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五人對着陳陽都是怒目而視,完全沒有想到陳陽會是這樣的態度。
他是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嗎?
陳陽哂然一笑,目光從這五人手中的劍上劃過,“你們的劍上有血,而且還很新鮮,凝固不久,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們剛剛不僅遇上了嶗山劍派的人,而且還起了衝突……………….”
五人聞言,都是有些動容。
眸子裏出現了驚訝的神色,看樣子是被陳陽給說中了。
陳陽也不等他們否認,繼續說道,“你們能這麼理直氣壯地站在這裏,我想剛剛那一戰,你們應該是到了便宜,不過憑你們幾個,想殺了嶗山劍派那幾人,恐怕難度也不小......”
“所以我猜,你們偷襲了他們,有沒有給他們造成傷亡,這一點我不清楚,不過你們從他們口中得知了他們被蟲羣襲擊,以及發現寶物的事情,所以屁顛顛的找到這來,湊巧又遇上了我………………”
五人聞言,明顯怔了片刻。
中年男女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果然,陳陽應該是猜的八九不離十。
“胡言亂語!”
到時候宋風揚忍不住開口了,他呵斥了一聲,“小小年紀,滿口胡言,老夫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這小子,縱蟲行兇是事實,念你修行不易,把從嶗山劍派衆人手中搶去的寶物交出來,老夫可做主既往不咎,放你一條生
“哈哈!”
陳陽又笑了。
“你又笑什麼?”中年女子怒斥一聲。
“我笑什麼?當然是笑你們傻呀!”
陳陽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着他們,沒等他們做出什麼反應,便說道,“你們和嶗山劍派是什麼關係?很親密麼?嶗山劍派既然丟了寶物,他們不自己想辦法找回,憑什麼告訴你們,讓你們來討?呵呵,嶗山劍派那些人,分明
就是在拿你們當槍使,算計你們,讓你們送死去呢......”
“你......”
五人聽到這話,均是氣極。
但是,這五人也不是純傻,陳陽這麼一說,聽了之後也細想了起來。
他們剛剛確實是遇到了嶗山劍派那幫人,本來是遠遠的感應到這邊有戰鬥,所以跑過來看一下情況。
但是半路上遇上落荒而逃的嶗山劍派衆人,這兩派的關係談不上好,以往甚至有不少矛盾衝突的地方,在這遺蹟之中,沒有宗門束縛,既然碰到了一處,不打一架,簡直說不過去。
兩方都是倨傲之輩,互相擠兌了幾句,當場便打了起來。
嶗山劍派雖然人多,但剛剛經歷過戰鬥,顯然沒多少鬥志,差不多多出一倍的人手,居然沒能打得過這五人,最後丟下兩具屍體,揚長而去。
臨走之前,嶗山劍派的枯松子放出話來,告訴了他們方纔的戰鬥情況,被蟲羣攻擊了的事實,並提到了一件重寶。
這種話從對手的口中說出來,並沒有多少可信度,但是宋風揚這一家子都是貪心之輩,剛剛以五十,正是自信滿滿,當即便朝這邊過來尋寶了。
只是,沒等他們抵達目的地,戰鬥結束了,天地陷入黑暗,他們只能記得大概方向,一路摸過來,卻意外撞見了陳陽。
看到陳陽獨自一人,他們自然起了歹心,再看到陳陽身邊那隻錐蝽的時候,便覺得那蟲子和枯松子描述的差不多,於是乎,便找了這麼個由頭,直接對陳陽發難了。
他們纔不管陳陽是否和嶗山劍派的遭遇有關呢,這一路走來,他們費勁不少,但到現在爲止,一點好處都沒有撈到,這小子既然是個散修,能這麼年輕修煉到這般境界,絕非等閒,身上搞不好有寶。
所以,他們對陳陽出手,是必然的。
現在,陳陽的這番話,他們也反應了過來,枯松子離開前那番話,恐怕還真就是存了算計他們的意思,想讓他們來送死。
宋風揚重新審視了陳陽一番,“倒是長了顆七竅玲瓏心,小子,你能說出這番話,豈不是間接承認了縱蟲行兇,殺害嶗山劍派弟子的事,和你有關?”
