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神情瞬間變得空洞起來,我連着叫了他好幾聲,張文都沒有回應我,最後我拍打了他的肩膀,他才恍然醒悟過來。
“你怎麼了?”我問。
張文心不在焉的搖晃着腦袋,只是淡淡的說了句,“我們走吧。”
我對張文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有些不解,繼續問,“到底怎麼了?這纔剛開始呢,我們還有很多關鍵信息需要瞭解。”
我話還沒說完,張文卻厲聲呵斥道,“我說了,我們走。”
我被嚇了一跳,此時張文的臉已經完全陰沉下來,我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他就像一個威力極大的炸藥包,只要你在多說一句惹怒他的話,我相信你一定會被他炸的屍骨無存。
老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本來已經做好了爲自己所做的事情負責時,我和張文卻選擇了離開。
走到那條泥濘的爛路上時,我才發現這裏根本沒有計程車。夜風徐徐的吹過,兩道單薄的身影穿梭在整片陰影之中。
走了有將近二十多分鐘後,我們纔看見有車輛在我們眼前經過,攔下一輛車後我們來到了市刑警支隊。
這個點已經晚上九點多了,姍姍在警隊裏和警員不知道聊着什麼話題,在見到我的到來後撲到了我的懷裏。
回到家後已經快要晚上十點鐘了,姍姍自己跑進了她的房間裏,張文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楞楞的發着呆。
我從一旁的櫥櫃裏拿了一包香菸出來,自己抽出了一根,隨即把整包煙都遞到了張文面前。
張文接過香菸後熟練的摸出一根來放進嘴裏點着,房間裏瞬間煙霧繚繞。
“最後發生了什麼事嗎?”我問道。
從七彩製衣廠回來後,張文就一直不怎麼說話,我也不知道如何向他開口,他拒人千裏的姿態讓我感覺到無比陌生,爲了穩住他的情緒我一直等到回家後才繼續聊起這個話題。
只見張文眼神忽然暗淡了下來,不再像之前那樣炯炯有神。
“謝青雲說的都是真的,我還傻傻的以爲這一切都是場鬧劇,他真的殺了我父親。”
說完,張文低下了頭。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張文這麼頹廢的樣子,他現在的模樣就好像失去了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東西,像是大雁失去了翅膀一樣無助。
在我心中最堅毅不拔的人,最冷酷無情的人,最不可一世的人終究還是展露出了他最柔弱的一面。
原來他在知到張天權真的已經死了以後是會爲之流下眼淚的。
“你已經抓到兇手了,謝青雲逃不出法網。”我在一旁安慰道。
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按下接聽,聽筒裏傳來方曼的聲音,“你們在哪?”
我回答了方曼在家裏後,她隨後又問了一些關於我和張文剛剛去了哪裏的問題,我耐心的把剛纔所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說給方曼聽。
“照顧好他”
甩下這句話後方曼掛斷了電話。
張文依舊依偎在沙發上,頹廢將他整個人都籠罩着,和以前顯得格格不入。
“可以和我說說你家庭的故事嗎?”我坐在他的身旁問道。
我知道現在的張文很難受,在確定了張天權已經死亡的消息後,張文一直不肯像個正常人一樣去面對,反而大多時候都是在逃避。
我相信這個世界上,人在失去自己自己的至親好友時都無法在第一時間去面對,十之八九都會選擇去逃避,只有逃避才能不讓自己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
張文聽到我的話後仿若未聞,我頓時有些生氣。
“你以爲逃避能解決問題嗎?人死了就是死了,這個世界上沒有起死回生的丹藥,哪怕是有也無濟於事,張天權的屍體早就已經巨人觀了,你以爲就你一個人難過嗎?是,你現在的確是沒有父母了,但你知道嗎,我不僅在上大學時父母雙亡,老婆也他媽死在了手術檯上。”
我的語氣有些暴怒,其實我也說不清爲什麼我會生氣,興許是因爲對張文抱有太高的期望值了吧,他這麼完美高傲的性子怎麼能被噩耗擊倒,我不允許他這樣做,他也不可以這樣做。
張文見我發火後眸子移向我這邊,這一次他的眼神很清澈,黑色的瞳孔宛如晶瑩剔透的寶石,加這雙丹鳳眼孔映射出一張既少年又落寞的臉。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語氣太重所以讓他被嚇住了,老實說這也是我第一次把他當做一個弟弟一樣看待,以前我總是認爲他堅不可摧,心腸硬的像個冰塊,好像所有事情都與他無關,可這一次我卻真正的像個哥哥一樣流露出最真實的情感。
我把手搭在了他的肩頭,像哄小孩一般輕輕的拍打着,“對不起,身爲一個哥哥,我沒能保護好我們的家,即使他們全都不在了,但你還有我。”
張文低下了頭,雙手捂住自己的臉,輕微顫抖的身體伴隨着一陣笑聲襲來,正當我疑惑不解時一顆豆大的淚珠滴落在地板上。
我不算是一個情感主義者,所以我並不太懂浪漫,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人,我只能像常人一樣握住張文的手腕,想給他一絲溫暖。
過了將近十分鐘,張文情緒穩定了下來,高傲與自信的神情又佔滿了他的面孔,說實話我還是比較喜歡他現在這副模樣,自信的人身上永遠都散發着一股魅力,這股魅力有些人需要在後天精雕細琢後才能逐漸展現出來,可他的這股魅力卻是與生俱來。
“你想聽我家庭的故事?”
我點頭表示默認,雖然我已經知道的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可惜他們都已經不在人世了,我對他們更是一知半解,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從張文口中瞭解到自己的親生父母是個什麼樣的人,生前有着怎樣的習慣和愛好,最重要的是他們的價值觀和自己是否相同。
“你小時候最害怕什麼人或者物?”恢復正常後的張文向我問道。
“額,我嗎,最害怕的動物當然是蛇,人的話應該是醫生吧,我最怕醫生,因爲我特別害怕打針。”我思索後一邊開口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