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衣很自然的接過銀子收入懷中,銀子本來就是他的,別人現在不要了還給他,再拿過來順理成章。
不止如此,他心裏還想着要是讓明鬆下來見見女子,會是怎樣一份情況,他之前和明松見了一次,確實連家門都沒入,站在外面看着兩人然後就走,爲此他不止一次的嘲笑了明松,說他爭都不敢爭,那還修什麼道,討什麼老婆?
只是現在明松已經和了塵上去扯皮,美其名曰談論佛經道理,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柳白衣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無非就是兩人講經,扯在一個地方不放,要是講不過大抵會打起來,他曾見過兩人,因爲講不過道理而互相打架,沒有用法術神通修爲,反倒是像街頭無賴打架一樣,抓耳朵踢肚子,兩人誰也不怕誰,被逼急的還扯頭髮,了塵倒是無事明松可就異常難受,他們還互相取了幾個好聽的名字,美其名曰二龍戲珠、猴子摘桃,半點沒有有道修士的樣子。
要不是天亮柳白衣叫他們喫飯,只怕會一直打下去。
站在大堂中,其實他現在已經聽到了不少聲響,依稀還能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想必兩人正打得更歡,還是不宜叫下來。
宋元放將銀子遞給柳白衣,親眼看到他收好,這才舒了一口氣,有些忌憚的看着柳白衣,他是個不錯的修行人,因此能看得到柳白衣身上的境界,納氣而已,不算太高,但柳白衣手中那一把刀散發出神祕莫測的波動,隱隱還有着龐大的威壓,就像是他初次進學時,遇見兩位宗師對敵廝殺時散發出的波動一樣,甚至還要更高遠一些,因此他敢斷定,柳白衣背景絕對不凡,身後一定有着高人護佑,這種級別的寶刀法器,他只見到自己先生擁有過,視若珍寶的藏在盒子裏,就連他作爲先生的親傳弟子,也只能遠遠的看上一眼。
柳白衣不知道宋元放會想這麼多,其實他這把刀算不得什麼好物件,材質是隨處可見的普通鐵器,就連打造這把刀的工藝師傅,也只是個普通人,這把刀甚至上還有缺點,但宋元放不知道,因此他對柳白衣的神色恭敬許多。
宋元放皺了皺眉頭,他剛纔叫了許久的掌櫃,本以爲很快就會來應答,沒想到現在還沒有人來,只見着柳白衣和慧淨兩人,於是他又叫了幾句,等待片刻,還是沒有人應答。
柳白衣神色古怪,無論宋元放怎麼叫叫的再大聲,掌櫃在今晚是不會出現的,這家客棧確切來說,已經被他包圓了,而掌櫃在給他上完酒菜之後,屁顛屁顛的上房數錢,兩耳不聞窗外事。
柳白衣搖搖頭,平靜道:“掌櫃有事今晚不會出現,你們若是想住宿的話,房間隨意挑,錢倒是不用給了。”
宋元放一怔,隨即搖了搖頭,認真說道:“在下這裏還有不少錢財,銀錢是一定要付的。”
柳白衣指着明
松所在的那一排房間,笑道:“除了這幾間之外,其餘的你可以任意選,另外,天色不晚了,還是早點睡,明早或許會有意料不到的事情。”
“啊!”宋元放愣住,忙問道:“意想不到之事?”
