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與渺小在這暗色的天際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對峙局面。
血色的眸子在這灰色的天空下顯露出了一種奇怪的疑惑,隨後只過了十分之一呼吸的短暫沉默之後,便是有着無數的渺小自四面八方圍攏到鬼凰的面前,如那蝗蟲一般,整齊,且統一。
“這是……”
望着上方那些修士身上所穿着的衣袍,下方這些方纔經歷了昊天與鬼凰大戰餘波的修士瞳孔當即是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些全部都是萬獸窟的弟子!
且憑這一股股外泄的靈氣波動來看,竟然皆是煉神還虛境界的修士!
萬獸窟怎會有這般多數量的煉神還虛境界修士?
看着那密密麻麻點綴在夜空之上,衣衫統一的修士們,衆人心中驚愕。
這細眼望去,竟是足有三十餘名之多啊!
單一個煉神還虛境界的修士,便是已然可以撐起一箇中層勢力的門面了,若是有五個,便是可以邁入一流門派行列之中,倘若是有着十餘個這般境界的修士,已然可以是劃分區域,掌控屬於自己的一脈傳承了!
即便是如今世間那些傳承了數百年的修士族羣,只怕所擁有的煉神還虛境界修士也絕不可能超過十五個!
可如今萬獸窟這一露臉,竟就是喚來了三十餘名啊!
這手筆,這般龐大的陣勢,他們是想要做什麼?
想到這裏,一幹修士腦海當中便是浮現了先前那個率先出現在鬼凰面前,放聲大笑的男子所說的話……
渾身一個激靈,他們顫抖着將自己的目光放到了半空中那個巨大身影之上,心中一個詭異的想法緩緩的蔓延而出……
“萬獸窟……”
“竟然是想要將這鬼凰給抓捕起來!”
“這……”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鬼凰啊!那可是站在妖獸巔峯,俯瞰下方一切渺小的存在啊!”
“況且先前這鬼凰還將昊天也給擊敗了!即便是昊天也拿之沒有任何辦法,如何這萬獸窟竟然是想要以卵擊石,對這鬼凰產生了不應該有的念頭?”
“他們是瘋了不成!?”
同一時間,下方秋修士這一幹先前參與了那陣法的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皆是自對方眼中發現了那一抹怒火。
他們是當真沒有想到萬獸窟竟然是打着這樣一個算盤!
說什麼喚鬼凰臨世,什麼一同探索那冥界之火,全都是謊話!
徹頭徹尾就是一個騙子!一個巨大的謊言!
他們想要做的,終究也不過是藉着自己等世家的力量,將那鬼凰呼喚出來而已!
單憑天際那三十餘名已經顯露出來的修士便能夠知曉,萬獸窟是擁有着獨自將那鬼凰呼喚出來的本事的!
這般龐大的人數定然不可能是萬獸窟全部的修士!想要湊出四十八個煉神還虛境界修士來開啓陣法,對於他們來說決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而他們之所以沒有這樣做!反而還將這一件本應該十分隱蔽的事情鬧的天下皆知的原因,只是因爲他們要積蓄力量!
他們要將自己的力量全部的積蓄下來,以此來對抗這臨世之後的鬼凰!
趁着這鬼凰初入人間,尚且不夠適應的時候,一鼓作氣將其擊敗,將其摧毀,從而得到豢養這天下第一妖獸的資格!
而自己等人因爲陣法的緣故也已經是失去了靈氣,斷然是不可能再對他們造成什麼阻礙的!
好深的心機!好重算計!
這萬獸窟之主,心思當真是縝密!
而就在所有修士心中對自己所經歷的事情感覺到震撼的時候,天際之上那懸空立於鬼凰身前的男子將背在身後的雙手收了回來,他看着鬼凰忍不住興奮的搓了搓手。
也不知是因爲太過激動的緣故,還是他在等待着什麼,只聽他開口,聲音中有着些許因爲情緒亢奮而產生的顫抖:
“我等了你八百年!”
“足足八百年!”
“而如今我終於能夠將你佔有了!”
“這一天,我等了整整三百七十年!而如今我終於要夢想成真了!”
“鬼凰!”
“不!”
“或許喚你爲“冥鳳”會更加好一些,因爲你是屬於冥界之物,早已褪去了人間的煙塵,而那魑魅魍魎是人間以訛傳訛方纔留下的傳言,用來形容你,着實是有些太過的貶低了!”
話到這裏,他看着鬼凰周身那一層將空氣也燃燒成爲虛無的幽藍色火焰,沉迷其中的陶醉道:“冥界之火,幽冥炎,這,便是我一直苦苦追尋而求之不得的幽冥炎!”
“今日,無論是你,還是這幽冥炎,皆是要歸我所有了!”
“服從我的旨意,聽從我的安排,就從今日開始,成爲我萬獸窟的一部分吧!”
激動的言語中甚至是多了幾分說不清的嗚咽,以至於讓人分不清楚這個人此刻究竟是在哭還是在笑。
可偏偏就是從這言語之中,所有人皆是聽出了其中所蘊藏着的那一種“志在必得”的心思!
就這般的有信心嗎?
血色的瞳孔當中劃過一絲厭惡,縱然是不識人語,可是這種厭惡的聲音,還有那種絲毫不加以掩飾,滿是慾望,赤果果的貪婪眼神,依舊是讓鬼凰很清楚的明白了眼前這個渺小的人類究竟是想要來做什麼。
於是它微微開口,一團淡紫色的火苗便是自其口中迸射而出,朝着面前這個渺小的人類襲了過去。
火焰嘩嘩作響,在黑暗的天空中劃出了一道滿是漣漪的紫色波瀾。
“嗖!”
驟然消失在了原地,除開衣袍的獵獵作響之外,空氣中再也沒有了先前那男子的身影存在。
而這股突如其來破開空氣的火焰自然是不可能集中早已經有了準備的男子,可是在其身後的那一幹萬獸窟弟子卻是沒了那麼好的運氣。
先前掌門那般激勵的言語自然也是給予了他們許多信心,使得他們盲目的相信自己這一次的行動是可以萬無一失的,以至於略微的放鬆了一下警惕之心,而偏偏就是這一刻的疏忽,使得他們付出了極爲嚴重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