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因爲秦天逸這種狐假虎威的言語而產生什麼心境的波動,因爲杜首席清楚,即便是秦天逸將那秦家長老喚來了,也絕不可能發生什麼超出自己預計的事情,相反的,正是秦天逸這個舉動,反而是讓杜首席越發的換衣寧安與秦家之間有什麼聯繫了。
若不是如此,只是一個入場,又何必要整出那麼多的事情來?
自始自終是那幅無所謂的模樣,不理會秦天逸與那杜首席的言語,也不在意施胭脂爲自己入場所做的努力,寧安只是很平靜的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告訴杜首席,自己一定要入場,其餘的他是一句話也沒有說。
相反的,看那手握傳音石,一臉威脅模樣的秦天逸,更是給了人一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感覺。
畢竟要入場去觀摩儀式的人是寧安,而不是他秦天逸,他本來就是可以自由入場的存在啊!
不過這種奇怪的氣氛場中的所有人皆是能夠理解,因爲他們早已經見識過了寧安所擁有的實力,更是清楚這個比自己年歲還要輕的少年人身上藏着怎樣不可限量的未來,因此此刻的他們看向秦天逸的眼神中充斥着羨慕與嫉妒。
嫉妒他有着那足夠雄厚的資本,來拉攏這個叫做寧安的修士,這樣一個年紀輕輕,前途無可限量的修士!
而羨慕,更多的是羨慕他如今的處境!
這看起來無比尷尬,卻又十分能夠拉攏人心的處境!
他們相信,就算最終寧安不能入場觀摩這鬼凰臨世,可在他的心中,定然也會記得今日秦天逸爲他這般所做的努力,從而得到這一分善意。
這樣一個天資卓越的天之驕子的善意,可不是想得到,就能夠得到的!
可秦天逸卻是用着他的眼光,他如今的依仗,還有那先行一步的動作與勇氣,在所以人對寧安感到畏懼與驚恐的時候,搶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得到了這一分自己等人可望而不可求的友誼!
如此,又怎能不讓人感到羨慕呢?
只不過此刻的他們卻是沒有去細細想過,秦天逸究竟在心中徘徊猶豫了多久,才鼓起勇氣去靠近這個昨日險些將霍休斬了的煞星,這其中的風險,可不是一句話可以輕易帶過的!
氣氛有些僵,杜首席這個往日喜歡用拳頭來解決事情的人顯然是不太能夠想清楚寧安與秦家之間究竟有沒有關係,也正是這一絲若有若無,似是而非的關係,才讓這個不善於揣摩他人心思的人分外難受。
而一旁秦天逸見杜首席依舊是不願意開口放人,也是狠下了心。
雖然說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人,可以放,也可以不放,但是一旦鬧到了這所有人的面前,哪怕是一件可以忽略不計的小事,也已然是比天還要大了!因爲這其中所牽扯的,已然是秦家的顏面,還是他秦天逸的承諾!
更牽扯着一個前途無量,此刻卻還未曾站穩牆角的臂力!
因此秦天逸不準備,也絕不可以妥協,而他手中的傳音石此刻已然是閃爍出了一點微亮的銀芒。
“秦公子,不着急。”
而就在那道白芒即將閃爍而出的時候,一陣清風已然拂面而來,微微涼的寒意之中,一隻手掌覆蓋在了秦天逸手中的傳音石上,將其上所積攢的那道蘊含着信息的白芒直接給攔截了下來。
而在這個時間,那一身米色,此刻正在微微拂動的衣衫方纔映入衆人眼中。
也正是他的出現,寧安那一直垂着的眼皮方纔慢慢的抬了一抬。
“洛首席?”
自然是識得來人是誰的,秦天逸也清楚在這衆目睽睽之下雙方需要互相尊重,因此他沒有氣急敗壞的大聲與面前的洛空陽說話,相反的,他先是將手中傳音石收了一收,這才衝着洛空陽一拱手,道:“不知洛首席是何意?”
秦天逸識趣,洛空陽自然也不會在這光天化日的做什麼太過分的舉動,他單手負於身後,目光卻是極快的在人羣中尋到了寧安的所在,在與寧安目光短暫的產生了片刻的接觸之後,他說道:
“秦公子的心情我自然也是能夠理解的,只不過今日這儀式終究也是我萬獸窟籌備了一個甲子年方纔開啓的,在座的無論是哪位,皆是對我萬獸窟有過幫助,且實力到達了一定程度的修士。”
“秦公子也是族中之人,自然應該知曉此中道理,況且規矩是我萬獸窟的規矩,秦公子只是一個來客,只聽說過客隨主便,可從未曾聽說過主應客求的,若是秦公子一意孤行,只怕是有些不太合禮數了吧?”
