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疊瓣到膝禮裙,弱羽一般的白色披肩,細跟尖頭高跟鞋。
微卷的髮絲綰了一個小小的髻,插入一支絲蘭釵。清雅的妝,小小鑽石花墜在脖頸間輕輕搖曳。
她靜靜地站在那裏,整個人散發着淡淡的黑莓與月桂葉的香氣。
清純又妙曼。
容茸對走過來的班修齊淺淺一笑,伸出右手。
“你好,容先生。”
容茸看着班修齊盈盈握住她的手指尖。
好好玩兒,他的臉竟紅了?
坐在車裏的容茸輕聲問班修齊。
“你是爲了接我才把車開到樓下的麼。小區地形那麼複雜,其實大可不必開進來的。”
“不行,必須在樓下接。這是基本的禮儀。”
容茸微微皺起眉。
“小一,作爲你的前師傅,我不記得教過你這個。”
“師傅你忘了。你教了我上網,這是我從網上看來的。”
“哦,這樣啊。我倒是忘了。”
車子徐徐開動。
坐在後座他們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忍不住咧開嘴笑起來。不約而同,他們將臉轉向各自的窗外。
窗外樹影,掠過車窗。
飛鳥。飛的高高的。
“嗯。要聽音樂麼?”
“嗯,好的。”
音樂響起,竟是《空山靈語》。長蕭幽咽的樂音在狹窄的空間異常突兀。班修齊心下一沉,正想開口解釋,只聽容茸說。
“這個,應是老李喜歡的曲風吧。”
班修齊點點頭。
很快,換了舒緩明快的曲目。
兩人不再說話,各自看着各自的窗外。
一路無話。
到了地方的容茸發覺自己來過這個地方。
對,就是那個殺了人一埋都沒人發現的風水寶地。短短的一個多月,這裏已天翻地覆,舊貌疊新顏。
一腳彷彿踏進異世界,不知是用的什麼新型材料。抬頭看穹頂,竟然是輕薄透明的。看上去就像水母一樣柔軟,但是這麼高的高度,它的堅硬度應該和鋼筋水泥差不多吧。
當時被曾俐帶了的暴力團砸在地上的門已經不見蹤跡,那裏是亞克力的入口,像是現代雕塑。旁邊有一個銅製圖案,應該是這個廣場的logo。
“嗯,你看這個像什麼。”
是標誌來說的麼?容茸仔細看了一眼,怎麼說呢,這種後現代的畫她其實不是很懂。
“像個狡猾的狐狸在大笑?”
蒼天作證,她這話可真不是在影射什麼,她是真的這麼覺得。
班修齊內心受到一萬點的傷害,他明明畫的一隻可愛的小兔子在喫胡蘿蔔啊。爲什麼所有人,包括他的小兔子都將他畫的兔子看成了是狐狸呢?
可能,他是真的不太適合畫畫吧。
“這個是一體塑型的麼,怎麼連接口都沒有?”
容茸抬頭研究了半天舊物上的巨型骨架,忍不住問了出來。
“這個是按照設計圖直接‘長’出來的。和3D打印技術有點像,但是更快更便捷,而且成本便宜一倍。”
陪在容茸身邊的班修齊在一旁很自然的講解。容茸歪過頭,墊着腳在他耳邊輕輕耳語。
“小一,你上的都是什麼網啊?可以把網址給我麼,我也想去學習一下。”
軟軟的一句話,如蜜一樣化進班修齊的心裏,他臉上浮現出一抹說不出的甜蜜。這種表情他保持了好久,甚至見到邱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一張臉。
其實,邱喆是不願來的。
雖然,他從半世那裏知道了小五小六的近況,但班銘的名聲實在太差,他不想與他家的人多做接觸。但是舅舅竟對那個班修齊很是賞識,下了命令讓他一定要想方設法多與之親近。
邱喆雖心底很看不上那個喫軟飯起家的半世,但是舅舅的話他又不敢不聽。
知道今天他會來,他只有硬着頭皮來了。
不過聽大家都在說班修齊快死了。他也想來看看他到底病成什麼樣了。正等着呢,就見班修齊和一白衣女眷緩緩走進來。待看清那女眷是誰,邱喆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見到邱喆的容茸並沒多喫驚,這本來就是邱家的地界。要不是有事情牽扯不清,也不會在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閒置那麼久。
“班兄,好久不見。聽說你身體不大好。”
邱喆很自然地打了個招呼。
額,邱孢子會跟班銘的兒子稱兄道弟?容茸並不喫驚邱喆對她的選擇性忽視,但她對邱喆對班修齊的態度着實是有點喫驚。
“沒有。”班修齊淡笑着,輕輕地挽過容茸的腰;“只是這段時間一直在陪我女朋友。”
女朋友?
大白天見鬼了,他口中的女朋友不會指的是……
邱喆人已經不大好了,那廂容茸還對他眨眨眼。
“嗨~邱孢子。啥時候從新西蘭回來的呀~哎呀,不會連我都不認識了吧?”
邱喆腦子秀逗了,他是不是天生就跟容大星這隻虎崽子犯衝。每次見到她,他就腦殼痛,是真的痛。
“茸茸,就要開場了,我們先進去好不好。”班修齊親暱地幫容茸將滑落的披肩圍好,對着邱喆淡淡一笑;“不好意思,我們先走了。”
邱喆沒有答話,他現在滿眼都是班修齊摟着容茸的腰婷婷搖搖。
鬥篷一樣的羽衣,嫣紅色的脣,罌粟花般的脣瓣。
記憶中張牙舞爪的容大星,在那人面前竟然乖巧的如同一隻小鳥兒一樣?
那隻小鳥兒,可是曾有可能是他的未婚妻。
邱喆胸口突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耶珫曾經瘋狂追求過的人,怎麼轉眼成了容大星的男友?半世是在拿容大星做擋箭牌吧?反正容大星現在什麼都不是,用完一腳踢開就是,不會有任何後遺症。
這如意算盤打的實在是精刮上算。
不過容大星也是活該,看人只看臉,一貫的膚淺。班修齊是班銘唯一的兒子,兩人長的極爲相似。班銘的容貌上乘是經過上一輩集體公證的。
當然,班銘對待感情殘忍與下作也是公認的。
就是不知,他這個獨子究竟學到了幾分?
想着想着,邱喆不知爲何心裏覺得好受多了,看班修齊也越發順眼。對於拒絕過自己的女人——就算不知曉他的內心隱祕。
邱喆的內心仍然無比期望那個女人的人生道路越悽慘越好。
只是,這個想法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而已。
從電梯出來,班修齊帶着容茸到了三樓的包間。
容茸環繞了一週,妥妥的十九世紀劇院風,樓下兩層的人正陸陸續續入場。容茸的小腦袋瓜子掃了一圈,她有個發現。
“哇,我們的位置是最棒的耶~”
班修齊幫容茸將披肩脫下,放在旁邊的衣服架上,嘆了一口氣。
“沒辦法,誰讓我跟他們老闆長的很像呢。”
容茸噗嗤一樂。
“這叫什麼?狐假虎威狗仗人勢?”
“汪~汪~汪~”
容茸忍笑摸摸班修齊的頭。
“狗狗乖啊~表現的好,回家給你買骨頭喫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