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不負責任的王八蛋爹媽!”系統看得心裏抽一抽的疼。
可陸白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因爲他無話可說, 沒有人比陸白更明白,夢想和固有的認知被寸一寸敲碎的時候, 是種什麼樣的痛徹肺腑。
就好比這個世界的陸白,他不過是一個擁有正義,懂得愛和尊重的少年罷了。
如果沒有發生這些事,他或許可以在高考時考上自己喜歡的學校,達成兒時的夢想,成爲一名持強扶弱的人民警察。
即便以後也會被社會上的許多習氣敲打, 漸漸收斂了棱角,可藏在心裏的火苗卻永遠不會熄滅,他會學會如用更合適的方式燃燒。
不是活生生在十八歲的時候, 就被外強行熄滅。
“你就算把我打死,我也不會認輸的!翟俊清, 我定會找到你的犯罪證據,然後把你送進監獄!”
“弄溼被子,撕碎了我的作業,把我的校服扔了……你們就只有這些小學雞的手段嗎?羣垃圾!”
“我個爺們, 會怕嗎?你敢幹, 我就不就擔心我個人丟人。扒衣服的少年犯都他媽不覺得恥辱, 我個受害者爲什麼要感覺恥辱?”
“發出去啊!貼在佈告板上算什麼英雄好漢?英雄你們就發到全學校學生們的郵箱裏, 就發到社會時事論壇裏。”
“丟人?不, 我只覺得可笑。爲你們的父母可笑。金白銀堆出來只是一堆爛貨!”
陸白是堅韌的, 越壓迫,越堅強。縱然孤立無援, 他也從不認輸。
不論反抗有效與否,他也每次一定反抗。直到被折磨得奄奄息,昏迷不醒, 只要還有最後一口氣,他也不會容許自己給翟俊清跪下!
這樣的硬骨頭,是翟俊清從小到大第一次遇見的。
過去那麼多人,開始也是這樣鬧騰的厲害,可幾次下來,他們的膝蓋就軟了。
只有陸白,不管經受了怎麼樣的侮辱,他都能洗乾淨臉,第二天體體面面,坦然的來上學。
陸白不是不懂,他越是逞強,那些人越想逼他認輸。
他也明白,只要自己願意當狗,這些人就能鬆鬆手給他苟延殘喘做人的機會。
可陸白不願意。哪怕明白寧折不彎的到底,可他也不願意自己示弱。
於是,陸白在學校裏的日子越來越難過。那些折辱也變本加厲,變得越來越恐怖。
聖誕節的狂歡,就是最大的高潮。
陸白是翟俊清定下的老鼠,全校的學生都是貓,誰先抓到陸白,並且安全送到翟俊清的手裏,誰就是一萬元獎金的獲得者。
如果提交了陸白的線索,哪怕沒有抓到人,只要線索正確,就可以找到翟俊清獲得遊戲卡一張。
學校裏參與遊戲的不僅僅是普通學生,還有那些和翟俊清起天不怕地不怕的有錢人家的小孩。
他們甚至還有拿着氣釘槍追捕陸白的。
裏面的氣釘,全是真的。貨真價實。旦打到陸白的身體,瞬間就個血窟窿。
陸白,從一開始逃跑的時候,膝蓋就被氣釘打碎了。如果不是拼着命也要跑,陸白恐怕早就被抓住了。
可惜,即便如此,他也還是落入了抓捕他的代表着貓的學手中。
“我就一個人,我也不敢帶你去。萬就被別人截胡了呢?”
“反正你這麼善良,你應該能夠理解我的吧!”抓住陸白的人手直再抖,那拿着繩子,將陸白牢牢地捆起來,扔進了學校食堂後面的個大木桶裏。
“萬塊錢,是我全家四個月的生活費。你當初既然救我,現在就好人做到底。我,我不想在餓肚子了。我學習好,以後一定會考上好大學。等我出人頭地了,我就好好報答你。”
陸白在桶裏睜眼聽着,長時間被捆綁的身體已經漸漸發麻僵硬,就連膝蓋上的劇痛,他也感受不到了。
只有那句,我會好好報答你,像是笑話樣不停的在他耳邊環繞。
他在剛進校門救下來的人,最後卻成了咬死農夫的蛇。
他善良,所以他能原諒。等到出人頭地,就回來報恩。
可笑,的太他媽可笑了!
