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哈維維在那邊破涕爲笑:"不然你以爲我打電話給你幹什麼,自然是想要你陪我出去走走,好散散心啊!"
我擱下電話,匆匆忙忙扒了幾口飯,跟阿旼隨便交代了幾句,只說朋友有重要的事相約,讓他喫過晚飯之後看看電視,然後到了點之後早些休息,阿旼眼睛看都不看我,只顧着埋頭喫自己的。
這小子,是越來越不懂禮貌了。我訕笑着摸摸他的後腦勺,換了衣服出門。
阿旼在後面說:"早點回來,我一個人在家怕黑!"
我滿頭黑線。
是不是一個人受傷之後,心理年齡就會出現弱齒化,總之阿旼這小子是徹底做到了,平時黏我黏的跟什麼似的,簡直好像牛皮糖扯都扯不開,我前腳一出門,他後腳就電話跟蹤報道,到哪裏啦,在幹嘛呢......我整個人暈頭轉向,等到見了蘇哈維維時,蘇哈維維不禁大爲詫異,因爲我那臉色實在是太難看了!
蘇哈維維大小姐還是一副打扮入時的知性姐姐狀,看得我着實眼前一亮。
"Jiffy,你怎麼啦?一副臉色蒼白的樣子?"蘇哈維維擔心的看着我。
我揮揮手,表示不堪回首,要知道我家裏現在可是住了一個惡魔啊,這個惡魔簡直好像返璞歸真了,自打受了傷之後,年齡就不斷呈現下降狀態,現在就差沒叫我爹地了!
"你怎麼樣,沒事吧?"我不想本來是出來特地安慰她的,反倒要她費盡心力來安慰我。
"我......"蘇哈維維慼慼然一笑,伸手挽住我的胳膊,"只要你好好陪我大醉一場,我估計明兒也就好了!"
我攤開手,表示願意奉陪,我始終都把蘇哈維維當做我最好的朋友,這點付出還是願意的,看到女孩子傷心哭泣,畢竟不是我想看到的事。
高中時候,蘇哈維維就很少哭了,這丫頭有着無比強悍的心理防線,整個人滴水不漏的,沒幾個人能夠打開她的心防,現在更是表明瞭這一點。
前一秒還哭得梨花帶雨的傢伙,轉念間卻換了一副興高采烈的表情,跟我在KTV的包廂裏喝得翻天覆地,神志不清了。
"Jiffy,說實話,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她醉眼朦朧的與我碰杯。
我苦笑道:"怎麼又來了,這個問題不是很簡單麼,我當然喜歡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少給我裝傻!"蘇哈維維不滿,差點就想伸過手來揪住我的耳朵,幸虧我腦筋靈泛躲得快,這才免遭毒手,蘇哈維維卻被我氣的更加生氣了,大聲道:"難道我說什麼你聽不懂麼?何苦用這樣的話來搪塞我!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又不會死纏爛打的賴着你,你當我是什麼了!"
我覺得她說的實在有道理,如今我跟她這麼吊着下去,只怕雙方都討不到好處,我的確應該給她一個明確的交代,因此我很鄭重的搶過她手中的酒杯,望着她的眼睛認真的說:"蘇哈維維,你聽好了,你是我的好朋友,一輩子的好朋友。"
蘇哈維維一下子哭了出來,撲進我的懷裏,一下一下捶打着我的胸膛,哭道:"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怎麼可以、不喜歡我!我跟了你這麼多年,從來沒想過離開你,你......事到如今,你卻......"
我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裏,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覺得淚水都差點湧了上來,蘇哈維維本來就是個惹人心疼的孩子,當初就是因爲我那惹人厭的人緣,才使得她也是孤零零一人,她原本人緣是很好的,都是因爲我,才落得這樣的情況。
我這人,實在談不上有什麼極大的優點,也難得蘇哈維維能夠看上我,也着實令我愧疚難當,蘇哈維維實實在在是個很好的孩子,沒奈何我心裏早就只有安妮微兒一個人了,雖然現在她不在了,但是要我短時間內就將一個人忘記,然後另覓新歡,我是絕對做不到的,我的神經還沒發達到這種地步。
"蘇哈維維,相信我,你會找到一份真正屬於自己的真愛......相信我,寶貝。"我在她耳邊耳語,蘇哈維維在我懷裏哭得心力交瘁。
我從來沒有看過她這樣子,整個人都顯得憔悴而又讓人心疼,我輕撫着她的髮絲,只覺得喉嚨裏一陣哽咽。
我的心裏並非沒有感覺,但是我清楚的知道,還不到我完全能夠敞開心懷接受她的地步,這之於蘇哈維維,之於我,甚至之於已經逝世的安妮微兒,都是不公平的,我不想因爲自己的一念之差,就此傷到我們彼此。
也許,時間纔是真正的療傷聖藥,我相信隨着時間的推移,蘇哈維維心中對我的這種魔杖般的感情,勢必能夠勘破,而我,站在一個新的起點上,也希望能夠找到一個真正能夠讓我重新振作、忘卻過往傷痛的女孩!
我期待着,也等待着!
