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霍家的事情?”
話鋒一轉,寧安眺望了一眼先前霍桐屍體所在的山脊之上,在這許久的時間過後,霍桐早已經成爲了一個徹底的死屍,若不是刻意的留意,只怕根本就沒有人能夠發現這兒有着一個屍體的存在。
當然,寧安也是不會直接的把話說開,畢竟那頭還有那麼多的人注意着,所以他才這般隱晦的問了一句。
此言一出,場景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幾位首席互相對視一眼之後,皆是從對方的眼中察覺到了那一絲隱藏極深的難堪。
在這大庭廣衆之下問這種話語,分明就已經是在逼着自己等人在霍家與他之間站隊了!
要知道霍家是何等勢力,縱然你如今佔了上風,能喫些便宜,可終究也只是孤家寡人,你又憑什麼逼迫我等在霍家與你之間選擇站隊?
短暫的沉默之後,洛空陽也是知道這種時候是不能再有什麼敷衍的,可是那霍家又確實不是什麼好對付的角色,所以,他與寧安說道:
“寧修士,你先前做了什麼事情,想來應該是不需要我再說一次的,此事會帶來多大的麻煩,你也應該是一清二楚的。”
寧安頷首。
在斬殺了霍家一個長老級別人物之後,已然是與霍家結下了不死不休的大仇,即便是天涯海角,也定然是會被他們所惦記的,而如今之所以還沒有發生這個事情,只是單純的因爲如今萬獸窟處於戒嚴狀態,消息暫時無法傳遞出去而已。
一旦消息傳達出去之後,自己所要面對的,可是整個修士世界以殺伐著稱,泰山北鬥般的存在。
到了那一天,自己會怎麼樣還真不是可以輕而易舉預測到的。
“無論如何說,寧修士你自己所做的事情,自然應當由你一人承擔,我萬獸窟定然是不會牽連到這事情之中的,”
見寧安點頭,洛空陽繼續說:“即便是我等願意答應,掌門師傅與執事長老也是定然不會答應的!”
蹙眉,寧安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安靜的看着洛空陽。
而就是這種目光,讓洛空陽的心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一下。
如果說一開始對寧安的觀念是從起初的喫驚開始轉變的話,那麼此刻的洛空陽對寧安的態度中便是多了那麼一絲難以言明的敬畏。
畢竟在這個實力爲尊的世界,強者永遠是受人尊重的存在。
“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一些事情?”
寧安的聲音讓洛空陽產生了些許疑惑,他問道:“寧修士是什麼意思?”
“我想讓你們幫我找一下霍休的所在,你們與我說的是什麼?”
寧安說道:“什麼答應不答應,牽連不牽連的,若不是你們插手,我早已經將他解決掉了,又怎會有如今這事情的發生?”
“若說不插手,那從一開始你們就別干預,如今干預了之後才說自己不插手,難不成你把我當作傻子來糊弄嗎?”
“???”
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幾乎是同一時間,所有首席皆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先前他們以爲寧安是想讓萬獸窟出面替他善後,將霍桐被殺的事情扛下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霍家的怒火就會由萬獸窟來承擔,那可是一個千年世家,吹口氣都能讓所有修士顫上一顫,要直面這樣一個龐然大物的怒火,縱然萬獸窟不會特別畏懼,可也不會願意無端承擔那麼大的損失。
而如今聽寧安說只是幫忙尋找在萬獸窟內逃竄的霍休,那麼這個事情自然是要比前者輕上無數的了……
“嗯?!”
“!!!”
恍然大悟,一幹首席看向寧安的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
“你竟然還要殺他!”
呂首席驚訝出聲,他是真的沒有想到,在殺掉一個霍家長老之後,這個叫寧安的修士竟然還想要把霍家的傳承弟子也給殺掉!
他究竟是想做什麼!難道是要和霍家開戰不成!?
這一刻,幾乎是所有首席都忘記了寧安在萬獸窟所做的事情,因爲與霍家的人相比起來,之前的事情根本就算不得什麼大事。
最讓他們驚恐的是,他們心中開始懷疑,寧安到這萬獸窟來,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做了要與霍家人開戰的準備,否則的話根本就不能理解他爲什麼要隱藏實力,更不能解釋他爲什麼要在這種情況下依舊死盯着霍家人不放。
那可是傳承啊!
雖然說傳承是可以更換的,可一旦確定了傳承弟子之後,這弟子便是等於門派勢力的臉面了,若是將霍休這個霍家的臉面給斬了,這所包涵的,可是要遠遠大過斬殺一個沒有泄漏身份,悄然跟隨來的長老啊!
若是傳揚出去,只怕更是會惹得所有修士震動!
“寧修士,無論如何,這裏也是我們萬獸窟的地方,他也是我們萬獸窟邀請來的賓客,如果說我們任由你將其斬殺的話,是不是……”
“這話在他們殺我的時候你們爲什麼不說?”
一點也沒有給呂首席留情面,寧安直接說道:“若是在他們半路劫殺我的時候你們能夠說出這句話,此刻我賣你們一個情面也就罷了,可如今是我要殺他,你們反而是站出來維護一個半路劫殺我之人,這般行爲,着實是讓我有些心寒啊!”
“難不成諸位首席是認爲寧某好欺不成?”
堅決的話語使得幾個首席完全的閉上了嘴。
確實,話是一樣的話,可是在不同的時間說出來,所產生的效果就是截然不同的了。
“可……”
洛空陽本是想要再說點什麼的,只是方纔開口,便是被寧安的一個眼神給驚了回去。
亦或者說,是被寧安瞳孔當中那一道一閃即逝的紫色雷霆給驚了回去。
技不如人,自然是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絲毫沒有半分可以反抗的空間。
“不答應也罷,”
自然是知曉這些人心中的爲難,寧安也不強求,只是擺了擺手,道:“既然如此,寧某便與諸位首席做個約定。”
“是何約定?”
警惕心驟然暴漲到極致,洛空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