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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三十一回:心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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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回:心念

猗蘭廣場上的喧鬧之聲一疊翻湧。秦秣拉着秦雲志的手,慢慢走向廣場外,就像是淹沒在塵土中的灰礫,毫不起眼。

秦秣數落着弟弟:“你長進了是吧?一聲不吭地就從家裏跑來C城,還玩失蹤?你以爲人人都是大偵探,在跟你玩捉迷藏的遊戲呢?”

秦雲志偏過腦袋,哼哼道:“你不是一猜就猜中我是誰了嘛?”

“呵!”秦秣眉毛一挑,“你不但想讓別人跟你玩捉迷藏,還想要有人陪你玩猜謎語?你什麼意思?試驗你姐神算術有沒有到家?還是心有靈犀的技能練到了幾級?”

秦雲志被秦秣的話給逗笑了,他嗤了一聲又扭着臉,硬是逼着自己氣鼓鼓地道:“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我要是成心要瞞,我還打電話給你幹嘛?二姐,你太小看我的氣量了!”

他嘴上是這樣說着,但暗藏的心思卻實在是被秦秣給說了個正中。

裴霞給了他一巴掌,打得他差點以爲自己不是自家老**親生兒子。糾結了很久,秦雲志還是有一種被全天下厭棄的感覺。他打電話給秦秣的時候,心裏就想:“哼,你要是不能在我出聲之前猜出我是誰,我就走得遠遠的,再不給你們看到!反正也沒人關心我。沒人理解我……”

秦秣抬手,本來想要敲這小子一個暴慄,不過考慮到秦雲志正在叛逆敏感的時候,這手到了他額頭邊,還是變換動作,又改成了揉他腦袋。

秦雲志嘟囔着:“二姐,我不是三歲小孩了。”

秦秣又瞪他,瞪得他心裏發虛,腦袋往後微微一縮。

方澈隔着五六米遠的距離,看着他們親暱的動作。廣場上喧鬧聲太重,他也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只是心裏發冷,強壓下嗤心的難受,高喚一聲:“秣秣!”

秦秣隱約感覺到有人在叫自己,她晃了晃頭,又聽那聲音更近了些:“秣秣!”

“方澈?”秦秣轉過頭,有些驚喜,“你怎麼在這裏?”

她本來只是隨口一問,聽在方澈耳中這話卻另有意味。

“我不能在這裏?”他神色平靜,周身的冷意卻壓也壓不住。

秦秣皺皺眉,眼前的方澈是她所熟悉又陌生的,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她沒再見過方澈當初那雪崖般冷冽的樣子。

“我隨口問問罷了。”搖頭笑笑,秦秣拉着秦雲志轉身,想給他們做介紹,“這是我……”

方澈已經大步走到了他們面前,主動向秦雲志伸手。也打斷了秦秣的話:“我是方澈,請問貴姓?”

秦雲志有些發愣,他一時沒弄明白方澈怎麼就不認識他了,再加他長這麼大還從沒跟人正式握手過,這一看到方澈伸出的手,他反應就慢了半拍。

方澈眉梢微挑,眼中沉下怒火,脣邊又逸出一絲冷笑。

“哦……”秦雲志這才慌慌張張地伸出手,“我、我是……哎呀!”

兩手交握之處,方澈握力極大。秦雲志痛得驚呼出來,很沒形象地哇哇大叫:“痛啊!方、方澈哥,就算我跑C城來,你也不用懲罰我吧?快、快點放開!哇!你喫了大力丸還是什麼?放開我啊!”

秦秣也才反應過來,沒好氣道:“方澈,你返老還童了嗎?沒事欺負我家小志幹什麼?”

方澈臉上有可疑地紅色一閃而過,他低咳一聲,放開秦雲志,又將雙手插到風衣口袋裏,擺出一臉很酷的樣子,說道:“很久沒見,男人的親近方式。”

他當然不會忘記秦雲志。只是上次見到這孩子還是三年半以前,那時候秦雲志還沒滿十三歲,個頭不到一米六,現在卻長得比方澈也不過矮了幾釐米,樣貌變化甚大。再加上方澈心裏的醋意先入爲主,一心只想要教訓人,哪裏還能想到本以爲的情敵竟是未來小舅子?

