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多鐘,盛世豪園裏的林家別墅分外寧靜。
蘇玉婷接完一個電話,馬上走到三樓女兒的臥室門口,對女婿說:“任小峯,明天一早,你就躲出去,不要呆在別墅裏。”
任小峯心裏一沉:“爲什麼啊?”
“明天上午,我閨蜜一家人要來。”丈母孃陰下臉說,“我不能讓他們看到,我有個什麼也沒有的上門女婿,我丟不起這個臉。”
任小峯驚呆。
“碧祺,快把他的東西拿走,不要讓他們看出來。”丈母孃又對女兒說,“明天,誰也不許提你們的婚事。”
他說完,就急匆匆走到樓梯對着樓下喊:“劉媽,你明天一早去買菜,中午和晚上,都要做一桌高檔菜。”
“好的,蘇總。”劉媽在樓下應答。
蘇玉婷不放心,退回來逼視着任小峯說:“這是我最要好的大學同學兼閨蜜,帶着一家人第一次上門。我要這個面子,希望你理解我。”
任小峯的心又冷了幾分,生氣地說:“用不着躲的,你就說我是林碧祺的司機,不就行了嗎?”
蘇玉婷愣了一下,皺着眉頭說:“你說話要算話,不要到時有意挑明身份,出我們洋相。”
任小峯留着餘地說:“沒有特殊情況,我是不會亂說的。”
“這可是你說的,要是出了洋相,我對你不客氣。”蘇玉婷急得什麼似的,“快把你的東西,還是這張小牀,全部搬到樓下的廂屋裏去。”
任小峯就開始拆牀搬東西。大家行動紛紛起來,整理打掃,一直弄到晚上十點多鐘才結束。
第二天上午十點多鐘,丈母孃的閨蜜開着一輛小型房車從江南市駛來,在28號別墅院門前停下。
蘇玉婷帶着林碧祺下樓去迎接,格外熱情。她同學叫沙玉霖,也是四十多歲年紀,一看就是個有錢的貴婦。跟蘇玉婷一樣,她也長得白白胖胖,身材豐滿,風韻猶存,氣質不俗,頗有些小資情調。
“哇,蘇玉婷,不得了,你家有這麼豪華一幢大別墅,值多少錢啊?”
沙玉霖帶着丈夫,女兒女婿
,笑盈盈地走進來,邊打量邊說。
蘇玉婷讓他們在客廳裏放了行李,領着他們上上下下看一遍,纔回到底樓客廳坐下來,聚別後之情。
“我們大學畢業二十多年了,中間參加同學聚會,見過兩次面。”沙玉霖跟蘇玉婷坐在一張沙發上,緊緊拉着手,特別親熱,“蘇玉婷,你在班級女同學中,算是混得最好的。”
“哪裏呀?也一般。”蘇玉婷有些得意,“哪有你混得好?”
“你先生不在家?”沙玉霖也是大學生,說話很斯文。
“他去國外公司處理事情,你先生是做什麼的?”
“他沒有你先生有出息。”沙玉霖話是這樣說,臉上還是泛出驕傲的亮光,“我們辦了一個科技公司,他是董事長。”
他們敘了一會,就開飯了。劉媽忙了一個上午,弄了一桌子豐盛的菜餚。
“在家裏喫親切,就不上飯店了。“蘇玉婷招呼同學一家人上桌,然後故意對女兒說,“碧祺,你去把老張,還有你的司機小任,一起叫來喫飯。”
林碧祺走出去叫人。走在路上,她不放心地叮囑任小峯:“你只管喫飯,不要說話。”
“知道了。”任小峯嘟噥一句。
走進客廳,坐到桌上,正好十個人,坐了滿滿一圓桌。蘇玉婷不放心地看了任小樺一看,給同學一家人介紹說:“這是我爸爸,他是碧祺的司機小任。”
沙玉霖也給他們介紹說:“他是我家先生許靈廣,她是我女兒許英紅,這是我女婿韋俊傑。”
介紹完,就倒酒開喝。任小峯遵囑不說話,只顧埋頭喫菜。
喫了一會,沙玉霖討好地說:“蘇玉婷,你家女兒不得了,這麼年輕,就當了集團公司總裁,還用了專職司機,比我家英紅有出息得多。”
蘇玉婷心虛地看了下小峯一眼,訕笑着說:“你家英紅也很優秀,長得漂亮,身材又好,嫁了這麼好一個老公。你女婿是做什麼的?”
“他自已開了一個旅遊公司,也是董事長。”沙玉霖無不驕傲地說,“英紅當財務總監,是個夫妻公司。”
蘇玉婷狠狠地乜了任小峯一眼,纔對他們說:“你們家全是老總,沙玉霖,我記得你也是副總裁,兼賬務部長。”
沙玉霖眉開眼笑地說:“我家都是小公司,哪有你們林隆集團大啊?”
蘇玉婷也謙虛地說:“林隆集團是股份制公司,我家只佔了百分之十八的股份。”
她們說話時,林碧祺只顧垂目喫飯,一句話也不說。她心裏好難過,爲嫁了一個窮光蛋而感到丟臉,抬不起頭來。她更怕任小峯窮爭氣,不是挑明他身份,就是搞出一些事情來,讓他們丟臉。
“碧祺,你不要只管喫飯啊。來,我敬你一下。我跟你媽是最要好的同學,無話不談的。”沙玉霖跟林碧祺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飲料。
她熱情地出着主意說:“江蘇衛視的‘非誠匆擾’,東方衛視的‘中國新相親”,都很好,裏面林富帥不少。你應該找個年輕富豪,或者級別高一點的官二代男朋友。”
林碧祺的臉漲得通紅,頭垂得更低。
蘇玉婷見任小峯不住地朝林碧祺看,老張和劉媽也臉露尷尬,趕緊用乾咳聲提醒他們。
沙玉霖熱情地說:“碧祺太優秀了,不僅長得漂亮,身材姣好,還是豪門總裁。國內配得上她的小夥子,不知道有沒有?”
任小峯感到很窩囊,哪有娶了老婆不能說,不相認的?他嗓子癢得難受,想以林家女婿的身份,敬對方兩個男人一杯酒,卻不能,也不敢。
桌子上的氣氛有些沉悶。
沙玉霖丈夫許靈廣看出一些端倪,他先敬蘇玉婷的爸爸,再敬任小峯。他舉起酒杯說:“林總的司機,我敬你。小夥子一句話也不說,很乖巧啊。”
“謝謝許總。”任小峯端起酒杯,剛要說話,蘇玉婷的乾咳和目光一齊上來。
這時,任小峯褲子袋裏的手機響了。他走出去接聽。這是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任小峯走到院門外接聽:“喂,你好。”
手機裏傳來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你是小峯嗎?我是你媽媽啊。”
啊?任小峯頃刻驚呆,手機差點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