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其實很早就聽說過卡爾的名字,這個早,遠比許多人想象得更早。
習慣於宇宙生活的人,與習慣於地表生活的人,似乎都不太關心對方的世界,除了公司戰爭、軌道衝突這類大事,兩邊的高層往往將彼此的消息歸爲‘不重要’乃至‘無需關注’的範疇。
就連歐空局,這個本質上由歐洲銀行組成國家所形成的太空利益聯合體也是如此。
他們雖然也關注地表,但重心卻始終放在宇宙,這種傾向使得他們作爲理應最強大的聯合體,卻因內鬥與對太空的側重,將地表霸權讓給了荒坂、軍用科技等公司,但反過來,這也確保了他們在宇宙這一更廣闊空間中的絕對
主導。
走出地球的人只注視星空,留在地表的人只盯着腳下的一畝三分地,雙方雖都想進軍對方的領域,本質上卻只是利益驅動下的試探,他們從未真正想過徹底吞併彼此,即便有,那也是等到解決完所有內部隱患,以絕對勝利者
姿態發起的進一步擴張。
在這種情況下,作爲天使之長的米迦勒本來也應該如此,可這代的米迦勒實在是很有空閒,比起來歷代還會被挑戰的米迦勒來說,擁有絕對實力的他從來不需要擔心這方面的挑戰,在這種情況下,身居於天空之上的他,開始
習慣於俯視地面。
最早的,是來自於一則小消息。
那時候,屬於他的人員彙報發現荒坂的間諜衛星開始了奇怪的變動,而在米迦勒出於打發無聊所進行的後續關注中,他雖然沒有找出那個間諜衛星背後的調動人員,但是卻知道了那個間諜衛星所在一段時間裏持續關注的人。
那個人,是當時在夜之城剛剛嶄露頭角的.....
KK。
雖說‘小有名氣’,可那時的KK遠未到聞名天下的程度,儘管已開始引起一些勢力的注意,在街頭,他也只是個‘有點名聲,和ACPA差點同歸於盡的瘋子’。
那時的KK小隊甚至只有卡爾、傑克和奧利弗三人,連T-BUG都是在那次衛星事件之後才加入的。
可就是那樣的KK,卻引起了米迦勒的注意。
說是一種莫名的感覺也好,說是無聊中感受到難得的有趣開始關注也好,自從那時候開始,米迦勒就開始關注起來了KK。
偶爾的調用間諜衛星,情報人員的調遣,對於米迦勒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雖然因爲天使職責的原因,米迦勒並沒有達到時時刻刻關注KK的程度,但是哪怕有着地表和宇宙的阻隔,對於米迦勒來說,一個月,乃至於一個星
期地去瞭解KK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而就在這出於偶然興趣的關注之中,米迦勒可以說是親眼見證了KK的一步步成長。
他看到了這個在初次觀測時,實力對他來說沒有多少威脅,甚至可以說是不值一提的人開始了驚人的蛻變,那成長速度甚至堪稱不可思議,就連米迦勒自己,也未曾經歷過如此迅猛的攀升。
從街頭巷尾的纏鬥,到逐漸能撼動世界的精銳小隊,從依賴運氣,到自身實力開始展露出令人側目的鋒芒,再到後來,名動天下。
米迦勒幾乎是隔着冰冷的衛星畫面和情報摘要,旁觀’了卡爾如何從一個潛力不錯的傭兵,一步步蛻變爲夜之城的傳奇,一個讓各個勢力都感到棘手,乃至恐懼的名字。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看着一顆種子,在貧瘠的土壤裏,以一種近乎蠻橫的速度破土、抽枝、最終長成參天大樹。
米迦勒見過太多所謂的天才和強者,在歐空局的祕密培養體系裏,資源傾斜下誕生的‘成品’不計其數,但像卡爾這樣,恐怖至極又迅速的成長,卻極爲罕見。
之所以說:極爲罕見,而不是從未見到,是因爲米迦勒後來察覺到,KK小隊的每個成員似乎都是如此。
其中又以後來加入的V的進步最爲迅猛,不,不只是V,其他人也一樣,他們彷彿被KK帶動,又像是從某種束縛中掙脫,以一種完全異於常人的速度,不斷蛻變。
而更讓米迦勒在意的是,卡爾身上有一種特質——————一種與這個被公司規則層層包裹的世界格格不入的,不兼容性’。
他行事有自己的一套邏輯,不受任何既定框架束縛,看似隨心所欲,卻又總能精準地攪動局勢,甚至改變規則本身,這種特質,米迦勒見過一些人有,但從未像卡爾這樣鮮明、徹底。
當得知KK小隊進入太空,甚至來到了水晶宮時,米迦勒知道,自己長久以來的‘旁觀’或許該結束了,這個從‘種子”時期就引起他興趣的存在,如今已經成長到足以引起他正視,甚至平等對話的程度。
而或許是親眼見到種子成長的某種喜悅和期待,在知曉KK小隊來到水晶宮後,米迦勒完全無法控制住自己要親眼見一見卡爾的想法,而在自己的親眼注視被KK察覺到後,就算是向來冷靜的他,也由衷地發出了名不虛傳的喜
悅感嘆。
在那一刻,他確信了他所看到的,他所聽到的有關於KK的一切,正如他所想的那樣是真真正正的。
明白那一切後,一個想法就控制不住地從他的心中冒出了。
那就是讓卡爾成爲天使。
“成爲天使?”
聽到米迦勒的話,卡爾明顯一怔,他確實沒料到對方會提出這個,但更讓他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
“可現在的天使名額....不是已經滿了嗎?”
“只要你願意,很快就會有位置。”
“有位置....聽這意思,是有哪位天使讓你們不滿意,想換人,所以才找上我?”
“是。”
米迦勒注視着卡爾,語氣真摯而激烈:
“你說的是——你的位置。”
你的位置.....
卡爾微微瞪小眼。
就算是我,自然也是可能想到沈榕傑會說出那句話。
因爲那句話之中蘊含的意思還沒太明確了。
米迦勒的位置,在歐空局中所代表的是什麼?
答案從來都是這麼明顯。
這是站在權力與力量最頂點的名字。
米迦勒的那句話沒另裏一層意思,這不是.....
他想掌控歐空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