秦秣心中狐疑,視線不住地對着方澈從頭掃到腳,又從下掃到上。

“小志,別怪我說你,你的力量太差了,應該好好練練。”方澈站得挺拔,臉上神情依然是八風不動地冷凝。

秦秣只覺得怪異,方澈的表現實在是太奇怪了,讓她一時間又以爲回到了與他初見之時。秦秣已經不想再把方澈看做小孩子,但他這一刻的表情卻實在是讓秦秣無法將之與那個讓她心動的人聯繫起來。

秦雲志憤憤地抗議:“方澈哥,我叫你一聲哥哥,又不是讓你沒事跟我比握力的。我力氣不小,你那是偷襲才佔到上風的!”

“那我們再比一次,我讓你先做好準備。”方澈將目光落在秦雲志臉上,那神情雖然平淡,卻充滿了無形的壓迫感。

秦雲志打着哈哈拒絕:“什麼什麼?我們好端端的要講文明不是嗎?這個,二姐啊,你不是說要帶我去找住的地方嗎?我們快去吧!先說好啦,我身上沒錢,你得負責養起你弟弟啊。”

方澈望着秦雲志不說話,那目光彷彿是在無聲地責怪:“居然要你姐姐養?”

秦雲志退了一步,哼哼道:“我還沒成年呢……其實,我也不是不會賺錢。不過現在是在二姐的地頭上,二姐,你都不盡地主之誼的嗎?”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養你?”秦秣好整以暇地笑道:“我還什麼都沒說,你就先蹦出了一大長串。長進是很大呀,剛纔還說你二姐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現在到底誰小人誰君子?”

“哪裏?哪裏有小人?”秦雲志的眼珠子轉來轉去,“咦?不是二姐你最矮嗎?個子好小呀,方澈哥,你說是吧?”他盤算着拉方澈下水,先把秦秣的氣勢壓倒,不然過得一會,還不知道二姐要怎麼收拾他。

方澈向秦雲志投過一絲讚許之意,又將視線轉到秦秣身上,微揚脣角:“的確,很小個子,我一隻手就能舉起。”他話音還沒落,人就跨前一步,一把將秦秣攔腰撈過來,然後像抱小孩子那樣抱得她雙腳騰空。

秦秣哪裏能料到方澈會有這樣舉動?她一口氣沒上來,只覺得整個人就像失重了似的,下巴還剛剛擱過方澈肩頭,一抬眼還能看到秦雲志的賊笑。

方澈轉身就往停車的位置走去,一邊向秦雲志說:“不用找賓館了。你今晚就到我公寓去睡,有客房。”

秦秣還是鼓着口氣,她沒有大喊大叫的習慣,當然也不能什麼反應都沒有。方澈抱她的姿勢實在是太過可惡,那動作就跟抱嬰兒似的,她的個頭好歹超過了一米六,再矮也不至於矮成一小團。

“喂!”秦秣在方澈耳邊惡狠狠地說:“快點放我下來!不然我就把你耳朵扯爛!”

方澈低低地悶哼了一聲:“你試試吧……”

秦秣無奈得很,真要她去扯方澈耳朵,她又下不了手。一轉念,她軟下聲音:“方澈,放我下來吧。這樣子被小志看到,我以後還怎麼教訓他?我這個姐姐的形象全毀啦!”

她的聲線本來就是甜甜糯糯的那種,帶着南方煙雨的清靈婉轉。只不過秦秣說話的語調從來都頗有古風,她若是字字鏗鏘時,就更容易掩蓋掉本來聲線的和軟。現在她難得這樣柔聲說話,吐息輕拂在方澈耳邊,卻叫他心中一蕩。

“不放!”方澈吐出兩個字,語氣堅決。

秦秣氣得牙癢,這死小子軟硬不喫,白誇了他成熟,脾氣還跟以前一樣扭!

方澈心裏的想法其實很直接,他受了今天這小誤會的刺激,深感自己以前是太謹慎了。急進固然不好,但要是一直都溫溫吞吞的,說不定什麼時候秦秣就被別人給搶走,那時候他又如何能接受一個形同陌路的結果?

