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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三十回: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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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回:撞擊

秦秣掛了電話,心中憂急卻也無法可施。

現在交通這麼發達。秦雲志要是成心想躲,輕易就能藏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光只小小一個邵城市區,人口就超過三十萬,這沒頭沒腦地,叫人往哪裏找他去?

坐在椅子上靜靜思考了五分鐘,秦秣又打電話給裴霞:“媽,小志身上有多少錢?”

裴霞怔了怔,聲音低落:“不知道,我每個月給他五百塊錢做生活費,今天是八號,他應該還留着不少吧?”

“保守估計一下,就算他身上還剩三百,他也在外面用不了幾天。”秦秣吐一口氣,“媽,你別太擔心了,先到附近的網吧和酒吧,還有旅館、超市之類的地方找找,多叫點朋友四處打聽一下。小志他從來就沒有單獨出過遠門,身上又沒有多少錢,他走不遠的。”

“我……”裴霞囁嚅着,“我怕、怕他沒錢也不肯回家。再外面受苦。還怕他萬一受不住窮,衝動做傻事……”說到後來,她的聲音又幹澀了。

秦秣皺皺眉:“媽,你怎麼這麼不相信小志?他也滿了十六歲了,懂得分辨是非。”

裴霞低低嗚咽:“那個女孩子在我面前哭,說小志撕她衣服,差點就糟蹋了她,我……我恨不得把我自己的心挖出來,告訴她小志不是那樣的人。但小志做都做了,我還能說什麼?”

秦秣聲音稍稍一沉:“媽,這事別說了,就算要定罪,也得見到小志聽他分辨了再定。你們繼續找,我這就回來。”

裴霞急道:“你一個女孩子,半夜三更往外面跑什麼?不行,你不能回來!”

“我會找人陪我的。”秦秣說完又掛斷電話,心裏其實猶豫。她若是要找人陪自己回邵城,首選自然是方澈,但方澈工作繁忙,要是跟她去了邵城,這****只怕都別想安穩睡覺。

秦秣一來不願意做什麼都依賴方澈,二來也不想太過勞累他。但如今不比往日,女孩子半夜三更孤身走遠路確實不安全,秦秣更不想因爲自己一時的熱血上腦,又鬧出更多的麻煩事。

她一邊緩慢地收拾錢包,一邊盤算着究竟該怎麼做纔好。

錢曉見她心神不寧的樣子,又隱約聽到她先前的電話。便關切地問:“秣秣,是不是你家裏出了什麼事?”

“沒什麼,我出去一下。”秦秣眨眨眼,“記得等下宿管阿姨查房的時候幫我遮掩住哦。”

“你今晚不回來了嗎?”錢曉驚訝。

“也許會回來的。”秦秣開門出去,“別給我留門,我要是回來了再給你打電話。”

錢曉揪着手指眼見秦秣關門不見影蹤,心裏也躊躇起來:“我要不要跟她一起出去?”但她素來是個怕喫苦的性子,平常就愛懶在宿舍裏什麼地方都不去,現在要她半夜往外面跑,她還真是不願意。

“可是……秣秣這個時候跑出去,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我要是不幫她,我不是太不講義氣了嗎?”錢曉又自責,“她要是有人陪還好,要是沒人陪,這大半夜的……”

想到可怖之處,錢曉再也坐不住,連忙拿出手機就想揪幾個男同胞出來做護花使者。

她猶猶豫豫地,還是把電話打給了江遠寒。

秦秣其實沒走出校園,她只是在宿舍樓下的大道邊徘徊,心裏正想着對策。拋開女性在體力上的弱勢不說。這大半夜的打車也不方便。這時候早沒了回邵城的班車,而她就算想租車,一時半會也難以租到。

“要不?麻煩麻煩同學?”秦秣想到了班長宋城巍和團支書邵元,他們平常打點班上的事物,也給班上的同學租過車,有他們幫忙找的車子,總叫人放心些。

這樣想着,秦秣就給宋城巍撥過電話。不巧的是,對方手機佔線,秦秣只能又撥給邵元。

這次電話倒是通了,但接電話的是個女孩子。而且對方一聽秦秣的聲音,立即就語露警惕:“你跟我家元元是什麼關係?”