蘇哈維維哭夠了,便推開我,坐在一邊的沙發上,用嘶啞的嗓音開始一首接一首的唱歌,其中有一首令我感觸良深,是張宇的《趁早》,其實張宇的聲音並不適合女生來唱,但是爲了應景,且蘇哈維維剛剛哭過的聲音顯得喑啞而性感,唱起來倒也是有模有樣,我聽到其中有一段是:
"到後來才發現愛你是一種習慣,我學會和你說一樣的謊,你總是要我在你身旁,說幸福該是什麼模樣,你給我的天堂其實是一片荒涼,要是我早可以和你一刀兩斷,我們就不必在愛裏勉強......"
我聽到她唱到這一段時,忍不住就想哭了:"可是我真的不夠勇敢,總爲你忐忑爲你心軟,畢竟相愛一場,不要誰心裏帶着傷,我可以永遠笑着扮演你的配角,在你的背後自己煎熬。"
她的眼淚掛滿腮邊,用憂傷入骨的聲音接着唱道:"如果你不想要想退出要趁早,我沒有非要一起到老,我可以不問感覺繼續爲愛討好,冷眼的看着你的驕傲,若有情太難了想別戀要趁早,就算迷戀你的擁抱,忘了就好......"
這真是一個糟糕透頂的夜晚!
我出去明明是想安慰蘇哈維維的,不想反而傷她傷的更重!
現在我看到她哭得一塌糊塗、醉的一塌糊塗的樣子,簡直是心力交瘁!我該怎麼辦?將她送回去,問題是她接下來會不會有事?我急得就像猴子撓腮似的,左右不是,上下兩難。
唉,古往今來,要想從朋友邁步到戀人階段,就是難上加難的事,可是現在,偏偏我們之間已經捅破了那一層窗戶紙,這叫我今後還怎麼跟她正常相處?
並非不好意思的事,而是要顧及到蘇哈維維的感受,蘇哈維維畢竟是個女孩子,被拒這樣的事發生在兩個人之間,她在面對我時,難免心中會有一些疙瘩吧?我實在不想失去這個好朋友。
"蘇哈維維,我送你回家吧?"我湊近她耳邊輕聲問她。
蘇哈維維一個勁的搖頭不迭,那神情既痛苦又無奈:"現在傑夫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我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我大爲驚悚,這世道是怎麼了,怎麼一天之內就有兩個人跟我說他活着沒意思了?一天不談戀愛就會死麼?我心裏突然沒來由的火冒三丈。
這都算個什麼事!
"蘇哈維維,乖,我送你回家......"我用肩撐着她往外走去,在街上隨手攔了一輛的士,將她扶上車之後,跟司機師傅說了蘇哈維維家裏的地點,司機師傅看蘇哈維維喝得醉醺醺的,而我又一個勁的在旁邊哄着她,估計是把我當成了故意灌女孩子酒然後趁機揩油的大色狼,那眼神看得我差點就想發誓表明我不是他想象的那樣了。
蘇哈維維睡得很不安分,枕在我的肩頭囈語不斷,時哭時笑的嚇得我不輕,那位司機師傅更是心裏忐忑不安,真擔心這個酒醉的丫頭會在自個兒車上大吐特吐,好在蘇哈維維雖然喝醉了有點瘋言瘋語,到底沒有做出什麼多出格的事。
我覺得很欣慰,司機師傅自然也覺得很欣慰。
很快到了蘇哈維維他們家的公寓樓下,我親自上樓將她送了回去,其實我本不想上樓的,時間已經這麼晚了,蘇哈維維的爸媽想必已經睡了,之前她就喝得酩酊大醉的,蘇哈維維媽媽打電話過來查崗,還是我接了說明緣由,好在蘇哈維維的爸媽對我都是知根知底的熟悉,自然也知道我跟他們女兒是鐵哥們的關係,這才放下心來,沒有多說什麼。
敲了門之後,蘇哈維維媽媽出現在眼前,一看自家女兒醉成這副樣子,伯母立即臉色大變,嘴裏責怪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喝的這麼多,醉成什麼樣子!"嘴裏抱怨着,心裏到底是心疼,與我一起搭把手,將蘇哈維維扶了進屋,還好蘇哈維維的爸爸早就上樓睡覺了,否則只怕真不好交代。
蘇哈維維爸爸是那種很嚴肅的人,我從小就怕這樣的,所以也不怎麼上門來尋蘇哈維維玩,倒是蘇哈維維大大方方的,總是在他家父母面前提起我的名字,以及說起我的好,以至於我跟她爸媽雖然沒見過幾次面,但是卻早就從他們女兒嘴裏聽過我的名字了!
"蘇哈維維失戀了,心裏難受,所以今天喝的有點多。"我告訴蘇哈維維的媽媽。
伯母嘆了一口氣,"作孽啊,好端端的出了這樣的事,之前家裏人就不同意她跟那個美國人交往,現在好了,那個叫傑夫的說走就走,連個音訊兒都不給留,我真不知道這個丫頭圖的人傢什麼!"
她要是真的有所圖,也就不會傷的現在這麼慘了!我在心裏默默的說。
"Jiffy,謝謝你送我們蘇哈維維回來,快進來坐一會兒吧!"伯母客氣的說。
我點點頭,"那就打擾伯母了,我將蘇哈維維安置好之後就走,我擔心她酒喝多了,身體會不舒服,所以還準備多觀察一會兒,免得待會兒找人不方便。"
伯母感動的說:"Jiffy,還是你想的周到,你待我們蘇哈維維真是不錯啊......"
我心裏唯餘苦笑,她又如何知道,蘇哈維維正是因了我,纔會傷自己傷的這麼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