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這天,你騎車子爬了趟秦嶺,還去接了值班,並且混跡大都是女人的隊伍去喫了份麪皮,這人也奇怪,不就才初三嗎,年沒過幾天,又都時尚的來喫麪皮了,好像都喫了多大油水一樣。
喫麪皮是在晚飯時分。你從秦嶺下來回去喫飯,大家說喫完飯去踢球吧,這邊河堤裏新建的球場綠茵茵得很不錯。喫完飯了,風涼颼颼地刮,大家出去了一看,說,先回去回去,要麼打牌吧。於是大家就挖坑,大家手氣出奇得好,這牌打得連炸帶轟的,場還熱得不行。快五點了,你接了讓你接班的電話,你才抽身而出,你說,你們玩,你們玩,我還要值班去哩。初三這天,逍遙派的幾個人也沒放鬆,雞子去鍛鍊了,發了張黑黢黢的照片作爲證據。瑞麗的自由力量區就他一個人,他光了膀子亮肌肉。你也奇怪,閉館的春節假期他也能進去。逍遙子胡西一定在黃河岸邊揮汗如雨,這個你可以肯定,作爲逍遙子,胡西哪怕是三十晚上,哪怕是大雪紛飛,那怕有着零下十幾度的低溫,只要是訓練日,胡西就會大練不止。胡西的老家在隴上黃河之濱,黃河邊那有水車的公園是他的春節訓練地。
帥小哥麪皮在北關路口旁的緯二路上,帥小哥麪皮在姜城極其出名,你蹩去看時,只是一間窄溜溜門面房,倒真有時尚小夥在賣麪皮。有兩個穿了白色的廚師服切麪皮,姑且就叫他們白衣男吧。白衣男有着同樣的裝飾,都理了兩頰光光頭頂紮成小辮的頭。還有一個微胖,有着白白的面龐,姑且就叫他白臉男吧,白臉男焗了暗紅色的頭,穿了暗亮的棉衣,他手上錶帶寬大的手錶以及亮晃晃的手鍊還有戒指如同他暗紅的時尚頭髮一樣引人注目。看見有顧客進來了,白臉男就熱情的招呼。
白臉男說,姐,麪皮喫還是帶走。
白臉男說,姐,你的麪皮。
白臉男說,姐,謝謝你。
白臉男說,姐,你慢走。
白臉男說,姐,你來了,等着你哩。
你一直聽到都是白臉男爽朗熱情的言語,女人的聲音卻嗡嗡如蠅。
有女人也爽朗的說,帥小夥,各有各的帥!
白衣男遞給女人麪皮時女人又說,你是暖男。
白臉男笑着說對白衣男說,這是你的新稱號啊。
你時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賣麪皮。
你在靠牆的窄板桌上喫着麪皮和醪糟。白臉男點了煙抽,順手抄起笤帚掃地。又進來了一對情侶,女的說,我要肉夾饃。肉夾饃卻沒有了,就要了兩份麪皮,他們沉默地坐下來等。女的突然說,我的切成片。暖男說,都切好了。說着刀停在了切剩的半張麪皮上望他們。他們也望。白臉男說,都切好了。那男的張張嘴,說,算了。暖男就哐哐幾刀切了剩下的。帥小哥們賣擀麪皮、孜然肉夾饃、雞蛋醪糟和稀飯。他們貼出了餐單:套餐A:擀麪皮、孜然肉夾饃、雞蛋醪糟;套餐B:擀麪皮、孜然肉夾饃、稀飯。
早飯過後,你就騎車子出去了。
邱邱說,早點回來,親戚都來了。邱邱打電話的時候,你剛好在上秦嶺的省道16公裏處。你喘着粗氣,16公裏的裏程碑就在你面前,往日的殘雪鋪滿路邊的溝渠。你把單車停住,接了電話。
你說,我馬上上到秦嶺梁了,上去就下來。
你拼命蹬踏,轉過最後一個彎道,那砌護的邊坡就在眼前。你知道,那邊坡上有一方填充的平地,有一條道路指引着人們去一個叫做源頭的景區。那平地處就是梁頂處,平地上豎立着一方鐫刻着“秦嶺”兩個大字的石碑。
雲幼幼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有幾十米就到秦嶺梁了,你沒接電話,咬牙衝刺上了梁頂。太陽豔麗,風呼呼的颳着,遊人三三兩兩在通往源頭景區的平地上逡巡,他們大都要站在平地旁的矮牆邊向姜城的方向眺望,那秦嶺山谷錯落有致的峯巒以及盤旋的道路盡收眼底,秦嶺偉岸挺拔,壯麗無比。
你順勢下到了秦嶺梁另一側的嶺南公園,坐在水泥隔離樁上給雲幼幼回電話。
雲幼幼說,哥,我們在你家哩,十幾個菜,我們要喫了。
你說,你們喫,我剛到秦嶺梁。
雲幼幼說,那我們喫光喝光了,就給你留點白酒算啦,哈哈。
你說,你們喫好喝好,還有紅酒裏,也打開喝了。
雲幼幼說,我們就不等你了。
你說,你們喫你們的。
三十晚上,你和老雲、雪兒、邱邱,雲小龍一起喫團年飯。你們舉起酒杯,老雲和雪兒滿臉幸福,雲小龍也靦腆的笑,邱邱也會心的笑。你們被年的氣氛包裹着,享用一桌豐盛的晚餐。初二,雲叔他們來看老雲和雪兒,又是一桌美味佳餚,大家喝酒喫飯,氣氛熱烈。
你不知道雲幼幼他們要來,你騎着單車上了秦嶺。你戴了頭盔、裹了頭巾,戴了墨鏡,邱邱說跟個恐怖分子一樣。
你一口氣就騎到了散關。散關前有一溜農家,有幾家擺了幾桌酒席在路邊喫,酒席上坐滿了人,大家喫得很認真,一個流浪漢被賞了一個骨頭,流浪漢守着他的破爛行李蹲在一邊啃,也啃得很認真。從散關起,大約有二十公裏的盤山道路,這一路連續彎道的標誌牌有**個,你蹬過一個又一個的連續彎道,一個接一個的上坡折磨着你的肉體痛苦着你的意志,你汗如雨下。省道14公裏的裏程碑就在梁頂的分水處,你解脫般衝了上去。
你說,你不爲看風景,你只爲在路上以及上到秦嶺梁。你在路上以及上到了秦嶺梁,你看到了風景。
請問秦嶺那個碑在啥地方哩?有小兩口打了的上來探着頭腦問你。
就在梁頂那座門樓下的路邊撇着哩,你說。
他們就讓司機掉頭往回開。你喝了幾口水也折身過去,刻有秦嶺兩字的舊碑被移到了梁頂門樓一側的山崖邊,也有一方曾今取代了它的新碑鋪倒在它旁側。你總覺得舊碑自有着風霜雪雨雕刻出的厚重,後來舊碑卻被新碑替換了,雖然新碑青黑厚實,你卻感覺它新鮮稚嫩。
源頭景區的山門就在梁頂平地的裏側,舊門被推倒了,新起的樣式高大還有着沒有拆除的腳手架,門前凌亂的工地用蘭鐵皮遮隔着,有外省的小車開過來打聽江源頭怎麼走?
你風馳電掣的下秦嶺,有幾個騎友上秦嶺,他們朝你招手,你也朝他們招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