秦秣儘量忽略掉那個雷人的“元元”之稱,客氣地解釋道:“你好,我是他班上的同學,有點……”

“你不用解釋了!這種藉口你留着騙傻子吧!”那個女孩子卻忽然尖叫起來,“我不會讓你們這些狐狸精迷惑到我家元元的!”

啪,那邊掛斷了電話。

秦秣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是邵元的女朋友敏感過度,還是他們正鬧矛盾,秦秣就恰恰撞到了槍口上。

此路不通,秦秣又往回去撥宋城巍的電話,但這次手機裏出現的回覆更機械:“對方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秦秣無言了,收了手機苦惱地想着:“難道還是得去麻煩方澈?”問題是現在方澈還沒變成她家的人,秦秣還真不好意思有事沒事都找他。剩下的就是一點小小的自尊心作祟了,她哪怕是胸無大志,在雙方關係中,也不甘處處居於人下。

正在苦苦思索間,秦秣的手機鈴聲忽又響起。她一看來電顯示。上面是一串來自本城的陌生座機號,看起來應該是公用電話。

秦秣有些期待,這個時候任何一個電話都能激起她心底足夠的敏感。

“喂?”

那邊卻沉默着不吭聲,秦秣連連問詢對方何人,收到的還是一味沉默。

秦秣握着手機的那隻手緊了緊,在不耐煩地掛掉電話與弄清楚對方是誰之間選擇了後者。

“你是……”她試探着。

手機裏傳出對方的呼吸聲,安靜而沉重,偶有汽車呼嘯駛過的聲音老遠傳來,又激起一片更大的安靜。

“小志!”秦秣沉聲道:“我知道是你,小志,你在哪裏?”她聲音嚴厲起來,假定打電話過來的人就是秦雲志。

手機裏傳出低低一聲驚呼,雖然只有很短的一個音節,秦秣還是聽了出來,那真的是秦雲志!

她心跳驟然加速,一瞬間驚喜過後,連忙鎮定了心神,語調稍稍溫和:“小志,我很擔心你,告訴二姐你在哪裏,好不好?”她特意又加了問句,實在是害怕這孩子心思正叛逆,容易胡思亂想。

秦雲志悶哼了一聲。好像帶着刺一樣反問:“你會擔心我嗎?你回來幾次都不來學校看我!”

秦秣被這話稍稍堵住,她有幾次回家都沒去市三中看秦雲志,那是因爲時間太匆忙。不過這種話如果說出來就成了藉口,還是不說爲好。

眼珠子一轉,秦秣聲音又揚起:“臭小子,你皮癢了是吧?敢質疑你二姐?我沒去看你,那是信任你,等着你給我驚喜呢!怎麼?你就是這樣給我驚喜的?你還真的是長進了啊?是不是想要被罰抄打字?”

秦雲志初三的時候,秦秣輔導了他很長一段時間功課,打秦秣剛穿越過來起,與這孩子的攻防戰就沒停過。所以在秦雲志面前,最有威信的不是秦爸秦媽,也不是秦家大姐,而是秦秣這個二姐。

“二姐……”聽了這熟悉的責罵聲,秦雲志先是有些氣弱,接着又覺得委屈,他聲音悶悶的,“我告訴你我在哪裏,你不準告訴爸媽。”

“死小孩,還給我討價還價啦?”秦秣輕嗤一聲,“行啦,你二姐一言九鼎,今天之內絕不告訴爸媽你在哪裏,行了吧?”

秦雲志嚷了起來:“今天之內?”

“不然你還準備瞞多少天?你想要把爸**頭髮都急白是吧?你就算要嚇他們,嚇完今天也該夠了!”秦秣沒好氣道:“快點!告訴我你在哪裏!”

秦雲志不情不願地說:“就在市中心的那個什麼猗蘭廣場邊上啦!”

