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還在一點點的流逝,而聶長老眼中的警惕之色也是逐漸的淡了下來。
這些苦行僧在肉體長久的煎熬中早已經放棄了原本使用靈氣的手段,轉而改用一種近乎與妖獸完全相同的方式來戰鬥,對他們來說這或許是爲了加強自身肉體所受到的磨難,可在自己這萬獸窟中,顯然就是要喫上不小的虧。
若他們依舊是那些掌控着高階靈氣的修士,依着不要命的法子來做衝撞,今日還當真未必能夠將他們攔下了,可既然這些人已經放棄了修士的尊嚴,轉而去當“妖獸”的話,那麼在初期的不適應後,聶長老相信,萬獸窟的首席們定然是可以應付自如的!
而事情也確實如他想的那般發展,在初始的不順利後,杜首席與洛空陽極快的就適應了與這些仗着金剛身法如蠻牛一般狂衝亂撞的苦行僧戰鬥,並且成功的尋出了一些能夠極其快速將他們制服的方法。
雖說這些方法不一定是真正的破解之法,不過只要能夠將其束縛,亦或者在最短的時間內將他們擊殺,這就已經是已然成功了的地方。
而眼下來看,雙方若是再繼續糾纏下去,只怕爛鉢寺這一方的人定然是要全軍覆沒的!
因爲這裏是萬獸窟的地域,並且即便是仗着人多的便利,如今所受到傷亡的,依舊是爛鉢寺一方!
如此若是繼續耽擱下去,只怕是連抽身的機會也是沒有了!
而如今若是當機立斷的放棄先前的想法,雖得不到全身而退,卻也是可以保留大部分的實力的!
所以無止還在思量。
他依舊是沒有放棄一開始的打算,自他心中依舊是堅持着原本的想法,那就是絕不可以讓鬼凰臨世!
縱然是粉身碎骨,墜入萬劫不復,也要好過日後卑躬屈膝的活在世間,看着蒼生在鬼凰的威壓之下生不如死!
況且眼前這聶長老先前話語裏的意思也是說的再明白不過了,如今他們已然是撕破臉臉,要不顧一切的將自己等人攔下來,如果是這樣的話……
眸中一絲惡意閃過,無止掃了一眼那以多欺少,如今反是一死一傷的同伴,在看見地上那攤鮮血之後,他似乎是下了一個異常兇狠的決心。
金色的光芒自他周身開始匯聚,最終是凝聚在了掌心當中。
便是在聶長老那警惕的目光當中,他張開了口,一聲歇斯底裏的大喝自他口中吐出,隨後那凝聚在他掌心中的金光也是被他朝着一個方向直接擲了出去。
“絕不能讓鬼凰臨世!”
這聲大喝並不能驚嚇到早已有了警惕之心,卻礙於一旁那兩個苦行僧站立而不能出手打斷的聶長老,讓聶長老感覺棘手的,是那團自無止手中所丟出去的金色光團!
因爲那光團所去往的方向,便正是呼喚鬼凰臨世的陣法所在!
在不知這東西究竟有何作用的前提下,縱然他十分相信那座由四十八個修士凝聚而成的大陣不可能會因爲這一點東西而被破壞,可依舊是有着一種不太好的感覺從心底裏蔓延而出,如夢魘一般死死的拽住了他的心臟。
“不好!那是路引!”
餘光瞟到了無止身旁那兩個苦行僧在光團出現的第一時間追趕而去,聶長老突然便是清楚了半空中那道凝而不散的金色光芒究竟是什麼!
那不正是一個向所有人宣告,並且將所有人指引到陣法去的路引嗎!
“快些將人攔下!”
口中這般說着,聶長老已經是邁開了步子,他想要趁着那些個只知道在地面狂奔的苦行僧速度緩慢的時候,先去將其給攔截下來!
只不過無止又怎會讓這個極爲難纏的對手就這般的離開呢?
若是這樣輕易的被他走了,自己腳上所受的傷,這些自己所經歷的疼痛,豈不是全部都白受了嗎?
伸手拍了拍在金光當中已然恢復的差不多了的腿腳,無止自地面一躍而起,竟是硬生生的跳躍到了已然騰空的聶長老身前,同時一腳將猝不及防的聶長老自半空當中給踹了下來。
“阿彌陀佛,聶長老,既然已經來了,又何必急着走呢?”
“善惡皆有果,有些先前你給予的東西,總是應該給予我一點機會讓我交還給你的,若是不允,豈不是壞了因果?”
在將聶長老踹下之後,無止並沒有在半空當中久留,相反的,他那飽受苦難的身體是以着一個詭異的方式自半空當中強行墜下,攜帶着那泰山壓頂的勢氣,緊追着那聶長老惡狠狠的衝了過去。
而他膝蓋所對準的目標,便正是聶長老那此刻滿是急切的臉!
只這一個片刻的功夫,他竟然便是想要直接要了聶長老的性命!
他竟然是想要在這萬獸窟的地域,將萬獸窟的長老給強行擊殺!
“找死!”
不知何時,一陣清風掠過,在那無聲無息之中,無止強行收住了自己如今的攻勢,硬生生的在半空當中旋轉了幾個圈後落地,不顧腳下因爲這股力道而造成的巨大凹坑,反而是異常安靜的看着對面那站立在聶長老身前的青衫男子,片刻後,方纔說道:
“果然不愧是當今天下風屬性修士的第一人,洛首席的速度,只怕天下間無人能夠出您左右。”
“是嗎?”
聽見這句顯然就是誇讚的話,不知怎地,洛空陽便是想起來了寧安那道宛若電芒的身影,臉上也是浮現了一絲淡淡的苦笑:“只怕是你見識的少了。”
“哦?”
無止顯得有些驚訝:“不知洛首席此言何意?難道這天下間還有速度比你還要快的修士不成?”
“何必這般裝模作樣?”
這種話語在洛空陽聽來便是那般的刺耳,甚至有着一股濃重的嘲諷之意,於是他冷笑說道:“天下間速度最快的那位,難道不應該是你們爛鉢寺的那位佛陀轉世嗎?”
“既然你們的目的已然達成了,他也成功的混入了陣法當中,你們又何必還要到這裏來白白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