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頭寧安異樣自然也是讓下方幾個早已身經百戰的首席察覺到了,特別是寧安先前那看似尋常,可卻帶着幾分顫抖的音節,更是讓他們敏感的抓到了寧安此刻與先前的不同。
坐以待斃從來就不是他們的風格,亦或者說,甘心坐以待斃的人,絕不可能成爲這萬獸窟九大洞府當中的首席弟子,唯有不停在絕境當中尋找獲勝希望的人,在一定的機遇和運氣之下,才能夠成爲今日這洞府首席當中的一份子。
如今這五個天賦,運氣皆是上等的人爲了同一件事情聚集在此,礙於師門大事,不得不放棄手段,任由寧安這個外來人肆意妄爲而不能輕舉妄動,可如今這個看起來顯然是出了意外的機會,他們又如何能不把握?
難不成要等對方渡過劫難之後,再乖乖的聽他差遣不成?
心中打定了這一樣的主意,五名首席並沒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甚至是連一點暗示也沒有,就已然是一齊的做好了準備,就在他們即將出動,要做那雷霆一擊,緩解如今這種被動局勢,並且將這個隱患完全消滅的時候,洛空陽卻是第一個止住了步子。
他這一動不要緊,身旁那一幹首席皆如那驚弓之鳥一般,一連朝後退了十餘步,若不是憑着他們的感知並沒有在這一瞬間察覺到什麼異樣的話,只怕如今早已後撤到數里之外了。
“洛空陽!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一旁那早已經沉不住氣的呂首席竟然是搶在怒不可遏的杜首席之前,衝着洛空陽咆哮:“先前若不是你留情,那小子根本就逃不出我們的包圍圈,而如今你又在這緊要關頭做這種讓我等草木皆兵的行爲,難不成你忘記自己是萬獸窟的人嗎?!”
“你與此子私交如何且先不論,你若有意想要放他一馬,我也可以不管,可而今我的萬獸窟一甲子年籌備危在旦夕,我萬獸窟名譽毀於一旦的緊要關頭,你又怎可以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手下留情!”
“你可是我萬獸窟,明流洞的首席弟子啊!”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當即所有首席皆是後退半步,一臉警惕的看着洛空陽,那種眼神,就彷彿洛空陽說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他們就會當場聯手將其格殺一般!
“呂首席,此言何意?”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在聽見有人這般說他之後,他竟是沒有半分焦急之色,依舊是那副平和的模樣,與一旁先前開口的呂首席問道。
只不過他眼角卻是有意無意的看向此刻寧安左半邊身子所纏繞的那道紫色雷霆,不知怎地,他從其中察覺到了一種很熟悉,且是似曾相識的味道。
“先前圍獵之時我與你靠的近,分明是看見你那手掌已然能夠將那小子直接按下,可你卻偏偏是緩了那麼一緩,刻意的將手掌的速度減緩了片刻,方纔落下,以此,那小子才從中逃脫,纔有瞭如今這般囂張的氣焰。”
“這一點,難道洛首席你有什麼可以解釋的嗎!”
場內的氣氛當即是冷了下來,無論是哪個首席,皆是沒有想到,先前那看起來理應萬無一失,且也絕不可能失手的圍捕,其根本原因不是對方的手段太高深,而是自己這邊有內鬼!
說來可笑,若不是呂首席那一語驚醒夢中人,只怕自己等人還陷在先前那種荒謬的情況當中,以此對那寧安的實力產生錯誤的評估。
一個煉氣化神境界的修士,便是他擁有了天雷,又怎麼可能從自己等五個煉神還虛境界的洞府首席包圍之中逃脫呢?
而他偏偏就是逃出去了!這纔是最讓人心驚肉跳的地方!
如今知曉了這是有人刻意放水,那麼場中的首席對於此刻身處上位的寧安自然就沒有了什麼太大的擔心了。
當然,在將其攔截下來之前,必須要把眼前這個叛徒處理一下!