既然潤物細無聲的等候具有太大的不確定性,那他就是用纏功也得把秦秣纏得眼裏只有他。

秦秣現在的眼裏是隻有方澈,她快被這小子給氣炸了,在方澈放她下來之前,秦秣的眼裏當然只有他。

“方澈!我沒得罪你是吧?”

“不,你得罪我了。”方澈答得斬釘截鐵。

秦秣得罪他的地方多了去,最過分的是,讓他日思夜想,念念不忘,還渾然不覺。

“沒發燒啊……”秦秣將手覆到方澈額頭上,皺眉哀嘆。她心裏苦得快滴水:“力氣太小啦,這混蛋軟硬不喫,我還得罪了他……怎麼辦?”

“我記性很好,又小氣,又貪心。”方澈打開車門,把秦秣放到副駕駛座上,“每一筆帳我都記着,你要是不記得了,沒關係,我會提醒你的。”

秦雲志神情古怪地鑽進後座裏坐着,眼睛在秦秣和方澈之間掃來掃去。

他在心裏嘀咕:“這兩個人有戲,不過……是不是太早了點?這麼早就把二姐嫁掉。我好像有點捨不得。”片刻之後,他又得意:“嘿嘿,這樣其實挺好,二姐有姐夫管着,看她以後還怎麼欺負我。還有,方澈你剛纔跟我握手的時候不是很有勁兒嘛?想打我二姐的注意?先還了利息給我再說吧!”

想到自己的身份大有便利,秦雲志看向方澈的目光裏就有了點不懷好意。

秦秣蜷在座位上生悶氣,汽車平穩地開動,她就將頭埋在手臂裏,苦惱着:“我是不是應該要去健身房好好練練?或者拜個師父,學習武術?這混小子軟硬不喫,蠻不講理,他要是扭脾氣上來,我還真對付不了他……”

過得一會,她又更難受:“以後要是都被他壓着,這日子還怎麼過?”

這樣想着,秦秣心裏便再次泛起了彆扭。她明明白白地感受着女孩子在男女之間的天生弱勢,想到自己若是真有同方澈牽手結合的那一天,又該怎樣才能接受更進一步的親近?

秦秣悄悄打了個寒戰,喉嚨間就好像卡着顆黃連,上不得下不得,只剩下滿滿的苦澀蔓延周身,浸得自己都不知道這人間是黑白還是彩色。

她以前是儘量避免自己去想這些問題,現在在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又想:“他既然認爲我得罪了他,又怎麼會對我別有情思?他的心中要是另有所屬,我還能強行扭轉他的心意不成?”

這個念頭一起,秦秣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被人給硬生生剖成了兩邊似的。她五臟之間酸澀翻湧,四肢一陣發軟。好不容易心安理得地找到了一個合該牽手走下去的人,錯過之後還能找誰?

她原來根本就不認爲自己能夠接受與某個男人共度一生,只是因爲不想鬧得家裏人痛苦,才扭轉了想法。而更因爲那個人是方澈,她漸漸感覺到心意落下的喜悅,這才因爲珍惜,而小心翼翼地試探着爭取。

秦秣心中本來就還有着一道坎,假如方澈完全沒有接受她的可能,她就算不退縮,卻也不見得就敢繼續前進了。

一瞬間生起勇氣很容易,但若是在無數的反覆與波折間還能持續勇敢,那就非得要無比強韌的意志才能支撐。秦秣低嘆一聲,索性不再去想這個問題,轉而思考着要怎麼才能在方澈面前扳回一城。

就算喜歡他,那也不等於就可以任他爲所欲爲。不管怎樣,秦秣都不打算輸掉那口氣。

車子裏迴繞着怪異的沉默,猗蘭廣場離方澈的住處不遠,不一會,車子就開到。

停好車後,秦雲志當先從車上跳下。秦秣還在沉思,方澈打開她那邊車門,也不說話,直接就伸出雙手將她從車裏橫抱出來。很粗魯地用腳踢的辦法關上車門,方澈沉聲道:“小志,跟上。”

秦秣不吭聲,她知道抗議無效,就在等候着有效反擊的機會。況且她實在難以理解方澈葫蘆裏賣的究竟是什麼藥,乾脆就藉此觀察觀察,反正那小子有力氣揮霍,秦秣就當是坐轎子了。

秦雲志的嘴巴已經張得合不攏,他神色愈發古怪地望着方澈,嘀咕道:“太開放了,太開放了……”

眼珠子一轉,跟着方澈進電梯時,秦雲志就問:“方澈哥,我姐快掛了嗎?”

