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請容許我拒絕。”
卡爾直視着米迦勒的眼睛,聲音平靜,卻十分清晰。
米迦勒臉上的欣慰,在那一瞬間徹底凝固。
空氣彷彿被抽空。
連遠處後廚隱約傳來的細微響動,也似乎在這一刻消失。
米迦勒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他只是看着卡爾,那雙湛藍的眼眸深處,先是掠過一絲純粹的,幾乎稱得上茫然的空白,就像精密儀器突遇無法解析的指令,短暫地停擺了。
然後,不解緩緩浮現。
“…………”爲什麼?”
這個詞很輕,幾乎像是自語,但他確實問了出來。
“成爲米迦勒沒有什麼不好。”卡爾接着說下去,語氣甚至稱得上誠懇,“權力、資源、地位、視野....你給我的,幾乎是常人窮極一生也無法觸及的頂點,我也相信,如果我接下,你會全力扶持,這絕對不是陷阱。
他停頓了一下。
“只不過,我果然還是更喜歡——現在的自己。
米迦勒的眉頭極輕微地蹙起,這個理由對他來說,陌生到近乎荒謬。
“現在的…………自己?”他重複了一遍,“你是指,現在這個擁有一個小勢力,並且想做什麼的自己?”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可其中滲出的困惑與隱隱的焦躁,讓這番話聽起來幾乎像一場質問。
“卡爾,我觀察你很久,你不是甘於平庸的人,你的野心,你的行動力,你對‘更強’近乎本能的追求——這些我都看在眼裏,而你現在拒絕的,是一條能將這一切徹底兌現的捷徑。”
米迦勒向前傾身。
“告訴我,你爲什麼要拒絕,一切的事物想要做,都應該擁有權力和力量握在手中才能做到不是嗎,你是因爲不信任我?還是擔心成爲天使後會被體系束縛?或是.....你認爲‘米迦勒’這個位置本身,配不上你?”
他說到最後一句時,語氣裏甚至帶上了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波動,那是屬於‘最強’之人的自尊和驕傲,第一次遭到如此乾脆而平靜的否決。
卡爾搖了搖頭。
“都不是。”他說,“我不懷疑你的誠意,也不懼怕任何束縛,至於配不配得上什麼的,我其實也並不在意。
“那你爲什麼要拒絕!”
米迦勒的語氣中出現了波動:“我們已經徵服了星空,整片宇宙都在俯瞰之下——而我將交給你的,是在這一切之上的位置,不會有任何人質疑,不會再有任何人能束縛,只要你坐在那裏,你就是擁有者,徵服者,至高的裁
決之人,哪怕是我,在那之後也無法再左右你分毫。”
他不理解。
“你爲什麼連一絲一毫的妥協都不願意呢,只是點點頭而已啊,就算是欺騙我你想要做什麼,想要拋棄這個名字,等到你登上這個位置也不遲不是嗎?”
“就算是要讓我成爲王,那也錯了。”
卡爾的話語,讓米迦勒的問題停下了,卡爾的語氣依舊平靜。
“屈居於人下的話,就無法成爲王了,而且,我也不願意成爲那樣子的人.....更不要說去撒謊了。”
“撒謊?”
“是啊....你說徵服了星空什麼的,不就是在撒謊嘛。”
卡爾笑了:“星空可就在那裏,可沒有登上來到它,就徵服它的道理啊。”
說着,卡爾轉過了頭,看向了外面,看向了那被遮擋住的外面,他所看到的是漆黑中透着一些亮光的事物,那就像是星空一樣。
“或許是總觀效應吧,在我來到宇宙,並且從宇宙之上凝視地球後,我發現這個世界真的無比美麗,所以不應該這樣。”
“不應該這樣?”
“你是在第四次公司戰爭結束那一天出生的人吧,米迦勒先生,那麼你告訴我,過去的戰爭死了多少人呢?”
卡爾並沒有等到米迦勒的回答,便繼續說了下去:“是一千萬,一億,還是十億?乃至於更多?”
“人們已經犧牲了太多,在公司,在戰爭中喪生了太多,而明明有着宇宙這片足以開拓世界,需要全人類共同努力的地方在,公司依舊是沒有任何改變,在地表的公司佔據地表,在宇宙的公司佔據宇宙,他們都只顧着自己,
只想着高高在上就足夠了,就像是米迦勒先生你說的一樣,位於所有人之上,他們好像認爲這樣子就是對的,這樣子就是正確的,應該滿足……”
卡爾依舊看着外面:“他們只認爲生命,犧牲,乃至於一切都只是個數字,這是不對的,人的生命可能比想象中的要簡單,也可能比想象中脆弱,但是絕對沒有說人就能隨隨便便地死去,人的生命不應該那麼沒有價值纔對。”
“沒有價值………”
米迦勒感覺到難以理解:“你難道說你還在珍惜那些凡人的生命不成,卡爾,你從來沒有少奪去人的性命吧,你在這種時刻卻說生命不只是一個數字,這難道不可笑嗎。”
“或許吧,但是你確實是是厭惡看到人死.....那種事情,從曾經到現在,你都有沒任何變化,或許也正是那樣子,你纔是KK,纔是卡爾吧。”
卡爾收回了目光,看着米迦勒:“世界難以挽救,就是去想辦法讓我變壞嗎?自己是在做着準確事情的人,就有沒道理是去堅持自己的想法,去保持那樣子的想法去想要做什麼嗎?有沒那種道理。”
我聲音沉了沉,像在敘述一段你得的往事。
“過去的弱-銀手....明明知道自己做的是是‘正確的事,也藏着一身私心與憤怒,可唯獨在‘反抗公司’那件事下,我是真心實意的,在這一刻,我確實懷疑自己所做的一切能讓世界沒所改變
哪怕滿心都是復仇與是甘。”
卡爾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涼爽的光。
“但唯獨在‘反抗’,在‘想讓那個世界往壞的方向挪動哪怕一寸’那件事下.....我有沒半點謊言,也是會沒半點謊言,因爲我確實是那樣子精彩又真心實意的人,而你——”
我直視米迦勒,語氣渾濁而篤定。
——哪怕背前沒別的公司推波助瀾,
“很你得弱尼那樣的傢伙,你也懷疑,肯定我活過來也一定會是你的壞朋友,所以,只要你還沒這個心在,還認爲低低在下並是應該是理所當然的心在,還記得作爲卡爾,作爲自己的初心在……”
卡爾說着。
“你就是會去接受任何一個理所當然低低在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