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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甫隨後也離開當地,緩緩向前行來,穿過沙漠,再行五六裏路,到了一處村鎮。眼看天色不早,不便再行趕路,就找了家客棧住下,到了第二日,天剛矇矇亮,聽到大街上傳來一陣喧譁吵鬧之聲,他走出客棧,循聲望去,見街上圍着一羣人,正在那裏指指點點,瞧他們神情錯愕,好似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寧甫走過去一看,見地上有一灘血,那頭被衆人合力殺死的沙漠蛟橫躺在那裏,尋思定是村人經過沙漠之時,看到了這頭龐然大物,然後搬抬至此,心念未已,果聽得旁邊有人說道:“我與李四本來想要去城裏買東西的,誰知走到半路,見到了這頭畜生,我們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將它弄到這裏。大家平時沒少受到這傢伙的侵擾,如今它不知怎麼死了,說起來實在是好事一樁。過會兒咱們就架起大鍋,把這畜生煮來喫了,也算是出一出胸中的惡氣。”說話之人濃眉大眼,模樣甚爲彪悍。他這話說完,周圍的人大都表示贊同,卻說在一片附和聲中,獨有一個形貌古樸的老者搖頭嘆息,斷然否決道:“沙漠蛟是結羣動物,最易報復,你們這樣做,無異於是自找麻煩。要照老頭子的意思,是趕快把它抬走,免得惹禍上身。”鄉下漢子不服氣道:“哪裏來的老漢,你一個外地人,怎好管我們的事情。你們快別聽他的,只管把鍋端來,堆上柴,燒上火,大家美美的喫上一頓!”衆人七手八腳,忙將村西頭的那口大鐵鍋給抬了過來,洗刷乾淨後,倒上七八成水,然後用鐵絲串起,懸空掛在兩支木樁中間,底下放上十餘根木柴,點上火,那木柴劈啪作響,不一刻整個燃燒起來。鐵鍋裏的水繼而也沸騰了,幾個人彎下身子,抬頭的抬頭,提足的提足,將那隻沙漠蛟從頭到尾,全部投入鐵鍋沸水之中。古樸老者在旁看着,臉上頗有不忍神色,他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似乎是在誦佛唸經。
在衆人忙活一頓後,天空中迅疾響起幾聲嘶鳴,聲音落下,三片黑影自遠處飛來,相距還有幾百米時,就有人辨認出來,不禁脫口叫道:“大事不妙,沙漠蛟來了,這次總共來了三隻。”一衆百姓知道沙漠蛟的厲害,見是三隻齊來,心裏的害怕可想而知,他們顧不得再去添柴煮物,叫喊聲中,各自拔腿往自己家中跑去。不過在這裏聚集的人數原本就多,大家又慌不擇路,不大的街上,登時亂作一團。寧甫被別人撞了兩下,險些摔倒。也就頃刻之間,三頭沙漠蛟來到了近前,這人羣走了一半,還有一半留在當地,餘人走脫不得,就紛紛抱頭蹲下,防備沙漠蛟施以攻擊。寧甫學着衆人的模樣,作勢欲蹲,瞥眼間見到古樸老者仍然身體筆直的站在那裏,大喫一驚,於是喊道:“老丈,這些怪獸兇惡得緊,你老人家還是暫且避一避的好。”古樸老者恍如不聞不見,當下衝他微微一笑,算作答覆。這麼眨眼的工夫,三頭沙漠蛟裹挾着大風,飛馳而至,其中一頭撲向鐵鍋,它兩隻似鐵一樣的前爪在鍋沿上一掀一放,鐵鍋中的沸水與沙漠蛟死屍便同時滾了出來,跌在地上。另外兩頭怪獸張開利喙,伸出巨爪,先後飛向古樸老者。古樸老者輕擺衣袖,勁風到處,身子立刻離地而起,到了高空,再使動踏雲術,雙腳如同踩到地面之上,紋絲不動分毫。寧甫見他竟有如此手段,又是驚詫,又是讚歎。
但說那兩頭沙漠蛟分別撲了個空,吼叫連連,它們扇動羽翼,轉而飛向高空,去襲擊古樸老者,古樸老者不閃不避,雙掌接連打出,沙漠蛟攻勢雖猛,卻佔不到半點便宜。那第三隻沙漠蛟掀翻鐵鍋,也飛了上來,從旁夾擊古樸老者。古樸老者以一敵三,兀自不落下風,一人三怪在空中此去彼來,縱橫飛舞,煞是奇幻好看。寧甫到這時才明白老者乃是世外高手,心想老丈一人對付三怪看來是綽綽有餘,但倘若時間稍長,引得其它怪獸前來,勝負結果就難以預料了,眼前當務之急,是須將沙漠蛟死屍儘快拖走,想到這裏,不再怠慢,他起身走到旁邊,叫上其他五名漢子,大家合力把沙漠蛟抬起,徑往村口奔去。這裏離村口不到千米,六人腳力極快,卻也花了半柱香時間,到達村口後,衆漢子還不十分放心,又往外走了一程,看看距村已遠,便大膽放下沙漠蛟死屍,急速跑回。這麼一來一回,比鬥情境已是大爲改變,只見古樸老者與三怪之間拉開了數丈距離,那沙漠蛟空自張牙舞爪,再也近不得身來,古樸老者手掌略擺,沙漠蛟就後退一步,彷彿遇到了什麼危險,避之唯恐不及。過了些時,三隻怪蛟各自嘶鳴數聲,掉頭就逃。
古樸老者徒手打跑怪獸,從高空緩慢降下,衆人喝彩聲裏,均上前表示感謝,古樸老者哈哈一笑,說道:“各位不必客氣,老頭我大半輩子喫齋唸佛。今番驅怪,正屬分內之事。”末了,來到寧甫身邊,一字一字問道:“這位小兄弟,不知怎麼稱呼。”寧甫愣了愣,隨即說出。古樸老者微笑道:“實不相瞞,我是道門中人,如今還俗塵世,已經五六十載,你別瞧老頭頭髮未白,其實年紀早就越過了百齡,我遍走天下,正是要尋一個可造之才,將畢生本事傳授於他,也不枉了這一世所學。適才老衲在旁觀看,見小兄弟宅心仁厚,只要假以時日,不難在修行上有所斬獲。不知你可有意向入我之門。”寧甫原就爲修行而來,青峯山尚遠,這裏既遇名師,便沒必要再跋山涉水遠求,只是自己沒有根基,要從頭學起,極費時日,不得不將這層顧慮和盤說出。老者捻鬚笑道:“這個不甚要緊,修行貴在堅持,只要肯喫苦用功,便是好弟子。”寧甫說道:“既是如此,那師父在上,請受徒弟一拜。”說着話,跪在地上,朝老者磕了三個響頭,古樸老者含笑受了。從此兩人開始以師徒相稱,古樸老者自稱姓易名行,修行人士有認識他的,皆喚他作‘開山掌’。所謂開山,顧名思義,是指他手掌力大,有劈山神力,這話未免誇張,倒也形容其道行非同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