若是和他無關,他又如何能知道嶗山劍派出事,而且還如此泰然。
就算和這小子無關,這小子當時應該也在現場,看到了事情的經過。
陳陽聞言,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是啊,就是我乾的!”
“什麼?”
五人都沒有想到陳陽會這麼爽利的承認了。
他們只是想借這個由頭,正大光明的對陳陽出手而已,萬沒有想到,陳陽承認的這麼幹脆。
“你們都可以殺嶗山劍派的人,我爲什麼不可以?”
陳陽笑着反問,“你們這些人,說你們蠢,都是抬舉了你們,既然想出手,那便直接出手便是,爲什麼偏要找個所謂正大光明的理由?這是不是就是常言說的當了那啥還要那啥?”
“你放肆!”
宋世傑怒斥了一聲。
“哈哈!”
陳陽又笑了,“既然知道是我縱行兇,殺了嶗山劍派那麼多人,你們還敢往我身前湊?難道,就不怕我殺了你們?”
五人都是臉色鐵青。
宋風揚說道,“小子,休要張狂,憑你的修爲,能驅使得了多強的毒蟲?就憑你,殺嶗山劍派的人......”
陳陽無語的看着他,“剛剛一口咬定是我縱蟲行兇,現在我承認了,你們怎麼又不信了?”
“你……………”
宋風揚聞言,臉色有些掛不住了。
他能說,先前那些話,只不過是給陳陽掛個罪名,爲了名正言順的對陳陽出手的麼,事實上他們怎麼可能相信是陳陽殺了嶗山劍派那麼多人?
看來這小子說的的確沒錯,就不該和他費這麼多的口舌,剛剛得知他是散修的時候,直接動手殺了就是。
“給我死!”
宋風揚失去了淡定,直接一爪子抓了出去。
一個青色的巨大爪印,如同鬼爪一般,冒着森森寒氣,直接朝着陳陽抓了過去。
陳陽早有防備,足尖一點,迅速飛退。
右手指點出,一道劍氣斬下,鬼爪直接湮滅。
宋風揚眸光一縮。
這小子,貌似比他想象的還要強。
自己含恨一爪,就算道真境中期都不敢硬接,這小子看起來不過道真境初期,居然直接破了自己的招?
果然是隱藏了實力。
“一起上,儘快殺了他,免得節外生枝!”
宋風揚低喝了一聲,手中長劍陡然出鞘。
其餘四人也立刻持劍,朝着陳陽攻殺過來。
三位道真境後期,兩位道真境中期,還真是看得起陳陽。
然而,五人還沒有攻到陳陽面前,便突然感覺到一陣頭皮發麻,瞬間警鈴大作。
周圍的樹林,像是瞬間暗了下來。
剛剛還在燃燒的那一堆火,已經不見了蹤影。
周圍漆黑一片。
他們的元神也被遺蹟法則壓制,探查不遠,但卻還能清晰地看到,陳陽打着一把鐵傘,站在距離他們數丈之外。
裝神弄鬼?
不,不對!
氣氛不對!
這是,劍域?
五人都是識貨之人,感應到了周遭環境的變化,立刻變了臉色。
這是劍域,四境劍修的劍域!
宋風揚的眸子在這一刻閃過一絲震驚。
這小子竟然是一位四境劍修。
這麼年輕的四境劍修?
宋風揚如今一百多歲,雖然進入了道真境後期已有多年,但是,在劍修一道上,進展的速度慢,他並不是純劍修,一直也沒能邁入劍道四境,而只是劍道三境的巔峯。
其餘四人,也是一樣,雖然修爲精深,但他們多修巫蠱之術,對劍道的鑽研不深,那兩個年輕人,甚至都還沒入劍道三境。
“小心,是四境劍域!”
老者低喝了一聲,感覺到了極端的危險。
“簌簌簌......”
