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修齊笑着從容茸手裏接過榴蓮，喫完轉身將外殼和胡放進幾步遠的循環分類箱裏。
“好看麼，李先生借給我的衣服。”
騙鬼，明明就是你自己的衣服，容茸腹誹。不過她不能睜着眼睛說瞎話，所以她點點頭。說很好看。班修齊的臉微微泛紅。
“那，那個班家的人，希望我作爲某人的替身出席一些公衆場合。來證明班家人還沒死絕。今天要我去的地方必須有個女伴，你可以陪我去麼？”
容茸端詳着班修齊的臉，一臉認真的問他：“小一，我覺的你好像很厭惡班家的人。”
‘小一’坦然的點點頭；“是的，非常厭惡。班家所有的人都是我的仇人。”
容茸怔了一下，不過她的脣角很快勾起來。
“小一，只要不超過他們給我劃的界定的區域。哪裏，我都陪你去。”
“不會超出的。”班修齊眉眼彎彎的笑起來；“你怎麼就不問一下，今天去幹什麼？”
“好吧。今天去幹什麼。”
‘小一’深黑色的眼睛劃過一絲狡黠。
“我們要一起去看《胡桃夾子》的芭蕾舞劇。”
呃？
容茸人懵了三秒，但很快她大大的眼睛裏迸發出幾顆亮晶晶的小星星。腳底像安了彈簧，嘩的一下蹦起來親了一下班修齊的臉。
“容小一，我真的好喜歡你啊。你等一下下哈，我去換衣服。馬上就下來，馬上就好啊。”
說完，布袋子扛肩。噔噔噔，一溜煙躥上樓去了。
站在原地的班修齊摸着被容茸碰觸過的左臉，那裏彷彿有火在燒。
這個小傢伙，怎麼總是在成年人的沉穩世故與小孩子的天真浪漫裏自由切換。真是的，他的心臟都有點不太夠用了。以前，他曾想過了這麼多年他的小兔子也許早就變成他不認識的模樣了。但她變成什麼樣，有那三年的底子在，他都會對她一如往昔。
他一直以爲他已知曉這個人有多麼好。但真正開始接觸長大後的小兔子，他才突然明白，她的好遠比他以爲的還要多得多。
看着小兔子因爲誤會爲他擔心，他的內心激盪着隱祕的快樂與幸福。媽媽也曾那樣抱着他，明明在發抖卻依然用無比堅定聲音告訴他，一切都會沒事的。媽媽絕對不會把你交給那個人相信媽媽。
他真的沒想到小兔子會爲他聯繫紅盾，那明明是在她生命受到極端威脅纔可以動用的勢力。一切是他不好，他不該騙她的。但他實在是太貪戀那種被維護被包裹的感覺了。
暖暖的，像抱着暖爐一樣。
看了看錶，班修齊絕望了。才過了六分多鐘？他的表是不是出了問題？他怎麼都感覺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了呢？要不，把監視屏打開，偷偷看一眼估算一下小兔子還有多久才能下來。算了，還是不要這樣了吧。
這也，太小人了。
坐立難安的班修齊最終還是打開了屏幕。不過，他打開的是另一處的端口。
“太白。”
‘幹嘛？我忙着呢！’
視頻那頭李鏡然臉黑黑的，態度極不友好。
“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麼。”
一句話說的李鏡然差點跌倒桌子底下去。今天是怎麼了？一會兒蛋糕一會兒慰問，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喂，你沒病吧你。對了，既然你找上門來了，我就跟你說道說道。我才弄明白那筆資金流背後的主人是誰。你能跟我說說你什麼時候又和那家搭上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日啊月啊計劃裏是沒有這家的事的。’
班修齊對着旁邊的鏡子，理了理自己的長髮。
“把水攪渾了纔好捉魚嘛。”
‘就算要混水也不能找那家。半世這點兒小池塘罩不住三尊大佛。’
“我知道。但送上門的無本買賣不做的話，我怕遭天譴。”
‘天要能長半隻眼，早一道雷劈死你了！’李鏡然現在已是出奇憤怒了；‘常夜，我警告你。你不許擅自行動，如果再有下次，把我逼急了我也是什麼事都做的出來的！’
班修齊愜意的笑笑。
“放鬆放鬆，我不過是去收點壓驚費回來而已，這麼丁點大的事怎好叨擾我們的神之右手李太白呢。放心，不會有下次了。”
見對方態度還可以，李鏡然長出一口氣。
‘你怎麼穿成這個樣子，就不怕小容有察覺嗎？’
“小傢伙應該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不-會-吧，小容若真知道以她的脾性還不亂棒打死你？’
班修齊不以爲然地搖搖頭，心道，你能輕巧的說這話，是因爲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我遭遇了什麼。師傅最後給他上的告別課，可比亂棍打死他要殘暴粗虐的多。
不過，他也不會告訴李鏡然那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的。他看着李鏡然拿出一張照片，上面有一隻鳥。
“黑頭林鵙鶲，體表及羽毛含有與毒箭蛙相同的神經毒性生物鹼，效用類似於洋地黃，毒發地爲心臟。人中毒後劇烈嘔吐心律失常，數小時內即可死亡。”班修齊掃了一眼給出結論。
‘哦，知道了。’
“不過，這並不是黑頭林鵙鶲。這是它的一種擬態鳥，長的很像卻沒毒。”
‘啊？難道他們被誆了？’
班修齊手輕輕的敲打手邊的金屬殼。
“怎麼會。看來，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喂，可以把話說的明白些嗎？’
“不必理會這些，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就行了…”
說着他的瞳孔放大，黑色的瞳孔裏印出一抹白色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