饒是以方澈的定力,聽得秦雲志的驚人之語,眼皮子都忍不住跳了跳。

“怎麼這樣說?”方澈語氣嚴厲。

秦雲志抓了抓頭髮,貌似憨厚地問:“她要是好好的,幹嘛不自己走路?方澈哥,我姐要是沒到要掛的時候,那就是得軟骨症啦?或者說,她腳傷?腰傷?還是哪裏傷?”

秦秣閉上眼睛裝死,心裏已經把秦雲志這一番話拉到了黑名單,打定主意過會要好好制裁他一頓。至於方澈這個罪魁禍首,那就更加不可饒恕了。

方澈眼睛瞥到秦雲志身上,嘴角微斜,似笑非笑的說:“你希望你姐有事?”

秦雲志左右四顧:“哈哈!我當然希望我姐好好的啦。方澈哥你這是在給她治療是吧?她不舒服,你幫她省力氣啊,真是好人啊……”他拐着彎替秦秣給方澈發了張好人卡,希望方澈能趕緊放下姿態,最好求求他,他或許就勉爲其難地幫方澈追求二姐。

方澈眉毛一揚,低笑道:“我對誰都是好人,只對你二姐不好。小志,你如此誤會我,真是讓我倍感歉疚。”

秦雲志緊閉嘴巴,只在心中腹誹方澈的口舌尖利。

三人進了方澈暫住公寓的房門,卻是三室兩廳,不大不小,裝修簡潔。

秦秣還是閉着眼睛,秦雲志在好奇地四處轉悠。

方澈將秦秣往客廳中柔軟的長沙發上放,秦秣忽然捂着肚子呼痛。方澈忙將手放到她上腹處,問她怎麼不舒服。

秦秣半睜着眼睛,另一隻手在沙發上亂摸,低聲哼哼道:“痛死啦,我大概真的要掛了。”

方澈聽她這樣說,哪還不知道她是裝病?

他正要刺上秦秣幾句,秦秣卻抓過一個抱枕就快速往他腦袋上砸去。柔軟的抱枕當然沒什麼殺傷力,方澈也不躲。秦秣一翻身,俯衝過來便用手推着那抱枕壓住方澈眼睛。

方澈猝不及防,因爲驟然失明而腳下踉蹌。

秦秣瞅準機會去踢他的膝蓋,方澈卻只後退一步,又穩住了下盤。

就這麼兔起鶻落間,秦秣已經失去了偷襲打到他的機會。

哼了一聲,秦秣轉身就去找廚房。對於剛纔的偷襲,她本來也沒抱什麼成功的希望,要整治方澈她另有計劃,剛纔只是覺得若不試上一試,實在難以甘心而已。

“方澈,廚房在哪裏呢?”

方澈指了一個方向,秦秣從餐廳轉過去,就找到了廚房。

秦雲志剛自書房走出來,就見到秦秣進了廚房,頓時有些心驚膽戰:“二姐,你想做什麼?”

秦秣轉頭回給他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我找找,看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做夜宵喫。”

“我已經喫過晚飯了,現在肚子很飽,真的!”秦雲志連忙捂住肚子。

秦秣一手放到冰箱門把上,正要開冰箱,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她慢悠悠地拿出手機,先是向秦雲志眨了眨眼,看他小臉泛白,才按了接聽鍵:“你好,哪位?”

“秦秣,是我哦。”柳昔甜甜的聲音傳來,“現在有點晚啦,不打擾你吧?”

“沒關係,你有什麼事?”

“明天是週六啊,我們一起出去逛街好不好?”柳昔輕輕一笑,“天氣預報說明天會有太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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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有點小感冒,頭疼,書評明天再回吧,睡覺先^ ^(未完待續,預知後事如何,請登錄http://www.qidian.com" target="_blank">www.qidian.com。本書首發起點中文網,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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