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何意?”
無止皺眉,他有些聽不明白洛空陽的話。
“什麼意思?”
同樣是在無止眼中察覺到了那一抹疑惑,洛空陽心中突然就生出了半分希望,他當即追問道:“難道此刻身處陣法之中那個修士不是你們爛鉢寺的人?”
“自然不是!”
無止當即否認:“此次我爛鉢寺只到了我們九人,並不能有增減。”
“混賬!”
口中真想要再說點什麼話,將這事兒追根究底查個情況,洛空陽便是感覺到身後一陣巨大的力道傳來,身體當即是不受控制的朝前踉蹌了幾步。
看看穩住身形之際,正欲轉身反擊,便是聽見了聶長老的怒罵之聲:“誰讓你來救我的!”
“洛空陽你腦子壞了不成!難道你認爲他當真能夠奈何的了我嗎!”
“混賬!畜牲!”
“陣法與我孰輕孰重難道你不清楚嗎!難道你要眼睜睜看着陣法被人破壞了方纔能夠心滿意足不成!”
“混賬!混賬!”
滿口粗鄙之語,看着那兩個已然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的苦行僧,聶長老再也沒了往日的那份從容與淡定。
“長老,我……”
口中的話只說到這裏,洛空陽便是再也不敢出聲了,因爲那聶長老口中又是咆哮了一聲:“你什麼你!還不趕緊去追!難道你真的想要看着陣法被人破壞,我們萬獸窟四百年辛苦毀於一旦不成嗎!”
“可……”
眺望了一眼那兩個苦行僧,洛空陽還是決定再爭一下,他說道:
“寧安似乎並不是爛鉢寺的人,如果是我們先前判斷有誤的話,沒有人在前方引路,他們是不可能那麼輕易的闖入我們的陣法之中的,況且陣法之外有着靈氣罡風,便是我等去了也是十死無聲,那兩個苦行僧即便是進去了,也只是白白送了性命罷了,何必要這般着急……”
“當務之急還是應該先詢問清楚,寧安究竟是不是爛鉢寺之人,若是,我等現在趕去已然爲時尚晚,若不是爛鉢寺之人,我……”
“住口!”
臉上浮現一陣赤紅,聶長老此刻當真是感覺自己的老臉無處安放,沒想到自己成爲萬獸窟長老這麼久了,竟然還會出現這種“關心則亂”的烏龍來。
而目前的情況也確實如同洛空陽所說的一樣,無論自己等人現在做什麼,皆已經是不能改變什麼了,相反的,如今事態的發展,儼然是落到了面前這個爛鉢寺千裏迢迢趕來搗亂的無止身上。
“你們這一次當真只來了九人?”
爲了確保萬無一失,聶長老當即是避開了讓他十分沒有面子的洛空陽,直接與那無止問道:“出家人不打誑語,無止你如今可已經是爛鉢寺的僧人了,切莫口出不實之言!”
“那是自然,”
見面前這兩個人似乎是放棄了去追自己同伴的想法,無止也就寧下了心神,他這般慢悠悠的說道:“此次萬獸窟一行,我等總共只來了九人,一人不增,一人不減,若是不盡屬實,無止願下額鼻地獄受業火焚身之苦。”
“那麼你們先前是如何尋到此處的!?”
洛空陽忍不住開口,卻是在開口的一瞬間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目光注視着自己,當即縮了縮脖子。
“你們先前是如何尋到我等所在的!”
看那洛空陽還清楚何爲禮節,聶長老總算是心滿意足了一次,他重複着問了一句,隨後又是感覺有些不妥,便追問道:“若不是有人給你們通風報信,你們又是怎麼尋到我等所在的?”
“自然是先前那股靈氣波動了,”
無止回答:“那股靈氣波動根本就不是修士能夠擁有的東西。”
“只是一股靈氣波動,如何能夠讓你們這樣篤定的認爲這裏便是陣法所在?”
“難不成你們就不怕這是一個調虎離山之計?”
聶長老這般說着,同時是把目光轉向了身後杜首席所在的方位。
因爲洛空陽抽身而退的原因,那兩個原本與他對戰的苦行僧因爲追不上他速度的原因,便是把目光轉向了目標龐大的杜首席。
而在這四人的圍攻之中,杜首席雖沒有顯露敗績,卻也是過的有些艱難。
“空陽,還不去幫忙?”
這般與洛空陽說了一句,隨後對面的無止口中便是出現了一陣奇怪的聲音,同時有着陣陣金色的波瀾隨着這聲音傳入了那四個苦行僧的耳內。
他們當即是止住了對杜首席的攻勢,轉身朝着天際那道宛若實質的金色光芒直追而去,根本就不理會身後那揮舞着拳頭咆哮不滿的杜首席。
“這是何意?”