只是換了一個人,三言兩語之間,便是已然將場中的形式所逆轉了過來。
方纔萬獸窟還是那受到壓迫的一方,杜首席不知如何解決,而這洛空陽出現只說了幾句話,便是將秦天逸變成了那個仗勢欺人的一方,在這一點上,着實是杜首席所不能相提並論的。
當然,洛空陽的言語自然也是不可能到此而已的,他繼而看向寧安,道:“我與寧修士本便是舊相識,且我與杜首席皆是對寧修士有着幾分欽佩,若是寧修士當真想要來觀摩這“鬼凰臨世”的儀式,又何必勞煩秦公子開口?”
“只是昨日我等已然與寧修士發過邀請了,是他親口婉拒,我等方纔沒有將其算入名額之中,若是寧修士當真想要入內,大可直言相告,洛某非但不會拒絕,反而還會留出一個與我等相鄰的位置來贈予寧修士,以此在這儀式中獲得最好的感悟!”
此言一出,滿場的目光皆是聚集在了寧安的身上。
所有人都是沒有想到,這個煞星竟然是與萬獸窟的幾位首席相識,更重要的是,幾位首席是曾經邀請他來參加今日儀式的!
這種榮耀,已然足以讓所有人震驚了!
要知道就算是秦家霍家這樣的千年世家,萬獸窟也不過是派遣了三府之內的精英弟子去邀請,而這個煞星竟然是許多首席同時邀請的?
最關鍵的是,他竟然拒絕了!
他將諸位首席的邀請給拒絕了!
這無數人求之不得的東西,他竟然是直接給拒絕了?
這一刻,所有人看向寧安的目光中皆是有着那麼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對於這樣一個明明可以正大光明,堂而皇之走進儀式,卻非要獨自堵在萬獸窟門口給予自己等人洋相看的寧安,他們感覺這個人的腦子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你要說天才的性格孤僻,做事不走尋常也就罷了,可如今這情況,顯然就是沒事找事,找茬來的啊!
他這是想要做什麼啊?
反觀那寧安,此刻卻依舊是沒有任何的情緒流露。
洛空陽的這番言語確實是很能夠調動他人的情緒,況且他說的都是事實,雖然說邀請自己來儀式這件事上有着幾分的虛假,可他們確實是問過自己,自己也的確回答了與洛空陽口中言語差不多意思的話,所以沒有什麼好辯駁的。
當然,周圍人這種異樣的目光自然是不會讓寧安有什麼不痛快的,因爲這些人是無足輕重的路人甲乙丙,無論他們對自己有什麼看法,也是不可能影響到自己的生活的。
不過也是不能一直這樣沉默下去,因爲那秦天逸已然給自己投來了一道詢問的目光,這意味着秦天逸已經坐不住了,亦或者說,他已經感覺這事情他快要喫不住了。
想來也是,一個靠着族中勢力方纔能夠得到外人敬仰的人,縱然他可以將這一部分不屬於他的能力運用的如火純青,可一旦遇見這一部分能力無法解決的情況之時,他終究還是一個不知如何是好的入門者!
並且寧安此刻已然是能夠從秦天逸的目光中讀出那種“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的意味,想來秦天逸應該是認爲他替自己已然爭取了許多了,接下來的事情應該自己去做了。
也是沒什麼大所謂,做就做吧!本就是要入場的,這順水人情,就當是送給那秦天逸的好了!
想到這裏,寧安已然是開口與洛空陽說道:“洛首席快人快語,寧某也不再多做什麼推辭了,先前我已然是與杜首席說過了我的來意,也不知洛首席是否聽見,不過一碼歸一碼,既然如今是洛首席來尋我,我與你再說一次也無妨。”
“今日我想要入這儀式。”
平緩的言語自寧安口中吐出,卻彷彿一字一釘般的深深扎進了洛空陽的腦海當中,以至於他的眼角開始了不由自主的細微跳動,不過此刻顯然已經不適合再繼續說什麼廢話了,於是他整理了一下情緒,反問:
“寧修士要觀摩儀式,洛某自然是萬分歡迎的,只是不知究竟是什麼事情方纔讓寧修士改變了昨日的決定?洛某可尚且是記得,昨日寧修士說起這儀式之時,口中所吐的可皆是不屑的詞彙啊!”
這一句,洛空陽已然是藏了惡意,無論寧安如何回答,在這衆目睽睽之下,他終究是要變成一個反覆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