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弦涼撥着手機號, 煩燥的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漂亮的眉毛沒有了平日的柔和,末尾高高挑起,情緒有點失控。
重撥十幾次後, 終於接通了,“哥……”電話裏響起弟弟李林一貫清脆悅耳的聲音。
李弦涼這才堪堪舒了口氣, 還好還好。
“在哪?我現在去接你。”他語氣溫柔,剛纔幾乎暴走的情緒瞬間被治癒。
“啊……”李林停頓了下似乎對別人說了什麼, 李弦涼就聽到電話裏邊傳出熟悉的聲音:“林林, 包間太熱了,先把衣服脫了吧——”
李弦涼頓時驚的眼皮直跳,馬辰一這個混蛋, 他想要幹什麼?他衝着電話大聲道:“林林, 不要脫衣服!誰讓脫也不能脫,聽到沒?你現在在哪?地址告訴我, 快。”
弟弟居然和馬辰一在一起, 這還了得?他拿着手機繞着書桌轉了兩圈,突然覺得一刻都等不下去了,急忙心急火燎的衝向玄關。
“哥,同學都散了,我和李哥再喝兩杯就回家, 你就別過來了哈,什麼衣服啊?我的嗎?已經脫了……”電話裏李林有點納悶,一件外衣而已, 他哥爲神馬那麼激動?
電話這邊的李弦涼聽罷趔趄了幾步,顫抖的扶着牆,那個混蛋到底想把林林怎麼樣?
他擠出一個笑容道:“乖,彆着涼了,把衣服穿上,不要走開,我馬上到,你同學的生日會到底在哪兒?”
總算是從李林口中問到地址,離他家不太遠打車十幾分鍾就到了,可是對馬辰一來說十幾分鍾他可以做很多事,李弦涼下了車腿抖的很是厲害,他低頭不斷咒罵,混蛋,禽獸,吸口氣咬着牙推門進去。
李弦涼有嚴重的戀弟情結,認識他的人都知道。
十二歲那年,他父親離婚後閃電移民加拿大,那時弟弟只有七歲,母親職業是個演員,因爲工作太過辛勞,幾年後也病逝了,還好留下一筆足夠他們以後上學生活的費用。
這些年,他一直守護着弟弟,有段時間弟弟幾乎就是他的全部生活,照顧好李林是他對臨危母親的承諾,所以他默默發過誓,一定要讓弟弟幸福,誰要是傷害他,就是跟他李弦涼爲敵。
說到敵人,還真有,提到這個人,李弦涼就會咬牙切齒,這個人,就是馬辰一。
他是李林第一個帶回家的朋友,比李林大兩歲,比李弦涼小三歲,是住在隔壁的鄰居。
李弦涼對他的第一印象是,這小鬼很邪門,外表看着笑嘻嘻的沒心眼,仔細打量眼眸深的夠不着底。
李弦涼從來沒見過兩人吵過架,弟弟李林一直當他是知心好友,平時跟李弦涼的話題總是圍繞着他,他今天這樣那樣明天又那樣這樣,所以對弟弟愛烏及烏的心情使然下,他也瞅着馬辰一那小鬼順眼不少,就算他老來家裏玩,或在老在家裏噌飯也沒覺得煩。
如果不是兩年前那次偶然,如果不是他看到馬辰一堵了男生在牆角親嘴,他真的還不知道那小子是個同性戀。
而他李弦涼長這麼大最煩的就是男同,他敢百分百的肯定,那個混蛋接近弟弟一定是居心叵測,有不良動機。
總之,他絕對不能讓弟弟的人生毀在這種人的手裏。
他開始警覺李林身邊的同性朋友,覺得他弟弟長得可愛的?滾蛋!要和他弟弟親密接觸的?去死!想跟他弟弟偷偷交住的?殺無赦!本着只可錯殺一百不能放過一個的觀念,攆走了n個疑似同性戀的傢伙。
只有馬辰一,從不把他的威脅放在眼底,對他的任何招數都免疫,軟硬不喫,油鹽不進,他總是微笑着看着李弦涼在他面前張牙舞爪,待他累了,輕笑兩聲說:“何必煩惱呢?小涼,你大可以直接告訴林林我的性取向,讓他自己選擇好了,說不定捅破這層紙,會有驚喜在等着你哦。”
每聽到此,李弦涼都會怒目切齒的有撕裂東西的衝動,混蛋,說什麼也不稱了他的意,還有,小涼這個稱呼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叫的嗎?
李弦涼不是沒想過告訴李林真相,這樣他就有了光明正大的藉口,讓弟弟跟馬辰一斷絕來住,但是一觸及弟弟單純的笑容,到嘴邊的話就吐不出口了,尤其是李林歡快的對他說:“哥,你知道嗎?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掩面,混蛋啊馬辰一,你怎麼配得起我弟弟這麼純潔的友誼?你不配!
倘若說出真相,肯定會對弟弟的內心或多或少的造成一些影響及傷害。李弦涼不想嘗試,而且在他心裏同性戀這麼齷齪的詞彙,對於弟弟,就像是污垢的墨水玷污了純潔的白紙,罷了罷了,李弦涼想,再等李林大一點,至少成年以後吧,不過,那之前,他會盡最大的能力保護弟弟,不讓任何人有絲毫可趁之機,包括馬辰一。
直至現在,三年過去了,李林雖然已滿19歲,可李弦涼仍然覺得不夠,他的保護還不夠,因爲工作的原因,他照顧李林愈來愈力不從心,況且李林不再像小時候那麼依賴他,他有自己的同學圈,很多事可以自己拿主意,不需要跟他商量,他這種單方面的保護越來越單薄,也使得李林和馬辰一單獨相處的時間漸漸多了起來。
可惡,那個死同性戀,爲什麼就不能放過他弟弟,死纏爛打這麼多年了,難道還沒厭煩嗎?無論李弦涼怎麼從中作梗,馬辰一依舊不惱不怒,不溫不火,幾乎所有挑釁都石沉大海,這讓他的內心充滿了無力感。
還是說,他對李林是真心的?李弦涼曾不止一次這麼想過,但就算他是真心的,也絕對不行,只要對象是他弟弟,他絕對不允許。
李弦涼紅着眼跟櫃檯小姐問到房間號,過去一腳踹開包間的門,房間裏的人基本已經走空了,怒視一圈後,終於發現他們兩個,弟弟李林側躺在靠牆的沙發上似乎睡着了,而旁邊馬辰一拿着外套,左手還搭在弟弟肩膀上。
李弦涼怒吼,“馬辰一”
馬辰一抬頭露出驚喜的笑容跟他打招呼:“呦,你來了?”
李弦涼立即衝過去抓住馬辰一的領子咬牙切齒的說:“你剛纔要對李林做什麼了?你這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