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似乎是抓住了一絲破綻,秦天逸面帶微笑,他看向寧安的眼睛,也是不着痕跡的感知了一眼遠處的同伴,隨後道:
“先前我可未曾說霍休不見了,你又是如何知曉他已然失蹤?”
眉宇當中閃過一絲不耐,寧安是真的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會在言語當中尋找自己的麻煩,也是不再多說什麼了,開口道:“你是何意?”
“何意?”
秦天逸搖頭:“並沒有什麼其他意思,只是想要與你討要一下霍休的蹤跡。”
“我再與你說一遍,”
不自覺的寧安的聲音就大了那麼幾分:“他昨日未曾來尋我,我更不曾見過他!”
秦天逸當即追問:“那你是如何知道他已然不見的!”
“滾!”
一聲大喝,寧安再說:“只怕你已然忘記昨日我所做的事了!”
“哦?”
沒有絲毫懼意,秦天逸直視寧安目光,道:“你所說的是與霍休的那一場,還是與諸位首席的那一場?”
!!!
瞳孔當中略過一絲驚訝,寧安沒有說話。
“放心,”
秦天逸勸道:“無論是霍休的事,還是昨夜的事,除我之外尚且沒有第三個人知曉,便是有人知曉,也絕不可能似我這般肯定。”
“你是何意?”
第二次問出這句話,寧安有些不解。
他很奇怪自己昨日與那些首席的戰鬥是怎麼被這個遠在百裏之外的人知曉,更奇怪他是憑什麼肯定霍休是被自己弄死的。
“我有一家傳祕法,”
看出了寧安的疑惑,秦天逸解釋:“可刻畫在符籇之上,感知一些不應該被人感知到的東西。”
“比如?”寧安再問。
“比如我身處百裏之外,卻依舊能夠清楚昨日你與五位首席的大戰!”
“以一敵五,單憑聲勢便是將一首席驚退。”
也不言語,寧安沉默。
這些東西昨夜有太多的人看見了,道聽途說的幾率太高,如果這個秦天逸說不出什麼能夠確實證明的東西,寧安會認爲這個人在詐自己。
這種口頭嚇唬加上些許道聽途說來的東西,絕不能夠被坐實的,而自己如果承認了,那麼就算是假的,也會變成真的。
“怎麼?寧修不信?”
再一句言語,秦天逸看着寧安。
然而寧安那張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面容根本就不給予他將其看穿的機會。
“既然如此的話……”
秦天逸猶豫了一下,極快的吐出了兩字,緊跟着寧安的面龐便是開始了一陣扭曲。
目光死死的盯着那秦天逸,寧安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氣力,方纔遏止了自己身體下意識的反應,沒有直接把面前這個人給弄死。
“怎麼樣,如今寧修士可以相信了吧?”
“若是還不相信,我可以明確的將你昨夜歇息的那一棵樹木尋找出來,只不過如今似乎是有些不合適,須得等到儀式結束之後,方纔與你同去。”
默不作聲,自秦天逸說出“冥雷”兩個字後,寧安已然是相信他昨日是目睹了那一場戰鬥的,並且還是極其近的距離所目睹的,否則他定然是不可能知道自己與洛空陽說的“冥雷”,更不會認爲霍休已經被自己給斬殺了。
說話是一種言語藝術,聽人說話自然就是欣賞藝術了。
在被秦天逸一直抓着言語漏洞步步緊逼的同時,寧安也是將秦天逸知曉的事情摸索了大半。
這人昨日恐怕是在感受到那股靈氣爆炸之後方纔開始施展的手段,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所斬殺的那個人是霍桐而不是霍休,他更不知道自己如今是要去追殺霍休,他所知道的,恐怕只是一些通過那符籇手段所探知的細枝末節,然後通過這些細枝末節加之悠悠衆口,貫穿得出來的一個大概的事實。
只不過寧安所不知道的是,這個人費心費勁這般去做,究竟是爲了什麼?
若是想爲霍休報仇,又何必如今站出來呢?現在站出來,不是等於赤果果的告訴自己:
“我知道你把霍休給殺了嗎?”
這不是找死嗎?
難不成自己殺的了一個霍休,還殺不了你一個秦天逸嗎?
還是你認爲自己秦家勢大,我動不了你?
“寧修士莫要緊張。”
察覺到寧安的眼眸動了一動,秦天逸當即道:“我並沒有什麼惡意,只不過是見寧修士這般年紀擁有如此修爲,十分震驚,想要與你交好一番罷了。”
“交好?”
嗤笑,寧安說道:“我還從來沒有見過有人似你這般將別人所做的齷蹉事情在衆目睽睽之下說出來的這種交好方士,若不是如今有那悠悠衆口,此刻的你定然已經是被我斬殺了。”
同樣是笑了一聲,秦天逸搖頭:“若不是在這大庭廣衆之下,難不成寧修士認爲我敢這般與你說話嗎?”
“再者說了,寧修士你先前去意已決,若不是這番言語,我又如何能夠將你留下來聽我說這許多呢?”
倒是沒有再說話,因爲寧安感覺面前這個秦天逸確實是老謀深算,雖然看起來年歲與自己相差不大,可對於這人心的把控,只怕是比自己還要深上那麼幾分。
該逼迫就逼迫,該放鬆就放鬆,坦誠的時候也沒有半分虛假。
這一點,寧安自愧不如。
“我見寧修士急着要走,不知是要去到何處?”
口中這樣說了一句,秦天逸感覺寧安總是有意無意看向與自己一道兒來的那些同伴,於是笑着說道:“寧修士不必擔心,先前我已然是施展了一道符籇,我們之間的對話他們是聽不見的。”
“哦?”
寧安挑眉,他是真的沒有感覺到周圍有施展符籇的跡象。
抬起了袖子,露出其中那張殘破的符籇,秦天逸說:“不才先前過來之際已然準備好了手段,掩人耳目,總是需要出人意料,還望寧修士莫要見怪。”
“不愧是符籇世家!”
口中感慨了一句,寧安在心中嘆息。
這些世家的底蘊果然不是自己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可以抗衡的,就算是身刻符籇,竟然也是沒有察覺到這符籇的流動,着實是很讓人遺憾。
而這些世家也是狡詐,真正的好東西都是藏在族中自己使用的,而那些不重要的東西,纔會流露給外人使用。
或許這就是世家能夠久遠的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