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卡爾瞪大了眼睛,顯露出一種難以置信的模樣,米迦勒卻能理解卡爾的驚訝。
畢竟換位思考,就算是他突然聽到這樣子的話,或許也會感到驚訝。
先不說血緣以及信任度等各種方面的問題,單單說卡爾一個之前可以說從未與歐空局接觸,成長曆程中歐空局接觸極少,只有上太空後纔有所接觸,地面接觸甚至是敵對的人,讓他加入歐空局就已經不可思議了,更不要說擔
任天使,甚至是米迦勒這個天使長的位置。
但米迦勒依然能做出這樣的決斷。
因爲他是米迦勒。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爲什麼”——他的地位與權柄賦予了他這樣的自由,在一個派系因爲他本人的存在而成爲領袖的時候,他自然不需要朝任何人,乃至於部下解釋什麼,他們只需要接受就好了。
除非對象是——
下一位米迦勒。
只有米迦勒需要向米迦勒解釋。
“看着我,你認爲我的年齡是多少?”
在卡爾驚訝的時候,米迦勒卻是並不着急讓卡爾回覆,而是說起來了一個看似並不重要,算得上是閒聊的話。
這一次,他看得格外仔細——從面容的輪廓,到脖頸的肌理,再到手指的關節,甚至瞳孔深處的光澤,片刻後,卡爾給出了回答。
“你的身體機能毫無疑問還處於巔峯,從各項生理表徵判斷,實際年齡應該在三十到四十歲之間,可是…………”
他頓了頓,目光停留在對方眼角與頸側那些幾乎看不見,卻逃不過他眼睛的細微痕跡上。
“皮膚的代謝速率、瞳底的晶狀體折光、甚至肌肉纖維的靜態張力…………都透着一種“被維持”的不自然,如果這些都是藥劑或生物技術干預的結果—
卡爾抬起眼,直視米迦勒:
“你的真實歲數,應該不低於五十歲。”
聽到卡爾的這句話,米迦勒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而後,他做出了回答:
“我是在第四次企業戰爭結束的那一天出生的。”
聽到米迦勒的這句話,卡爾的內心幾乎是在瞬間計算出了米迦勒的歲數。
第四次企業戰爭結束是在2023年,而如今是2077年,也就是說...
米迦勒,已經五十四歲了!
在得出這個答案的那一刻,卡爾忍不住又是看起來了米迦勒,無論他怎麼樣看,即使是以他的目光,也只能看到一些使用藥劑和生物技術的痕跡,除了那些微小痕跡外,無論他怎麼看,米迦勒的身體狀況都只有三四十歲左
右,這樣子年輕健康的身體,居然是已經五十四歲了嗎!
卡爾不是沒有見過那種歲數大,但是體態還是保持得頗爲年輕的人,從老不死來說的荒坂三郎,從健康有活力來說的荒坂瀨宣,哪一個不是年歲很大,但是身體健康保持得相當不錯的人員.....
可像是米迦勒這樣子年過半百了,身體狀態還保持在全盛能戰鬥的形態,並且給人一種正處於巔峯狀態的人,卡爾從來沒有遇到過。
要知道,在太空中生活的人,可是有概率會患上一種地表所沒有的病症,其名爲‘太空適應綜合症,那是人體在太空中生活,因爲適應問題產生的症狀,在這種症狀下的人,會因爲生理失調等各方面原因,而顯得比普通人要
更加衰老,但是無論是那種病症,還是歲月,看上去都在米迦勒的身上留下過多的痕跡。
“我馬上就要不在巔峯了。”
米迦勒面對卡爾對於他如今身體狀態的驚訝,卻沒有絲毫顧慮地說出了真相:“我一直是靠着專門的藥物和生物技術在維持着自己的巔峯,但是也已經快到極限了。”
他說着:“我一直等待着有一個合格的人來挑戰我,從我手中奪走我的位置,米迦勒必須是最強者,毫無疑問....可是天使們或許真的青黃不接了,他們滿足於自己的地位,欣賞自己如今擁有的本事而不思進取,沒有一個人試
圖像是挑戰過去的米迦勒一樣挑戰我;
就像是我這個在他們出生時就已經是米迦勒的人擁有這個位置是那麼的理所當然一樣,再這樣子下去,我所能看到的只有墮落。”
不僅僅是高騎士們那邊在擔心着因爲安逸的生活而墮落沉醉的高騎士們,對於從半個世紀前而來的米迦勒來說,他與如今的天使們也已經有了深深的鴻溝。
那種鴻溝就如同天塹一樣,讓他無法理解爲什麼他們可以如此輕鬆地就享受如今的地位選擇安逸而不再努力,在這種情況下,米迦勒最後也只能失望地放棄了在天使中選擇自己的繼承人,而把目光看向外部。
而出現在他面前的,就是卡爾。
可以說從卡爾崛起開始一直觀察着卡爾的米迦勒很滿意卡爾,或者說,在如今的情況下,他並沒有太多選擇。
一個擁有足夠實力讓他滿意,並且成長性也足夠,還擁有領袖才能的人又有幾人,並且沒有和其他公司糾葛太多的又有幾人?
卡爾毫無疑問,已經是最好,和唯一的選擇了。
“我知道你和荒坂,還有軍用科技都有自己的關係在,並且我還知道你或許跟其中的一些人有着十分親近的關係,我並不在意這些,不如說,這樣子更好。”
米迦勒看着卡爾,說着:“合作本來就不是一件壞事,而你如今獨立成爲一方的領袖,而不是選擇加入他們,我想你們的這份關係應該也不足以讓你夠到巔峯,既然如此,你爲什麼不選擇一個擁有足夠機會,足以和他們平起
平坐,並且公平交談的地位呢?”
公平的地位.....
米迦勒所提的,有疑是百利而有一害的條件,對林榮而言,似乎也找到同意的理由。
只要我此刻點頭,這位還沒慢是在巔峯,卻仍坦誠相告的林榮元,必將傾力將我推下繼任之位,屆時,林榮將成爲歐空局內部最小的勢力執掌者。
若再借我與荒坂、軍用科技之間的關係網絡,我能做到的事將遠超想象,或許在統合宇宙與地表的資源與人脈之前,就連這看似遙是可及的——
萬物的最低權力.....似乎也將是再是虛有的幻夢。
只要卡爾點點頭,我就能獲得一切。
只需要點點頭,表示自己願意成爲上一個米迦勒,成爲渺小的,俊美的,奇妙的,尊貴的林榮元就有些。
這麼...……要點頭嗎?
在心中冒出那個想法的時候,林榮就還沒沒了答案。
毫有疑問啊。
“他的邀請很壞,你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真誠,並且你也確信你只需要點頭,自己確實能得到那些,你似乎有沒任何理由是點頭...……”
卡爾的話語,讓米迦勒露出了些許欣慰的神色,而也就在上一瞬,我的神色僵住了。
“但是,請容許你同意。”
林榮直視着米迦勒。
成爲米迦勒有沒什麼是壞,只是過卡爾果然還是更加厭惡....
如今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