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算子看上了一位在豐縣檢察院上班的女子,那女子乾癟癟的,兩人都照了婚紗照了,那女子又不願意了。那女子把個神算子折磨得不行。你說:“有啥好的哩?愛得不行?”胡西說:“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嘛!”你說:“還是個兩地分居,你說一個在姜城,一個在豐縣,真是難受。再說,那女子也不天生麗質,還脾氣古怪,不行了算了,在姜城找一個不是很好麼。”胡西說:“唉,寧願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麼。”說起豐縣,它是南山懷抱裏的一座小城,山清水秀的有些江南韻致。你去過豐縣,確實是一個山區小縣,原先靠礦,漸漸資源衰竭,加上交通替代,頹沒之勢盡顯。你沒想到,在這樣一個小城裏地一個並不出衆的女子卻讓神算魂牽夢繞。
逍遙派裏神算專注守一,雞子卻花心瀟灑,四處留情。你去廁所門口打水得時候,又看到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雞子和一個小姑娘在拉扯。那時,女廁所門一開,一個長髮披肩的女子出來就了水龍頭洗手。你說,好啊,你個癟三,又在調戲美女!雞子便連忙擺手眨眼,然後又惡狠狠的瞪了你一眼,繼而滿臉堆笑的伸出胳膊讓那女子挽了款款而走。晚上,雞子就發來了一段小視頻,你打開一看,是一位長髮美女坐在海邊的長凳上,說着鳥語,似乎是在介紹身後的風景。那女子氣質迷人,面目姣好,漸漸地靠近,突然就變成了恐怖的異形,猙獰的面孔沾滿屏幕。那一幕着實嚇人。你就覺得,這段畫面不僅僅是個好玩的東西,它有着美女蛇、畫皮式以及其他的隱喻。譬如,餡餅下面的陷阱,冠冕後頭的齷齪,友好掩蓋的狼狽,婊子面前的牌坊,公然裏頭的私慾……。莫言在諾貝爾獲獎時就講故事,莫言講的好多故事告訴我們,這個社會相互侮辱相互傷害蠻不講理胡攪蠻纏沒有廉恥互相坑騙,我們就生活其中,莫言就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莫言就是一隻地老鼠,在這些骯髒的垃圾裏打洞,艱難前行,終於打通了通往心靈深處的道路,從此蜷縮在這溫暖的地巢裏品味屬於他自己的陽光智慧。當別人齷齪骯髒品性不端自甘墮落成爲垃圾時,當有人人前是人人後是鬼時,你的堅韌與努力更顯價值。
沒有了規律的週日,總有得休息要補充的顧忌,於是一天裏多的是慵懶是睡意朦朧。
周內的日子是上緊的發條,在你的安排裏,只有着來去匆匆。大家匆忙地朝着某個方向奔走,朝着某個時點苟活,然而這個點在哪裏啊?這些被我們輕易撕扯掉的日子卻是我們生命的精華!
邱邱餵魚,說:“這條魚昨天看差點不行了,今天又好了,我現在一天餵它兩次。”邱邱一笑,繼續說:“但食量沒增加,好消化些。”邱邱對魚的關注令你嫉妒,你從不給她的魚餵食換水。邱邱說:“我的魚見了我就衝着我游過來了,搖頭擺尾歡快得不得了。”你看看魚,在剛換的水裏悠然自得,對着小魚缸的璧吻出了嘟嘟的響聲。邱邱對魚說:“沒喫飽嗎?”又抖了抖小袋,撒下去幾粒魚食。陽臺上那株邱邱照料的花草開了小米粒般的花,開了好久,大概有一兩週了,仍頑強的開着。邱邱說:“這個沒怎麼管,長得還好。”說罷,又拿了塑料瓶紮了窟窿眼做成的灑壺淋,又去擦綠蘿的葉子,綠蘿葉子就油滴滴就閃了光亮。突然電話響了,是母親打來的。邱邱接完電話,說:“我又有一雙棉鞋了。我只說讓找一找原來的那雙面鞋,沒想到媽又做了一雙。”邱邱說着就感動了,眼睛裏閃閃的。邱邱去了一個供水的新站點上班,那站點裏有巨大的水泵,地方侷促而陰暗,一般的鞋子就穿不住了,非得包裹得厚實一些不行。你一想起雙雙心裏就能綻放出微笑。他才兩歲半,是一個善良和順聰明機靈說話柔聲細語的男孩。有一次,他問邱邱:“舅媽,好是什麼意思啊?”邱邱想了想給了他回答。面對這個問題,你卻一直在想,想你如何回答他純潔的提問。
“下雪了,微信裏說的。”邱邱喂完魚說。
上午時分,邱邱說下雪了你們就同時往窗外望,果然飛雪翻卷,紛紛揚揚,混沌沌白茫茫,天地一體,令人驚喜。你說:“沒了微信都不知道身邊事了。來,煮水泡茶,咱們來個品茗觀雪,坐而論道如何?”邱邱說:“你就半瓶醋似的酸了!茶倒是可以喝的。”
你說:“認識、觀念就是人,人就是認識觀念,人的態度取捨由它而生,它勾畫着人的第二張嘴臉,這張嘴臉或俊美或醜惡,這纔是真相。”
邱邱說:“那麼說,美容就是第一張臉的前一張臉了。”
你說:“前一張臉對第一張臉來說,第一張臉是真相的載體,它承載着真相的信息,爲善也增,爲不善也添,筆筆都畫在了其上,寫在了眉目間。”
邱邱說:“你是說相術嗎?”
你說:“人似乎一輩子都在判斷別人是什麼樣的人。人爲什麼要判斷呢?”
邱邱說:“大概是在決定要和什麼樣的人走,如何走吧。”
你說:“什麼樣的人決定不了,如何走卻是津要啊。”
邱邱說:“那也要先分清什麼樣的人吧。”
你說:“也是。大凡多的人,總會急於露出尾巴的。”
邱邱說:“你是說他們總是藏着。”
你說:“是的。不過他們總是要兌現的且急於兌現,兌現就有被識破的危險,大多便去自圓,極拙劣的,不過也似乎可以圓了,於是他們隱藏兌現再隱藏再兌現,就這樣反覆着。”
邱邱說:“所以局外人大家看着都好,也看大家好。”
你說:“那前一張臉,纔是他們示人的臉,畫皮而已。”
邱邱說:“他們的真相也有美好的部分吧。”
你說:“有,當他們判斷無關緊要的時候,那時天下太平,其樂融融啊,笑一樣是真的在笑。”
邱邱說:“你太悲觀了。”
你說:“人們都在用各種角度看世界,然後有自己的看法,只是那個更真實而已。”
邱邱說:“去賞雪吧。”
你說:“讓我們去踏雪尋梅。”
邱邱說:“咱們的論道結束吧,再說下去我要吐了。”
你哈哈一笑,說:“開啓俗常模式。”
園裏,雪紛紛揚揚的,世界黑白分明,那暗香浮動的臘梅着了冰雪又漸漸融化,愈加顯得晶瑩剔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