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沒好?”宮謹山在門外看着侍女進進出出,一盆盆熱水端進端出。只覺得心慌的厲害,汗都下來了。
而產房裏面南北的尖叫聲不斷,他更是跟着一身冷汗。
“女人生孩子是這樣的,你別急啊,南北身子強壯,怕是天一烙黑就能生下來了。”明溪看着宮謹山的樣子安慰道。
“什麼?現在才上午,那得疼多久啊。”
宮先龍看不下去了拉着熱鍋上螞蟻一般的宮謹山,“老三,女人生孩子就這樣,你這急也沒用,坐下來喝杯茶歇歇吧。”
宮謹山剛坐下,茶杯拿在手裏,產房裏南北就尖叫不止,他騰的站起來,杯子噼裏啪啦的落地,弄得產房外一片嘈雜。
宮先龍皺着眉趕緊叫人收拾了。
“你毛躁的,平時管理幫會那麼冷靜一人,一個女人生孩子到把你弄得這般沒定性了。”
可宮謹山根本沒聽到他說話,而是趴在窗口,聽着南北在裏面疼得都帶哭聲了。
她那麼堅強一人,中槍了挖子彈都不吭一聲,此時竟然殺豬般嚎叫,這生孩子得多疼啊。
“這要多疼啊。”
素心在一旁插嘴道,“聽說比斷腿疼。”
“什麼?”宮謹山大叫,明溪狠狠地瞪了自己女兒一眼,氣的說不上來話,“小姑孃家家在這摻和什麼。”抬頭叫着下人,“連爺呢,趕緊把連爺找來,把素心帶走。”
“回夫人,連爺,連爺,不知道去哪了。”
明溪一口氣上不來,只要素心在,宮連肯定溜得影子都沒有了。
這邊正煩着,那邊產房又是一聲尖叫。
宮謹山平時多威風一人,此時眼淚都下來了,一點幫會大哥的樣子都沒有。
接生婆跑出來,“不好了不好了,夫人難產了。”
“什麼?”宮謹山顧不得其他就往裏衝。
“快攔住他。”明溪大叫,可是宮謹山的伸手誰能攔住他啊。直接衝到裏面,看着牀上蒼白一身汗沒力氣的南北。
“南北。”一聲尖叫將南北喚醒。
滿屋子侍女都哭了。
宮謹山暴怒,“哭什麼哭。”接着就要走過去。
南北卻是虛弱的睜開眼,“謹山,謹山我好疼。”
宮謹山心酸,“南北,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女孩,子彈都不怕還怕生孩子嗎,乖再用力一次,再用力一次啊。”
南北全身力都沒了,“我是難產了嗎,謹山。”
宮謹山抓着她的手沒說話,南北卻是輕輕一笑。周圍的侍女婆子都哭了。
宮謹山心裏一抖,“南北,你在堅持一下。”
南北卻是搖頭,“我南北,可不是那麼容易死的,謹山,叫人拿剪刀來。”
衆人面面相覷。
“拿來啊,再不拿來我就沒命了。”南北虛弱的喊着,威懾力卻十足。“謹山幫幫我,相信我。”
宮謹山點頭。衆人按着南北的吩咐忙忙碌碌着。
南北抓着宮謹山的手用力,又一波陣痛來了,“謹山,別人我信不過,你,我信的過,你幫我接生。”
“什麼?”
“信我,我教你怎麼做就怎麼做。”
宮謹山看她堅定地眼神,狠狠地點頭。
用酒精消過毒。
宮謹山看着血淋淋的南北,心中一陣翻滾,“南北。”
南北拉着宮謹山的手,一陣用力,“從側面剪開。”
宮謹山手有些抖,一咬牙,剪刀劃破皮膚那一刻,他的心也被割開了。
南北痛的整個人都弓了起來。
“看見孩子的頭了。”
“用手拉出來。”
“這樣你會死的。”
“信我。”
這二字猶如魔咒,宮謹山用力一拉。
只見一個血葫蘆的小人滑了出來,一旁接生婆抱過來在孩子屁股上一拍,啪,“哇。”一聲洪亮的嗓音,緊接着一道水柱呲到接生婆臉上。
接生婆笑着,“三爺,是個男孩,小少爺第一道彩頭可是叫奴婢得着了。”
可宮謹山根本沒時間看孩子。南北虛弱的用最後一口力氣,“針線,縫。”便暈了過去。
“南北。”
再醒來時,南北只覺的身旁一個結實熟悉的胸膛,她渾身都沒力氣,“瑾山。”
宮謹山卻一句話沒說,一滴淚滑到她臉上,“你捨命爲我生子,我這輩子都不要你再遇險了。南北,以後不生了。”
虛弱的南北哭笑不得,這側切,在現代看來再平常不過,只是,回想剛纔接生時候,心裏一陣感動和暖流,將臉貼在他胸口,“宮謹山,你剛纔怕沒怕?”
三爺沒說話。而是將手臂上的紗布藏起。
“宮謹山,我是誰啊,每次都能逢兇化吉。”
那人卻沒像往常一樣被她逗笑。
“怎麼了?”
他突然脆弱將頭窩在她的頸邊,沒說話,肩膀有些抖。
南北微微詫異。半晌都沒有說話,將手放在他的頭上。
他一生血雨腥風,雷霆之勢,殺過的人,破解的謀,江湖兒女,權場較量。他沒眨過一次眼,成王敗寇,得利失利,他沒說過一個敗字。
可今天,他在產房外,心慌的好像不是自己,在產房內,他大腦一片空白。南北暈過去那一刻他祈禱,如果這個女人能醒過來,那麼,讓他用他人生的全部來交換也無所謂。他叱吒風雲一生,從未喊過一次疼,可在剛剛南北醒來這一刻,他卻抑制不住的落淚了。
半晌,“南北,你是不是在笑話我?”
南北鼻子一酸,“傻瓜,我怎麼會?”她摸着他的頭髮,前世今生都再也找不到這樣愛我的人。
“南北,我想把青幫交給阿連,帶你和兒子去玩好嗎?你不是一直想去貝加爾湖嗎?”
南北微微發愣,看了他半晌,眼淚沿着笑意流下,狠狠的點頭。
“今生有你,亦知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