之前被欺負到了窮途末路也沒紅過眼睛的陸白,終於眼淚流了下來。
從小幼兒園的時候,老師就教過,做人要正直。要學會助人爲樂。
他也直相信舉頭三尺有神明,可直到今天才知道,神也是會看人下菜碟的。
翟俊清這樣的垃圾,或許都能被神庇佑,衣食無憂。可他這種問心無愧的,卻終究要落入地獄,身死靈魂也不得超生。
於是,他放棄了抵抗,眼裏的溫暖和炙熱也終於漸漸消失,變得麻木而冷漠。
等待的時間裏,黑暗,就成爲了他“失敗”的善良的最好的遮羞布。陸白蜷縮在其中,看不見了,也就能不在因爲那些可笑的正義感顯得自己想一個狼狽的小醜。
在陸鹿沒有穿越的那個世界裏,陸白很快等到了翟俊清,換來了場終身也無法遺忘的暴行。在報警無效後,他在醫院醒來,聽着父母說要給他退學的消息,面無表情,沒有半點反駁的意思。
接着,三天後,他拖着條永遠不能走路的病腿,爬上了市電視臺對面的辦公樓頂層。脫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露出自己滿是傷痕的身體,留下了控訴翟俊清所有暴行的日記,最終赤丨身丨裸丨體從十層跳下,以死鳴冤。
在陸鹿穿越後的世界裏,陸鹿急於用自己的身體溫暖少年“孤苦”的愛人,夜春宵,那個把陸白藏起來的少年一直在等翟俊清的出現。無人理會的陸白,在空氣漸漸稀少的木桶裏,最終窒息而死。
正的死不瞑目。
系統:“翟俊清就他媽是個畜生!“
系統已經要氣爆了。
到底是什麼樣的垃圾,才能在害過人名以後,爲了降低罪惡感,就輕描淡寫的把切退給所謂的少年叛逆。說是因爲童年傷害帶來的人格缺陷。
人格再缺陷,他也是唸了這麼多年書的人,會不明白自己做的事兒是犯罪嗎?
在退後一萬步,就算他不明白,翟俊清的父母不明白嗎?如果他們真不明白,爲什麼在陸白住院後,會給陸白的父母那麼多錢,讓他們寧事息人?
“都是當媽的,我知道你們心疼孩子。可陸白,陸白到底也沒什麼大事兒。換個學校,換個城市,誰也不知道了。”
“俊清,我唯一的兒子,他不能有案底啊!他已經通過了國外名校的考試。”
“我懂,我懂,您放心,我會和陸白說的。”陸白的母親握着翟俊清母親的手,邊收下了高額醫藥費,邊輕描淡寫的將陸白所有的崩潰和絕望語帶過。
緊緊百萬,就讓她賣了兒子。
就像那個把陸白封禁木桶裏的學生,只要萬塊,就能輕易舉的背信棄義,將當初的救命恩人,親手送到施暴者的手裏。
人命從來都輕賤,可他們卻能讓這種輕賤在金錢數字的衡量中變得更加卑微。
大致看完所有回憶,陸白和系統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中。
眼下,外面那兩個人還沒走,似乎在討論還有什麼地方沒有找過,陸白有可能藏在哪裏。
可惜的是,葉障目,他們完全沒有發現自己心心念要尋找的禮物,眼下就在他們面前。
系統:“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陸白喘了口氣,試着動了動身體,發現被捆得太厲害,根本沒有辦法動彈。唯一還有知覺的,可能就是被牢牢困在一起的胳膊了。
陸白小心翼翼的挪動着手腕,看看有沒有把繩結弄鬆的可能。
只能說那個忘恩負義的男生是真的夠狠。他綁陸白的是最堅固的魚線。死死地嵌入皮肉裏,隨着陸白的挪動,無情的颳着他的皮肉。
很快,小小的木桶裏就泛起了淡淡的血腥味。手腕和胳膊上也傳來是溼意。
陸白將痛處的喘息全都嚥進喉嚨裏。
系統忍不住伸手抱住陸白的靈魂,帶着哭腔蹭了蹭,小聲的哄他,“白白不痛。”
陸白卻被他這樣溫暖的動作逗了,“這點小傷沒事兒,和之前abo那個世界差遠了。”
系統不言語,可卻把陸白的靈魂抱得更緊,“騙人,你都發抖了。”
陸白沉默了會,輕聲問系統,“共生契約後,是我痛,你也會痛嗎?”
“不是。”系統有點泄氣,“我沒有體,所以不會分擔你的身體上的傷害。”
“那就好!”陸白鬆了口氣,然後手上用了個巧勁兒,竟然真的將魚線鬆開了節。
就那麼小節,就足以讓陸白把自己的雙手解放出來。
“咱們可以跑了!”系統忍不住歡呼一聲。
陸白卻囑咐了他句,“幫我個忙可以嗎?”
“什麼?”
“幫我調個外面的地形圖,我會要把木桶橫着撞開。我記得食堂那邊有個尖角。只要方向對,木桶撞上去,就可能直接撞碎。這樣咱們就能離開了。”
“這就來!”系統快速按照背景介紹裏關於學校的部分在陸白的腦內建立了個3d模型。陸白計算好了方向,然後用肩膀狠狠地撞向木桶。
“砰!”的聲,桶外,那兩個還沒走的男生嚇了跳。然後他們就看見渾身是血的陸白從木桶碎片裏艱難的抬起頭,冷眼看着他們。
有瞬間,這兩人以爲自己看見了厲鬼。
“啊——”尖叫聲響徹整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