“猗蘭廣場上有個飛天銅像,你就在那旁邊的花壇上坐着別動,我馬上過來找你,知道吧?”

秦雲志應着聲掛了電話,秦秣才鬆一口氣。她還是打了個電話給裴霞,告訴她說:“媽,我有小志的消息了,他很安全,你們不用找了。”

裴霞待要細問,秦秣又說:“我答應過他的,暫時不能告訴你們他的具體位置,言之必有信,你問多少次我都會守口如瓶。”

走得兩三分鐘,秦秣恰見宿舍路上迎面開過來一輛的士。她有些驚喜,本來還打算走到外面公路上再去打的,沒想到這就有的士開進來,真是瞌睡有人送枕頭,這的士來得夠及時。

等車上的一男一女下來後,秦秣連忙就拉開後面的車門,對司機說:“師父,麻煩送我去猗蘭廣場。”

的士司機應了一聲,找着開闊的地方便開始倒車。

錢曉正在這個時候從樓上走下,她一眼看去卻沒注意去看那的士。而是看到了從另一邊路上駛過來的一輛黑色悍馬。

“咦?那車子不是方澈的嗎?”錢曉扯了扯頭髮,“哎呀,秣秣果然有人陪,我瞎操心……”她噘着嘴,看着一輛的士從左邊路上開去,而右邊開過來的那輛黑色悍馬恰恰排在的士後面,又相繼開走。

她愣愣地將視線落在那個方向,等悍馬尾燈都全然不能瞧見時,耳邊忽然響起一個有些悶氣的聲音:“曉曉,你看什麼呢?”

錢曉跳着腳轉身,舉手就推到來人胸膛上,惡狠狠地道:“不要你管!你這個討厭鬼!”

江遠寒莫名其妙,委委屈屈:“曉曉,我哪裏又惹你啦?”

“你哪裏惹我?你不來惹我纔好!誰要你惹我?”錢曉又連着給了江遠寒好幾個粉拳,才哼一聲揚長而去。

她心中感情複雜,對江遠寒的怨憤之意當然是遠遠大於喜歡。但這傢伙還真像他原來說的,皮糙肉厚,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讓錢曉憤恨之餘終究是對他又生起了幾分微妙的不忍之意。她後來問過江遠寒究竟還喜不喜歡秦秣,江遠寒的回答是當然喜歡秦秣。

錢曉聽得這樣的回答,心裏也不知道是失望多一點還是放心多一點,總之心頭火氣是全然被江遠寒調了起來。她想起就難受,這江遠寒是什麼意思?既然喜歡秦秣,爲什麼還對她這麼好?明明知道跟秦秣難以成合,又爲什麼不乾脆就不喜歡了?

錢曉雖然宅,但因爲長相甜美,從小也不乏追求者。她既然沒看上過誰,自然是更加不能容忍江遠寒因爲那個計劃外的吻而對她百般遷就。這都什麼年代了,就算她覺得那初吻丟得太冤枉,也不至於以此就要誰負責什麼的。

江遠寒把她看做了什麼人?在那個混蛋的心裏,她錢曉又算什麼?

這一刻,錢曉羨慕秦秣,甚至是有些嫉妒了。

她悶悶地躺回牀上,又開始自責:“怎麼能嫉妒?怎麼能嫉妒?”

錢曉以爲秦秣就在方澈的車上,事實上當然不是這樣。

方澈下了班以後,本來是想直接開車回住處,但他轉着方向盤,不知怎麼就轉偏了路線,轉進了H大。這樣的事情其實已經有過好幾次了,很多時候方澈都只是隨意兜着風,然後下意識就地將車子開到了秦秣所在的那棟宿舍樓下。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等什麼,但他也明白自己並非全無目的。

或許只是想停在一個更加靠近那個女孩的地方,勿需讓她知道,也沒必要非得見上一面。

方澈每次都坐在車子裏,點着煙,不抽。看那菸頭火星漸漸燃盡,然後想象着,在這個的時候,那個女孩在做什麼。她是睡着了還是坐在電腦邊敲打着鍵盤?如果她睡着了,她有沒有做夢?如果她做夢?她會做一個什麼樣的夢?

