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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如仁以爲寧大哥手滑拿不住酒杯,因而並沒放在心上。
說書人先雲裏霧裏的說了一通,及至講到龍王一行來到徂徠山腳,聲調不知不覺提高了些,酒客相隔縱遠,亦能聽得清清楚楚,他聲音圓潤,斷斷續續講道:
“話說南海龍王率衆來至徂徠山,各把雲頭收起,軍中小校隨即拿出一面金鼓,伸鼓槌哐哐哐敲擊起來,鼓聲嘹亮,瞬間傳遍了整個徂徠山,道神爺聞訊仗劍而出,他身邊還跟着凝玉夫人。說到這位凝玉夫人,就不能不提她身上那顆珠子。據說凝玉夫人幼時患過一場大病,因一個遊方僧人舍卻一顆亮珠,餵給凝玉吞下,這病方纔治癒。從那以後,凝玉夫人便與珠子形影不分了。那珠子晶瑩光滑,十分奇特罕見,在下若是沒有記錯,似乎叫做‘天火珠’。道神爺所執之劍無堅不摧,名曰‘驅魔’,說起來也是一件稀世寶貝。”
單聽聲音,趙如仁覺得不夠過癮,於是令酒樓夥計撤去屏風。
屏風一去,樓內情境登時一目瞭然。
偌大的酒樓內,密密麻麻坐了許多人,正前方有個石臺,長寬均不過丈許,上面放了張木桌,桌面更鋪着塊紅色絨布,把大半個桌子都遮蓋起來,絨布靠南位置,擺了木板和摺扇。
桌後站着位中年漢子,看上去很是嚴肅,他右手從桌上抓起摺扇,然後五指用力,將其一下打開,扇子在身前扇了數扇,繼續道:“龍王見道神爺出來,當即吩咐金木水火土五仙一起攻擊道神。道神提劍抵擋,雙方打了幾十回合,不分勝負。龍王見己方不能取勝,不禁有些着急,他又下令一衆手下併力上前,如此一來,道神就招架不住了,縱然加上凝玉夫人在旁相助,仍是無法抗衡。道神邊打邊退,萬分危急之時,低聲念動咒語,那長劍突然間光芒閃爍,這光芒威力極大,一經發出,南海衆將便齊相倒退。南海龍王震怒,他邁步上前,沉聲喝道‘寶劍啊寶劍,本龍在此,你還敢造次麼’。道神所提寶劍原來是靈異之物,南海龍王這樣一說,它果然收起光芒,不再發射。道神敵不過南海神將,唉,可憐堂堂一位好男兒,就這麼被打得一命嗚呼,魂飛魄散了。”到了後來,語氣漸轉悲傷,中年漢提起木板,在桌上重重敲擊一下。
“曾仲有,我們兄弟到處找你不到,想不到老兄你偷偷躲在這裏當說書先生,閣下這般大放厥詞,泄露天機,小心讓龍王爺知道了,好歹有你的苦果子喫。”話聲發自酒客中間,聲音尖削刺耳,令人乍聽之下極不舒服。
中年漢哈哈笑道:“我說的都是實話,龍王要當真怪責,我心甘情願領受便是。”
“閒話少說,這就跟我們走吧。”說話聲中,酒客中接連飛起兩人,還沒看清模樣,便一左一右架住中年漢的胳膊,身形縱起,直向酒樓窗外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