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遂和姜吟的婚期將近, 這天恰好楊舒和初檸帶着兒子來玩,姜吟和她們在園子裏聊天,談起婚禮的事。
姜吟打算請小花童, 給婚禮上增添點色彩。
一聽說做花童,三個小朋友紛紛爭搶, 不肯相讓, 惹得大人們哭笑不得。
楊舒看向姜吟:“花童得是雙數,他們三個一起可不行。”
初檸也贊同:“而且這仨孩子湊一起太鬧騰, 到時候如果不配合,還拉胯婚禮進度。”
說到這兒, 初檸想起什麼,忽而道:“惜惜跟昕昕差不多大,他們倆做花童,一男一女,代表兒女雙全,應該會更好些吧?”
姜吟在腦海中思索着這個名字,想起什麼,笑道:“你說的是秦曦的外甥女,之前在你家被我兒子咬了一口, 哇哇大哭的那個小姑娘?”
“對, 就是她,小姑娘越長越漂亮, 跟你家昕昕站一起, 婚禮上絕對增色。”
這個主意確實不錯,但姜吟斟酌着有點猶豫:“之前我兒子把人惹哭了,恐怕人家不答應。”
初檸說:“應該不會吧,都是兩三歲的小娃娃, 沒準兒都不記得這件事了。”
初檸的這個提議,倒是給姜吟提供了新的思路。
傍晚尹遂從公司回來,她便主動說起此事。
尹遂襯衣釦子解了兩顆,在沙發上倚着,默了會兒說:“明天晚上有個飯局,剛好顧言清也在,到時候我跟他提一下。”
尹黎昕坐着遙控小跑車從院子裏開進來,晃着方向盤繞至沙發前:“爸爸,媽媽,你們在幹什麼?”
姜吟垂眸看過來,笑着在他臉上捏了把:“你不是要做花童嗎,爸爸媽媽給你找女伴呀。”
尹黎昕託腮想了想:“那我要漂亮的!”
姜吟失笑:“行,給你找漂亮的!”
——
姜吟是在c大成長的,父母養育她多年,所以婚禮她還是決定從c大家屬院出嫁。
婚禮前一天,姜稟懷和梁雯忙忙碌碌地,反覆確定着明天的迎親來賓人數和時間,以及迎賓車輛和相關流程。
姜吟反倒淡定很多,坐在沙發上嗑着瓜子,慢悠悠道:“爸媽,你們倆覈對八百遍了,哪裏還能出什麼問題,趕緊歇歇吧。”
說着給他們倆一人倒了杯茶。
梁雯正口乾,捧着喝了半杯,問她:“婚禮可是大事,你怎麼沒有半點緊張?”
姜吟失笑:“我們連兒子都生了,有什麼好緊張的,就是補個儀式,你們也別壓力太大,都放鬆點。”
“這我怎麼能放鬆得下來?送女兒出嫁,我們也就只經歷着一次。”梁雯說着,多出些感慨來。
姜吟神色微頓,悄悄挪至梁雯跟前,摟住她的胳膊腦袋靠過去:“梁教授,你捨不得我啦?”
她撇撇嘴,唉聲嘆氣道,“想當初,也不知道是誰巴不得我趕緊嫁出去,我和尹遂領證她高興得跟什麼似的,當時可沒見半點難過。”
梁雯眼眶紅紅的,輕輕推她:“你怎麼知道我沒難過?再說了,你老早就一個人在市裏住,當初領完證也就是搬到尹遂那裏而已。你們一直沒辦婚禮,我不就沒來得及傷心。”
“如今這紅喜字貼着,紅燈籠掛着。”梁雯掃視室內的景緻,喟嘆道,“不知道怎麼回事,我這心裏突然就空空的。”
“哎呀,怎麼還哭上了?”姜吟抹掉梁雯溼潤的眼角,“明天尹遂帶着你小外孫一起來迎親,你把眼睛哭腫了,怎麼跟你小外孫解釋?”
梁雯啼笑皆非,嗔她:“媽媽捨不得女兒,還需要解釋什麼?你現在自己生兒子了不起?在我和你爸這兒,你永遠都是孩子。”
姜吟笑着湊過去親她一下:“知道了,梁教授!”
