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也是有些意外,他沒想到在這晌午當頭的時間裏,竟然能夠遇見這些個昨日有過一面之緣的世家傳承弟子,更是沒有想到,昨日貪圖自己身上冥氣,因此與自己動過手,過了幾招的那個修士也是一道兒過來了。
按理來說那儀式是子時開始,如今方纔正午,時間尚早,怎麼也不應該這個時間過來吧?
這頭寧安還在疑惑,那邊的刑修士面龐已經抖了一抖。
昨日自那崑崙劍仙被再一次請入蓮煞府後,便是有着五個首席弟子一齊自府中行出,朝着這個煞星所去的方向而去,本以爲是去尋人的,卻是沒有想到直到夜半五位首席一齊歸來的時候也沒有把這個煞星請回來。
且看那五位首席的模樣,顯然是經歷了一場規模不小的大戰。
倒是不用想太多,自然而然的就能把這些事情連貫在一起去想了,加之同樣的一個方向出現過一陣讓人咂舌的巨大波動,細細思索一番之後,雖然也是極爲恐懼,可本以爲這煞星定然是已經被萬獸窟五位首席聯手給剿滅了,沒成想竟然是在這個地方再一次的遇見了他,這倒是讓人有些毛骨悚然起來。
只要一想到面前這個人是五個萬獸窟首席聯手也未曾將其奈何之人,刑修士便是感覺自己如今所面對的是一頭堪比六階妖獸的角色,不得不膽寒吶!
好在,萬幸的是這個煞星並沒有說話,更是沒有對自己這一行人顯露出什麼不滿來,終究也只是一個擦肩而過而已啊!
“呼……”
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在這烈日之下,他竟然是感覺自己彷彿是身處於寒冬臘月一般。
“我還當是什麼狠角色,沒成想竟是一個連儀式也沒有資格參加的人。”
突然就是聽見了這麼一句話,刑修士猛地轉身,目光飛快的在自己所帶領的這一幹家族傳承弟子身上掃過,在確定此話自己不是自己所帶之人說的之後,他那突然懸起來的心終於是緩緩的放了下去。
“真是可惜,鬼凰臨世啊,這數百年方纔能夠出現一次的儀式,竟然是不能親眼目睹,當真是好不遺憾吶!”
又是這般一句刻意引人注意的言語出現,刑修士終於是準確的捕捉到了說話之人所在何處,本想要去言語一聲讓他休要再惹出這些事兒,卻是在發現那人身上所佩戴的那塊琉璃模樣的玉石之後,止住了口中的言語。
竟然是秦家的人!
這可是符籇世家的人啊!
天下符籇盡有半數是由秦家流出,但凡是符籇修士,無一不是要對秦家稱以爲師,而只要是使用過符籇的修士,皆是清楚符籇之上所蘊藏着何種樣的威力,如今,自然也是對那秦家馬首是瞻了!
只是那修士當真是太過奇怪了,他又是如何與秦家人沾染上瓜葛的呢?且看那言語,很顯然便是直接衝着他去的啊!
果然,聞言的寧安腳步的微微頓了一頓,他緩緩回頭,直接就從人羣中尋出了那個先前刻意說話給自己聽的人。
待發現此人正用一種戲謔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時候,寧安坦然的笑了一下,隨後也沒有再做什麼糾纏,轉身直接就離開了。
他還要去尋那霍休,不能再繼續做耽擱了,況且與這麼一個世家當中被薰染出來,目中無人的角色計較,着實是有些自降身份。
當然,更多的是一種擔心。
洛空陽他們是萬獸窟的首席,做事會提前考慮後果,而這種世家子弟是不會的,他們在族中養了一身的惡習,每一次外出對於他們來說都是肆無忌憚的爲所欲爲。
與這樣的人計較,無論是輸是贏,其實都已經輸了。
就如同此刻的自己一般,與霍休與霍桐之間的矛盾自己本就是被動的一方,如今看起來自己確實是贏了,霍桐被自己殺了,霍休也在抱頭鼠竄,可這只是暫時的,待到日後離開了這萬獸窟,究竟有多大的麻煩,天才曉得。
在已經惹上了一個麻煩的前提下,寧安還是不願意再和這些不知道三思的人做糾纏,否則再惹出一個麻煩來,只怕這天底下就當真是再也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了。
“站住!”
本以爲寧安會來與自己理論,再不濟也會給自己一個警告什麼的,卻是沒想到此人走的這般乾淨利索,這讓秦天逸有些猝不及防,在心中有所算計的情況下,他只得是指名道姓的開口,強行與寧安搭話。
只是他沒有想到,寧安去意已決,壓根就不理會他的言語,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你!”
心中一急,秦天逸也是顧不得此人昨日那煞星模樣了,也不理會一旁那連易的阻攔,邁開步子便是出現在了寧安面前。
“我讓你站住!”
他抬頭挺胸,目視前方,這般與寧安說道。
微微感覺到了些許煩躁,寧安蹙眉,他看着面前的人,問:“你想要做什麼?”
“我且問你,霍休昨日是否去尋你了!”
趾高氣昂,此刻的秦天逸像是生怕自己氣勢不夠一樣,特地的裝出一幅居高臨下的模樣,用那訓斥的口吻來與寧安說話。
“沒有。”
不清楚這個人是來做什麼的,但是在這種衆目睽睽之下承認一個必死之人最後一面是與自己見的,這顯然是一個極爲不明智的舉動,所以寧安直接就否認了。
“胡說!”
秦天逸當即說道:“昨日霍休離開之前我曾問過他要去向何處,他便是與我說要去尋你的!如今你怎有膽說沒有!”
似笑非笑,寧安看着面前這個不知道是誰的修士,微微蹙眉,意味深長道:“你是何人?”
“吾乃秦家四子,秦天逸!”
絲毫沒有感受出來寧安目光中的那意味深長,秦天逸說:“與霍休是至交!”
“至交嗎……”
不着痕跡的看了一眼那邊在廣場前方停下,注視着這裏動靜的一幹修士,寧安在心中盤算了一下使用隱蔽手段將面前這個人弄死的幾率之後,終究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如果你與霍休是至交的話,此刻你應該自己去尋他,而不是來尋我,”
“他昨日與你說他要來尋我,他便當真會來尋我了嗎?如果當真如此的話,我今日與人說要來尋你,卻不來尋你,而是直接離開了萬獸窟,隨後便有我的同伴來找你要人,你又如何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