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你值了一天班,回來時天已經黑了,一束禮花彈炸響在兩樓夾出的黑魆魆的窄天空裏,彩花四濺,五彩繽紛,搖曳旖旎,優雅淡去。一束又一束的禮花彈升空,炸響,像是獨自爲你綻放。
你回來後給雲小龍說,明天走親戚,騎車去走你小爸家。雲小龍挺高興。你又說,走完親戚就騎車上騰龍塬,騎上六十公裏再回來。雲小龍一聽,第二天早早就跟着老雲跑去了他姑家。
堤邊的迎春開了一片,你和邱邱走了一路,看到鴨子在河裏歡快的遊。你出來之前木偶叫你一塊去環王家湖,一下子,你眼前又浮現出那一片如海浩淼和燕鷗成羣。街邊珠寶店的櫥窗裏放着幾束金玫瑰,看起來富貴而美麗。你對邱邱說,我送你一朵金玫瑰吧。邱邱說,好啊。你說,鍍金玫瑰,一百五十八元一朵。
雲幼幼把午飯放在了火鍋店,你們去的時候火鍋店裏已經上座了五六成,銅鍋裏翻騰着白沫,大家涮肉涮菜喫。火鍋店開展活動,喫火鍋獲贈啤酒,大家就用手機加關注,一下獲贈了八瓶啤酒,你們又加了三個關注,還可以獲贈三瓶,這簡直是一箱抱走的節奏,大家說算啦算啦,不要了。飯還未喫完,小的們已躍躍欲試,足球拍得啪啪啪跳。安排他們去踢球,是大人們的小心計,用以對付他們對打電腦和玩手機的沉迷。其實,單單把孩子們放在一起,他們就可以很有創造力的玩,在去踢球前,他們已經大大小小的在一起玩得不亦樂乎,這個扮演爲這種植物那個扮演爲那種殭屍,一個個演得極其自然投入。真人版植物大戰殭屍就被他們因陋就簡的改演着,他們樂此不疲,他們如此遊戲,他們的遊戲得腳本卻也是遊戲,這真讓人喟嘆。
其實你是很想隨木偶去環王家湖的。不知道木偶說的那個有山有水的福地是不是你那次獨自去王家湖所經之處,或者是一個你沒見到得好去處,若是個好去處,那又是一番怎樣的景象呢?木偶這個預計七小時的旅程和你的走動衝突了,你本該想來個折中,飯後獨自去做一番探索,但後來卻漸漸倦怠了。雲小龍說,你不是要去騎車麼?!你說,禮呈沒人提麼。雲小龍說,你爲什麼不早點就提了禮呈來,放下就走。至於做客喫飯嗎,我一個人就把你們代表了。你說,也是啊,那明年就這樣做吧。
飯後你和邱邱回家,然後邱邱又去上晚班,雲小龍還在踢球沒回來,就你一個人,房間靜靜的,太靜了。你又想起了木偶環王家湖的隊伍,大概他們快回來了吧。
胡西收假從隴上回來後你見到了他。胡西說,看你頭骨奇峻,面龐之上三角小眼暗藏兇光,似隱殺氣,不過,整體看來卻爲善相,可喜可賀。大年三十剃頭,得頭彩,大吉大利。你說,邱邱說我,你腦子出毛病了嗎?你個前奔樓後馬勺窄額頭尖頭頂的,幸虧有一頭又黑又硬的頭髮,才方方正正的有男子氣概。你現在把它剃了,醜得要命,把你扔塘裏把魚都能鬧(毒)死了。胡西聽罷你的學說哈哈大笑。胡西說,你這光頭還真是有點看不慣,也許看看就習慣了。
梁悅一見你帶着帽子來上班,非要拿掉帽子看。梁悅對你說,你是剛從牢裏放出來的嗎!梁悅把你的帽子戴到他自己頭上,做出一副要走的樣子,然後哈哈哈笑。你說,我把光頭的照片傳到相冊裏,小姨子竟然還點了贊。大家哈哈哈笑。中午一下樓,你看到魯智慧眨巴着鏡片後的小眼,看着推了個小車遊走買菜的老頭,一副心裏在算計的模樣。老頭說,對着哩,就三塊二毛錢,你給三塊算了。魯智慧這才把握緊在手裏的票子鬆開,抽出淡綠的三張零鈔給了他,然後提了一兜綠油油的菠菜快步走。魯智慧對你說,你邱邱說得對着哩,你是噁心人裏嗎!你簡直就是個奇葩裏開,好好的頭讓你弄成慫啦。
你跑步的時候,惠凱從後面過來伸着脖子看,惠凱說,飄飄,帶帽子了,被開瓢了嗎?開瓢了還跑個慫哩!奧,理髮了,嫌難看,是吧。惠凱一表人才,熱情爽朗,是教練裏和普通學員很熟的人。你碰上了米娜,米娜說,你現在咋戴帽子了。你說,剃頭了,難看。米娜說,我還以爲你過了個年耍酷開了,還戴起了有時尚logo的帽子,原來是剃了光頭。一般頭髮不好的人才剃頭哩,你頭型又醜,還把頭剃了,你這是要出家嗎?你說,頭型醜就醜吧,思想別醜就行。米娜說,你又把聊天給聊死了。你呵呵呵笑。胡西說,以後繼續。你說,還以後啊!那我得考慮考慮。胡西說,直到把你目中的兇光,眼裏的殺氣去掉纔好。你說,那我得考慮考慮。
迎春花繁星似地開着,河畔公園裏晨起的老人成羣結隊地快走,也有老頭對着渭水嗷嗷的狼叫,一腔腔聲嘶力竭,也有靠大樹的,脊背撞得樹幹咚咚響。柳條已成黃綠,蘆葦不再幹枯,新春已臨。你一直對自己不滿,現在剃掉頭髮,依然很不滿……
一上班,煩惱就來了。尤其在吳志榮領導的這個單位裏,你覺得,單位裏每個人的煩惱就是領導的毛病,它像個毒源一樣,源源不斷的釋放到每個角落,或消彌,或發酵。怪不得錢偉說,這那是人羣,就是狼羣裏開。
你想人爲什麼不能保持初心呢,想想他們最初那副懇切的樣子,再看看如今扶扶搖搖的姿態,真是在自抽嘴巴。你不知道這些人他們看不看電視裏地諷刺小品,他們看到諷刺他們醜態的小品時是不是也同樣跟着笑,一點也覺不出還是假裝一點兒也覺不出被嘲弄的正是他自己的醜陋嘴臉。作惡不知在作惡,實爲真惡;作惡明知在作惡,實爲大惡。也是怪了,有人痛快了就有人不痛快。不是說普天之下,是說靠近的彼此之間,你好他(她)怎麼就不好了呢?最好是他(她)好你不好了,這個世界才太平。性惡成人,人性真是惡毒!小人往往還大張着嘴,怒不可遏的叫嚷,你個小人!估計他(她)是以自己小人的水準做了歸零處理,然後對着自己黑唬不過的更強的小人大呼小人,以彌補他(她)這個低水準小人被高級別小人所打敗的失意落寞及悲傷吧。
光光,唉,光光,梁悅喊,你可發啥瓷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