話音纔剛剛落下,便聽到周圍傳來簌簌的聲音,林中的樹葉被狂風捲了起來,霎時間化爲道道劍芒,朝着他們鋪天蓋地的殺來!
五人均是色變,身上佩戴的護身玉符驟然亮起,一個個透明的能量護罩升起,將漫天的劍雨拒止在外。
“鏗鏗鏗......”
劍雨攻擊如同狂風驟雨。
宋風揚看着被轟的不斷顫抖的護罩,臉色鐵青。
好一個難纏的小子,居然是四境劍修。
當即他便要找準陳陽的位置,直接對陳陽發難。
但是下一秒,他直接惜了,那個小子不見了,剛剛還在他們面前數丈之外的陳陽,這時候已經沒有了身影。
怎麼會?
沒聽說過劍域還能隱藏身形的呀?
一瞬間,宋風揚心中警鐘大作。
他非常的清楚,在這種情況下,失去了目標,意味着什麼!
“啊!”
一道劍光,隱藏在漫天的劍雨之中,從背後朝着宋風揚斬落。
宋風揚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險,猛然轉身,劍光已經在了他的護體光罩之上。
光罩劇烈的晃動了一下,好險將這一劍給擋了下來。
宋風揚當即便是一劍朝着劍光來處殺去。
然而卻是一劍刺空。
倒是有些手段!
黑暗之中,陳陽騰挪躲開這一劍。
月隱術和劍域,簡直就是絕配。
陳陽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劍域之中,他可以初步運用劍道法則,影響周圍的環境,一定程度上做出改變,雖然有點像幻境,但卻又和幻境不同。
便如同此刻,陳陽施展劍域,可以屏蔽掉劍域中的光線,讓環境變得昏暗。
此時再用月隱術,便可做到隱身刺殺。
平常情況下,月隱術在白天就會失效,別人一眼就能看破,但現在,在他的劍域之中,他想是白天就是白天,想是黑夜就是黑夜。
還有一點,他可以借用劍域中的一切化爲攻擊手段,雖然不見得能對對方造成多大的傷害,但是,這些手段完全可以迷惑對方的眼睛,牽制住對方的注意力,他則可以隱於暗處,出其不意,一擊必殺。
陳陽一手打着伏魔傘,一手抓着雲中劍。
爲什麼要用伏魔傘?
因爲伏魔傘的傘面之上,有金煞魔蛛留下的蛛絲。
金煞魔蛛的絲網有遮蔽天機的效果,網下行事,不沾因果。
此時的陳陽,既然已經對這幾人動了殺心,自然不能讓這因果算到他的身上。
青玄宮的人,尤其是那位名叫宋野的隕仙,可是能推算因果的,這幾人如果死了,搞不好對方馬上就能察覺,隨即推算因果。
因果這東西,可不是你換了個容貌就能躲過去的。
既然要出手,當然要有萬全的準備,最快的速度,將這五人集體拿下。
畢竟,青玄宮這次進來的,還有一個洪三,萬一讓他們把洪三招來,後果難料。
這一劍下去,宋風揚居然擋下來了,這五人的護身玉佩,顯然等級不低。
不過,陳陽也不慌。
正好也試一試自己的霸劍術。
當即換了個方位,運氣於劍,調動劍意。
疊劍之術!
瞬間斬出數十劍,層層疊疊,每一劍都在同一處,劍意疊加,威力驟然放大數十倍。
這一劍,難度大,威力也大。
陳陽練了數日,憑着四境劍意,以及血脈帶來的超強學習能力,同時新出三十六劍,已經是他的極限。
隨着日後對疊劍術的修行加深,這一劍的威力自然還能提升。
不過,那是後話了。
此時,陳陽的劍光突然落下,劍域都差點塌陷。
宋風揚再一次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懼。
然而,這種突襲,速度實在是太快,他連陳陽的位置都沒有找到,根本躲閃不及。
“轟!”