姜稟懷看看牆上的時間,跟姜吟道:“明天一大早就得起,你快去睡吧,你媽就是一陣一陣兒的,自己冷靜會兒就好了。”
藺芳庭
尹遂帶着兒子洗完澡,要哄他睡覺時,尹黎昕想起今天一直沒見過姜吟。
躺在牀上故事也沒心思聽:“媽媽去哪兒了?”
尹遂手裏拿着故事書,在牀沿靠着:“在你外公家,明天媽媽就是新娘了,我們要去接她的,你忘了?”
尹黎昕想起這事來,扁扁嘴:“可是我一天都沒看見她,我能去找媽媽嗎?”
“你睡一覺,明天咱們就去找媽媽。”
尹遂哄着他,拿起手機,“要不然,咱們給媽媽視頻電話?”
尹黎昕眸色微亮,點頭。
尹遂撥了視頻通話過去,那邊很快接聽。
姜吟剛洗漱過回臥室,看到畫面裏的兒子,笑着開口:“昕昕還沒睡覺?”
“想你呢,睡不着。”
兒子甜軟的嗓音傳過來,姜吟心裏暖暖的,眸色裏染了些溫柔。
尹黎昕想起什麼,忽而問她:“媽媽,你和爸爸明天要結婚了,好多人都在祝福,我是不是也要祝福一下?”
姜吟莞爾:“那你要說什麼?”
尹黎昕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揪着耳朵冥思苦想一會兒,終於想出來一個詞:“那祝你們早生貴子?”
說完他反應過來什麼,指指自己,“貴子是不是我?”
又扭頭看向尹遂:“爸爸,爲什麼說我貴?我很值錢嗎?”
尹遂:“……”
——
次日去迎親時,尹黎昕穿着帥氣的西裝禮服,被人抱進了迎親車子的後座。
緊接着,又進來一個穿着白色小禮裙的小女孩。
女孩粉雕玉琢,一雙杏眼水汪汪的,看起來像個精緻漂亮的瓷娃娃。
尹黎昕打量她片刻,暗中思忖,這該不會就是爸爸媽媽給他找的女伴吧?
還挺漂亮的。
他正想要打個招呼,發現女孩一直盯着他看。
片刻後,女孩忽而指着他:“你說我是賊,還咬過我。”
剛說完,顧惜嚇得迅速把自己的手縮回來,生怕被他再咬一口。
這是前幾天在秦懷初家發生的事,尹黎昕也還有點印象。
他撓撓頭:“是你冰淇淋化掉了,也不能怪我吧。”
顧惜手裏捧着鮮花,垂眸間長長的眼睫輕顫,抿着脣沒再說話。
迎親路上,尹黎昕主動跟她聊天:“你還沒說你叫什麼名字呢,在哪兒上的幼兒園,怎麼跟我不是一個學校啊?”
顧惜不說話。
尹黎昕又往她跟前湊了湊,指着她手裏的白色玫瑰花:“這個真好看。”
顧惜把手裏的花往旁邊挪了挪,不給他碰。
車廂內沉默了一會兒,前面駕駛位的司機笑着跟他們倆講話:“兩個小朋友,叔叔給你們出個題目,看誰答得好,怎麼樣?”
尹黎昕傲嬌地看過去:“那你出出看。”
司機想了想問:“上幼兒園了,會造句嗎?”
尹黎昕:“會呀。”
顧惜不甘示弱:“我也會。”
司機說:“那你們倆誰用‘天真’造個句?”
顧惜想了想,看着窗外,時候:“今天真是個好天氣。”
司機嘴角抽了下。
天真還能這麼造句子的?
他笑笑:“行,那再用‘天氣’造一個。”
“這個我來!”尹黎昕舉手搶答,隨後摸着下巴想了想,脫口而出,“我每天氣得我媽媽拿雞毛撣子打我。”
司機:“……”
這倆小孩的腦回路還挺一致。
尹黎昕問:“叔叔,我們倆誰贏了?”
司機啼笑皆非地說:“都贏了,全都滿分!”
被誇讚的尹黎昕和顧惜兩位小朋友很高興,互相扭頭對視一眼。
先前的過節好像一下子散了,倏然間紛紛咧嘴笑起來。
笑完了,顧惜問他:“你剛剛是在造句,還是在說真話?”
尹黎昕:“什麼?”
“你每天氣得你媽拿雞毛撣子打你?”