這種靜靜徘徊在門外的感覺並不令方澈痛苦,相反,這更像是一種習慣。好像習慣了徘徊,好像習慣了難以碰觸,所以有了他自己都無法想象的耐心。

他蟄伏在一邊,偶爾伸出爪子探探風向,大多數時候都在等待機會。在心緒躁動的夜裏,他便拿出秦秣送的那些小禮物,不厭其煩翻來覆去地用手指描摹。

二十歲的年輕男子血氣方剛,他耐不住情動翻湧的時候就去衝冷水澡,或者打開電腦瘋狂地寫程序,用那些冰涼而充滿的靈性的代碼沖刷掉心中的綺思。久而久之,他居然就此練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自制力。

方澈眯起眼睛,他倒不覺得自己對秦秣產生綺念有什麼不對。他是一個心理生理都很正常的成年男子,他很貪心,他既然貪心,就沒想過要否認。不對自己否認,當然也不對秦秣否認。

只是在如今的情況下,需要暫且隱藏而已。

方澈將車子開過來,當看到秦秣孤身上了一輛的士的時候,他心裏就有了些別樣的感覺。

且不論這樣的行爲算不算跟蹤——跟上那輛的士,他已經自然而然地這樣做了。

方澈心中好奇,秦秣這麼晚還往外面跑,她準備要去做什麼?

緊接着方澈又有些生氣,這大晚上的,女孩子孤身在外逗留,自然算不上安全。他明明就在C城,秦秣爲什麼不叫上他一起?

車子一路行駛,卻是往市中心的方向而去。方澈心裏難免就產生了一點異樣的幻想,他很脣角揚起,期待着秦秣要去找的正好是他。雖然知道自己有些想歪,並且這種想法很是要不得,但方澈從小到大也只對秦秣這樣想過。

他低低嘆息,隨後又微微一笑。

那輛的士最後停在猗蘭廣場。方澈遠遠地將車停在另一邊,透過車窗與人羣,視線隨着秦秣移動。猗蘭廣場是這個不夜城的中心,深夜的廣場上熱鬧更甚白天,人潮湧動,方澈視線不落,竟然不論秦秣走到哪裏,都能牢牢跟住她。

就在下一刻,方澈臉色一沉,心中猛然泛起一股難言的憤怒與彷徨。

相隔得遠,他只看到秦秣一手拉住的是個男子。方澈看不清那人樣貌,只能分辨出他身量不矮,比起秦秣高了將近一個頭。

握住方向盤的手掌已經骨節泛白,掌緣出甚至有些青色。但方澈渾然不覺,他只是緊緊盯住遠處的兩人,眼睜睜地看着那個男子張開雙臂擁住了秦秣。然後秦秣回抱他,又親暱地拉住他的手,往廣場外走去。

眼睛落在那個方向不動,方澈快速下了車。他隨手把車鑰匙塞進口袋裏,腳下不停,直接往秦秣的方向走去。

方澈步子踏得還算沉穩,他知道自己並沒有立場去控制秦秣的交友,但如果要他在面對這樣的情況時,什麼反應都沒有,他又是萬萬做不到的。

一邊向着那慢吞吞行走的兩人靠近,方澈一邊在心裏設計着腹案。

他最先想到的是給那個男人一拳,反正他從小打架長大,也不差再破壞形象一次。緊接着,他又覺得不妥。這種事情如果光靠暴力就能解決,那他早就抱得美人歸了,也不會拖到現在還鍛鍊着自己的耐心。

方澈想到了更直接的辦法,那就是把秦秣摟過來,直白乾脆地表達心意。

但這種同樣激進的做法顯然會把所有迴旋餘地都堵住,而若是秦秣從此與他老死不相往來,他肯定不能接受。

快步穿過人羣,方澈眉頭緊鎖,心中轉出百千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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