三十六劍疊在一起,同時在了他的玉佩護罩之上。
轟的一聲,護罩再也承受不住,就像一個燈泡一樣的炸裂。
威能無匹的一劍,直接落在了宋風揚的肩膀上,他連舉劍抵擋都來不及。
“嘭!”
下一瞬,一道血霧炸開。
陳陽眉頭微蹙。
只見血霧之中,跌出一截木頭來。
咣噹一聲摔在地上,霎時斷作兩截。
“木人代劫?”
想不到,此人也會這等祕術。
關鍵時刻,以木人替死。
陳陽眸光閃動,宋風揚的身形已經閃現在了數丈開外。
果真沒死!
陳陽很清楚這一奇術的強大,這類存在,確實難殺。
他對巫術的瞭解不多,如何破這“木人代劫”之術,他並不清楚,但是顯而易見的,有一個笨方法。
那就是一直殺,殺到他用來替死的木人消耗殆盡。
不過,這幾人進來遺蹟,只怕早有準備,用於替死的木人,數量怕是不會少。
而且,天知道他們還會點什麼奇術,一時半會兒只怕難殺。
想要速戰速決,只能上強度了。
宋風揚僥倖躲過一擊,心中自然是後怕極了,二話不說,直接施展出青玄宮的傳承功法,降扶乩術。
渾身金光燦燦,腳踩魁罡步,口中唸唸有詞。
看他架勢,似乎是要請神。
至於麼?
這就放大招了?
其餘四人抵擋那漫天劍雨,見宋風揚直接動用壓箱底的手段,也是有些懵了。
要知道,這請神之法乃是青玄宮的嫡傳,威力雖然大,但消耗也同樣很大,而且還有很大的可能會傷到根基。
不被逼到絕境,他們一般是不會施展此術的。
雖然此刻被劍域所困,但他們還有許多手段沒有動用呢,至於一開始就王炸麼?
顯然,宋風揚是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想要速戰速決,快速的將這青年給解決掉,所以纔會如此果斷的請神。
四境劍修確實很強,他們不動用一些手段,就算想贏,也肯定會贏得非常狼狽。
四人立刻朝着宋風揚圍了過去。
請神之術雖然強大,但是有一段時間的前搖,所以,他們必須得守護好宋風揚,在他請神完成之前,阻止陳陽的襲擊。
陳陽操縱劍域,漫天劍雨朝着他們斬落。
四人快速組成陣勢,將宋風揚護在身後。
宋風揚又唱又跳,真個的跳大神。
黑暗中,陳陽屈指一彈。
兩道黑芒在劍雨的掩蓋之下,朝着他們飆射過去。
正考慮這幾人分散開不好對付呢,沒想到他們自己便湊一塊兒去了。
陳陽足尖一點,迅速飛退。
五人根本沒有預料,只是莫名的感受到了一種極大的危機。
“轟!”
“轟!”
驟然之間,爆炸聲起。
火光映亮了天空,聲音傳遍諸天。
地面震顫,樹林傾倒。
黑暗之中,兩朵巨大的蘑菇雲升騰了起來。
內丹念珠。
兩顆道真境後期的內丹念珠。
瞬間爆炸,幾乎相當於兩位道真境後期強者同時自爆。
毫不誇張的說,十丈範圍內,道真境後期修士,只怕是九死一生,三十丈內,就算不死也是重傷。
木人代劫是吧?
如此爆炸範圍之內,我看你如何代?
就像一隻掉進油鍋的青蛙,你能從滾燙的油裏跳起來,但下一秒還是會掉回熱油裏,只要你跳不出這個足以抹殺掉你的範圍,結果只能是個死。
陳陽在爆炸的瞬間,便已經躲進了太一鐘的空間之中,掐着時間,爆炸的衝擊波過了,再出來。
現場已經是一片狼藉。
大片的樹木倒下,方圓數百米的範圍內,恐怕沒有一根樹還立着。
爆炸發生的地方,一個直徑十丈左右的深坑赫然在目。
泥土碎屑還在簌簌地往下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