尹黎昕想起前兩天氣球事件差點又被打的事,心虛地摸了下鼻子,一本正經地應:“纔沒有,我就是造句的時候隨口編的。實際上,我媽每天都誇我懂事,我從來不淘氣,學校裏經常被老師表揚,還得過好多小紅花呢。”
顧惜眨了眨眼,很驚訝的樣子:“真的嗎?”
尹黎昕驕傲地挺胸:“當然!”
迎親的一個來回下來,由前面司機帶着,兩個小朋友關係漸漸好起來。
尹遂和姜吟的婚禮在種滿梨花的莊園內舉辦,周圍佈置得夢幻又浪漫,甚至有專業演奏的優秀樂隊。
由於尹遂星途老闆的身份,前來觀禮的明星不勝枚舉,幾乎佔據了娛樂圈的半壁江山,爲這場跨世紀的婚禮提升了知名度。
婚禮還未正式拉開序幕,記者媒體已經擠成人海。
梨花園林中鋪着紅毯,漂亮的花瓣雨翩翩而落。
音樂戛然而止,在賓客的萬衆期待中,身穿婚紗的姜吟挽着尹遂的臂彎入場。
前面開道的兩個花童模樣精緻漂亮,更爲這場婚禮增色不少。
尹黎昕手上託着鑽戒,顧惜手捧鮮花,相機閃光燈頻繁打過來時,也落在他們二人身上。
新的音樂隨之奏響,在場賓客不約而同紛紛起身。
新人走向主席臺上,場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主持人主持婚禮時,尹黎昕和顧惜兩個小人推至一旁。
尹黎昕看着手上的首飾盒,悄悄打開看了眼。
顧惜也湊過來,小聲“哇”了一下,眸色亮亮的:“好漂亮的鑽戒。”
尹黎昕很自豪地說:“我爸爸給我媽媽買的。”
“我太喜歡了!”顧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去摸上面的鑽石,“比我媽媽那顆還要大。”
見她很感興趣,尹黎昕把鑽戒取出來,給她:“你要戴嗎?”
顧惜一愣,還沒說話,主持人讓尹黎昕拿戒指過去。
尹黎昕捧着上前,看尹遂和姜吟交換戒指。
結束後,他仰着臉問主持人:“沒我的戒指嗎?”
主持人困惑了一下,有點沒懂:“什麼?”
尹黎昕指指旁邊的顧惜:“我要給我的女伴也戴一個。”
被他的童言童語逗樂,旁邊賓客笑着鼓起熱烈掌聲。
尹黎昕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大概是沒有戒指可以送人的。
他委屈地抬頭看向姜吟。
姜吟含笑揉揉他腦袋,彎腰小聲跟他說:“戒指不能隨便送人的,要等昕昕長大後,送給要守護的女孩。”
尹黎昕似懂非懂地看着姜吟手上的戒指,也輕輕地問:“是要送給能一起生小孩的人嗎?像爸爸和媽媽那樣?”
姜吟一怔,笑意更濃:“差不多吧,你以後自己就懂了。”
婚禮還要繼續,尹黎昕乖乖退回來,依舊跟顧惜站在一起。
他想着剛剛姜吟的話,漂亮的眼睛忽閃着,忽而小聲問顧惜:“你要跟我一起生小孩嗎?”
顧惜愕然睜大眼睛。
尹黎昕:“你剛剛看到戒指不是很喜歡嗎,我媽媽剛纔說,你如果願意跟我生小孩,我就能送你戒指了。”
顧惜咬了下脣,不解地問:“那要怎麼生?我不會啊。”
恰好婚禮進行到接吻環節,尹遂垂眸捧起姜吟的臉,親暱地吻向她的脣。
尹黎昕一眨不眨地看着,忽而依樣畫葫蘆地跟着親了顧惜一下。
放開她時,他想了想:“這樣應該就能生了吧,我爸爸媽媽大概就是這樣生的我。”
顧惜直接被親愣了,她雖然不知道這樣能不能生小孩,但她知道女孩子不能隨便給男孩子親的。
而且他還親的是嘴!!!
好半天,她用袖子抹了下嘴巴,眼眶紅紅的:“誰要跟你生小孩,我再也不跟你玩了嗚嗚嗚……”
小姑娘受了很大委屈似的,豆大的眼淚斷了線似的顆顆墜落,嗚咽着跑開了。
尹黎昕無辜地站在原地,撓撓耳朵。
他好像,又把人家欺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