兒了?”
“就隨便轉轉。”姜吟抱着兒子在沙發上坐下,“下午昕昕乖不乖?”
尹黎昕點頭:“乖的,秦懷初和姜以則來找我,我帶他們倆在樓上玩氣球,剛剛舅舅和秦叔叔帶他們回家了。”
姜吟擰眉想了想:“咱們家有氣球嗎?上次買的氣球你不是都玩沒了?”
“有啊,我在你們房間找到了好多,不過只有一種顏色。”
姜吟不記得臥室有放氣球,正疑惑着,剛上樓的尹遂又折回來,手裏還拿着個透明色的氣球:“這就是你在我們房間找的氣球?”
尹黎昕側目看過來,點頭:“對啊。”
又有點遺憾,“可惜沒有彩色的,都不太好看,勉強能玩。”
他又問姜吟:“媽媽,這氣球很貴吧,我看每個包裝裏只有一個,還比之前買的氣球大。”
姜吟視線落在尹遂手上那被吹得圓滾滾的氣球,想了想,自己確實沒什麼印象。
問尹遂:“老公,這是你買的?”
尹遂表情有些一言難盡,須臾,他把那隻氣球給她:“你仔細看看。”
姜吟接過來,到手後才發現哪裏不對勁。
這好像——
是避孕套!!!
姜吟眼皮突突跳着,簡直哭笑不得:“誰跟你說這是氣球的?”
尹黎昕把她手上的東西接過來,拍幾下,無辜地抬眼:“不是嗎?你看都吹起來了,就是氣球啊!”
姜吟嘴角抽抽兩下,愣是不知道怎麼反駁他。
口袋裏手機震了幾聲,尹遂也沒心情搭理,手按着兒子發頂迫使他抬頭看過來,問道:“你們仨玩了幾個?”
尹黎昕想了想:“抽屜裏的都玩了,以則和懷初走的時候,我還一人送他們一個。”
姜吟忍着打他的衝動,蹭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尹黎昕,你還把東西送人了?!!”
尹黎昕捧着自己的氣球,理所當然地答:“我們是好兄弟,不就是要分享嘛。”
尹遂捏了捏眉心,在單人沙發上坐下。
口袋裏手機又震了兩聲,他隨手點開看一眼。
秦曦:【(“氣球”圖片)】
秦曦:【兄弟,怎麼想的,教你兒子玩這個?】
姜沛:【(“氣球”圖片)】
姜沛:【哥們兒,家裏是買不起氣球了嗎?可我尋思着,這東西不比氣球更貴?】
尹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