洛空陽蹙眉,他本是想要去半路攔截的,卻是沒有想到被一旁的聶長老給制止了。
“既然已經去了兩個了,那麼再去多少也無妨,只要沒有人從陣法裏頭製造逆流,憑着這幾個只知道蠻力的人……”
“連能不能到陣法的面前都還兩說!”
話到這裏,聶長老看向了無止,安靜的等待了無止口中的答案。
擺明了就是要給自己的幾個同伴拖延時間,無止極其緩慢的搖頭,隨後緩緩開口,回答道:“那不是屬於人間的力量。”
“你說什麼?”
聶長老似乎是沒有聽清楚,追問道。
“那股靈氣不是屬於人間的!”
重複了一遍,無止解釋:“靈氣當中雖然有着雷鳴,卻不是天雷,雖然有着充沛精純的靈氣,卻不是修士的身體所能夠淬鍊出來的,無論是誰,也沒有辦法將天地靈氣煉化之後,原封不動的施展出來!”
“而更重要的是,那股滂沱的靈氣當中,擁有着不屬於人間的陰寒!”
“那不是人間的任何事物所能夠做到的,因爲人間不可能存在能夠對人的魂魄直接造成傷害的東西!”
“既然如此的話,那麼那股陰寒便定然是從冥界當中提取而來的!”
“在這世間能夠打破空間,將這縷冥氣自冥界帶到人間來的,除了此刻你們萬獸窟正在進行的儀式之外,難道還有其他的可能嗎?”
眼底浮現一絲不可思議,洛空陽感覺自己有些恍惚。
如果這個爛鉢寺禿驢說的是真的的話,那豈不是說寧安在掌控着天雷的同時,還掌握着一種從冥界所攜帶出來的雷電?
怪不得他說這叫“冥雷!”
原來當真是從冥界所帶來的啊!
那股讓人神魂感覺到顫慄的雷霆,竟然是因爲其中包含着能夠直接對魂魄產生傷害的冥氣!
這種讓人連想也不敢去想的事情,竟然是當真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可是他又是如何得到這股冥氣的?
自己身爲煉神還虛境界的修士,在這股冥氣之中都只能落得一個不戰而退的下場,他一個區區煉神還虛境界的修士,又是憑什麼將其容納煉化的?
當真是匪夷所思啊!
洛空陽此刻的怪異自然也是被身旁的聶長老所注意到了,他開口問道:“你知道這件事?”
“這……”
洛空陽一個猶豫,點頭:“我知道這股陰寒之氣,他便是憑藉着這股陰寒將我等擊敗的,可是我卻從來不知道這是從冥界所提取出來的冥氣!”
“你說什麼!?”
聶長老大喫一驚:“你是說他並不是靠着自己的實力將你們擊敗的,而是拼着這些手段取勝的?!”
“自然,”洛空陽點頭:“若是當真以死相搏,想來我等雖會十分狼狽,卻也不會輸的這般容易。”
“那你怎麼不早些說!”
聶長老破口大罵:“他先前也只是展示了一下他所擁有的靈氣,並不曾展露過實力,我還當他是境界高深的修士,沒成想只是有着一些手段!”
“你可曾想過他身處陣法中心,沒有足夠的實力會有怎樣的下場嗎!”
“洛空陽啊洛空陽,平日裏你處事穩重,行事幹練,我才這般的信任你,可誰曾想到你竟然在這種大事上粗心!”
“你這是要將我等全部害死啊!”
……
“不,不曾有這般嚴重吧?”
聽着聶長老這種十分生氣的言語,洛空陽有些不太肯定的說:“寧安確實是擁有着這種實力的,即便是不動用那冥雷,單打獨鬥我也未必當真能夠勝的過他,況且……”
聽到這裏,聶長老猛地抬頭,出聲打斷:“此話當真?”
“當真!”
洛空陽一點頭:“便是不用那冥雷,寧安的實力也要比我強上半分!”
當然,口中是這般說的,心中也是難免有了一些忐忑,畢竟他也不能肯定那天雷就是是什麼情況。
但是話是不會有錯的,畢竟沒有了冥雷,他確實還掌控着一門天雷,況且既然他能殺得了霍桐,怎麼也應該是有些真才實學的!
心裏頭這般想着,洛空陽只能是在心裏期盼寧安不會只是一個憑着各種各樣手段投機取巧的人,否則的話那般龐大的一股能量……
後背不自覺的溢出冷汗,洛空陽只感覺渾身寒毛倒立,沒有半分自在可言。
而對面的無止則是安靜的聽着這幾個人的交談,不插話,也不打斷。
對他而言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將面前這三個萬獸窟的長老首席拖延住,至於其他的,他相信那六個同伴知道應該怎麼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