柳白衣點點頭,異常肯定的回道:“起初和你是沒多大關係,但今日你來了,那便有關係了,或許你今晚可以想想,明兒要是打起來了,該如何應對。”
宋元放好像明白了是什麼一個意思,大概又是關女子的一個禍端,至於說的要打起來,應該是不久之前見的那個老道士,起初聊的不錯,後來不知爲何怒氣衝衝的走了,現在女子和他說明才知道是如何一回事。
宋元放無奈的笑笑,又嘆息一聲,苦笑道:“該來者始終會來,那就明日再說吧,再下去和他講講道理,想必他應該會明白。”
聽到講道理三個字,柳白衣神色愈加古怪,扯過凳子一屁股坐下,笑道:“講道理倒是極有趣的事情,他最喜歡的便是講道理了,要是講不贏,老路之下會動手打人,我看你是個儒生,被打了可沒地申苦去。”
宋元放剛想說說自己修爲還行,蕭然就迫不及待的開口了,只見他雙插着自己腰,仰着頭望着房頂,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父親是天上的神仙,能飛天遁地,能打到你們滿地找牙。”
又聽到蕭然叫自己父親,宋元放頗爲無奈的笑笑,也沒有反駁,只是說道:“哪有什麼飛天遁地啊,那得是大修土纔能有的境界,不過,在下也算是個修行人,與人講道理一般是成的,想必那位也是知事明理。”
柳白衣聽完後沉默了片刻,竟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宋元放縱然是修士,但在他看來也只是通明境界,明松也是處於這種境界,按理說兩人沒有真正打過是分不出上下高分,但明松所接受的傳承是從柳白衣手中傳出去的,一位聖人的傳承不一般了,哪怕明松只能得到一些,在同境界也算是極強的修士,宋元放不一定打得過他。
慧淨晃晃悠悠的開口:“既然這位居士如此有信心,那我們還操心幹什麼,讓着他去打便好,也是件不錯的事情,那個小道士不是一直心裏憋着氣嗎,既然如此,還不如好好打一場,無論輸贏氣總該都要消了。”
柳白衣看着地板想了想,覺得很在理,於是露出了極爲感興趣的笑容,上次明松施展的法術對金色光頭沒有起到作用,而這次是宋元放,是個儒家修士,兩人打起來不論如何,總歸是通明修士一戰,自己也能看看得了傳承的修士和沒有得傳承的普通修士,區別到底有多大?
打了個哈欠,向慧淨道了一句失陪,自己縱身一躍跳到二樓,選了一個自己常住的房間。
慧淨笑了笑,看着一臉驚愕的蕭然,覺得資質尚可,自己剛好也缺一個傳法的徒弟
,於是誘惑道:“這位小居士,貧僧看你與佛有緣呢,不如拜入佛門如何?”
慧淨在夢中門徒何止十萬,全是由他誘惑傳道而來,其中不乏修士高真,蕭然只是個普通人,如何抵擋了,幾乎是下意識的想要開口答應,但話還沒說出來,就緊緊的被宋元放捂住了嘴。
宋元放看向慧淨,渾身上下氣息湧動,只要有一絲不對就會悍然出手,他本以爲客棧裏有一個柳白衣已經是頂了不起的人物了,卻沒想到在他之後還有一個慧淨,單憑言語就差點讓自己失神,竟生出一種想要轉投入佛門的衝動,他讀了不少書,經過許多修行音律的修士,從來沒見過如此恐怖,單憑一句話幾個字,就能讓自己差點控制不住,因此他敢斷定慧淨修爲絕對在先天以上。
慧淨半閉着一隻眼,將宋元放所思所想全都看破,聽到他對自己修爲的猜測倒有些嘆息,他也想在先天之上,可這具身體不大允許,天地也不允許,若是自己真的要強行踏進去,怕是直接會崩滅掉。
“唉,既然居士此時不願意,那邊以後再說吧,只要願意了,便來知會我一聲就成。”
慧淨砸巴着嘴說道:“不如這樣,咱們做賭一番如何?”
宋元放蹙眉問道:“如何一個賭法?”
慧淨指着明松所在的房間,笑着道:“你明日必定會和他打一場,我們就以輸贏來下結論,你要是贏了,我會送你一樁好機緣,你要是輸了,你的兒子就要送我門下做個沙彌,以後跟着我唸佛修行,如何?”
宋元放愣住,雖然是以蕭然作爲賭注,不知爲何他還有一些高興,慧淨明擺着是大修士,看上了自己的學生蕭然,這是一件極好的事情,自己教人讀書還成,要是教人修行法術,可真的是狗屁不通,就連他自己修行入門時也是非常老大難,現在慧淨看上了蕭然,那他自然是願意的,別人或許不知道和尚,但他知道了不少,能有這種境界的和尚,在他看來應該是佛國出來修行的,而佛國的傳承在這一座江湖也是頂尖的,其中更有釋聖端坐,是個極大的背景,但自己畢竟只是蕭然的先生,做不了主,這種修行的大事還是應該看他自己的。
因此宋元放將蕭然拉到一邊,避開女子向他說明了其中要害,他知道女子必然是不願意蕭然出家去當和尚,但作爲一個修行人,自然是知道這是個極了不起的機緣。
蕭然自小嚮往神仙的飛天遁地,於是沒有想過太多,滿是願意,剃個頭發而已在他看來其實算不了什麼,至於宋元放向他說的女色不近也不放在心上。
宋元放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既然他們都說明日早上會打起來,那自己可以適當的少用一些法術,蕭然是他學生,現在有了好門路,他這位先生真的是歡喜的,哪怕面子丟了一些,也算不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