額前出現一個深深的“川”字,洛空陽有些費解。
他不知道自己先前究竟是哪裏出了漏洞,才讓一旁的呂首席有了這樣的誤解,可是眼下顯然不是解釋的時候,因爲他的餘光已然發現,那自寧安左臂出現的紫色雷霆,此刻已然是佔據了整個左半邊身體,將原本那銀色的光芒完全的隔離開來,與其產生了對持。
一半耀眼,惹人不能直視,另一半黯淡,卻是隱藏着一種讓人神魂震盪的邪魅。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到了這一刻,洛空陽終於是知道了這紫色雷霆是什麼!
一樣的神魂震盪,一樣的森冷……
這,難道就是寧安所藏的第二種手段不成?
不等他再想,一道靈氣便是劈頭蓋臉的朝他直襲了過來,強行將洛空陽的注意力拉扯了回來,與此同時,杜首席的聲音才傳入他的耳內:
“叛徒,不用再看了,今日無論是你,還是那個小子,都不可能活着離開萬獸窟!”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我當真是想不到,你身爲堂堂明流洞的首席弟子,竟然會做出這般喫裏扒外的事情!”
也不辯解,洛空陽看了杜首席一眼,道:“若是再不快些,便是來不及了!”
“來不及?”
冷笑,杜首席道:“來不及上路?那好,我這便送你這叛徒一程!”
話音落下,一股滂沱的靈氣自他體內爆炸而開,直吹的周圍幾位首席朝後退去,同一時間,他單腳猛跺地面,身體爆射而出,如同一杆長槍一般懸浮半空,藉着這股靈氣的衝擊,朝着洛空陽直射而去。
他勢如猛虎,所到之處地面之上皆是被那股靈氣帶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杜首席,莫要意氣用事,先將那天雷之事化解我再與幾位細細解釋!”
修的風屬性靈氣,境界這般地步,洛空陽自然是不會畏懼與自己身處同一個境界的杜首席,只不過他此刻依舊擔憂上方寧安此刻的行爲,所以他不去拭杜首席的劍鋒,也不接招,只是如同一陣清風般,緩緩的朝後退去。
在速度這一事上,只怕這人間之靈,沒有任何一種能夠出這罡風其右,無論杜首席如何追捕,終究是追不上洛空陽的身影。
而到了這個時候,杜首席也是怒了,他惱喝一聲:“洛空陽,躲躲閃閃,當真不是個男人,你既然敢當叛徒,爲何不敢與我大大方方的打上一場!”
“我不是叛徒!”
如微風一般出現在了杜首席的身後,洛空陽道:“況且無論我是不是叛徒,也不是現在三言兩語也說的清楚的,當務之急是要快些將這天雷之威化解,否則今日之時無論你我皆是無法承擔!”
“有你這個叛徒在,我又如何能夠將此事化解!”
“在緊要關頭,你再橫插一腳,我等一切行爲豈不是又要前功盡棄!?”
“你要如何才能夠相信我的話!?”
好言相勸一直被人無視,想法還這般言語污衊,洛空陽也是生出了幾分惱火,他不耐道:“你我皆是九洞首席,即便我是叛徒,也輪不到你在這裏與我指手畫腳,若是執事詢問,我定然當場給予他解釋,你杜首席又算什麼東西,憑什麼這般與我質問!”
“洛某言盡於此,今日阻攔這天雷纔是重中之重,待此事落後,不用你杜首席說,洛某也要與你去長老面前理論一番!”
“好膽!”
“好你個洛空陽!”
杜首席簡直是無明業火三千丈!
“你將我等先前計劃完全暴露,使得我等一番辛苦皆是做了無用功,而今竟然敢在這裏大放厥詞,說此事與我無關!”
話落之後,只見那杜首席深吸一口氣,身體之外的空氣當即是產生了些許的扭曲,下一刻,在一陣筋骨與血脈擴張的扭曲之聲中,他的身體竟然硬生生的擴大了兩圈!
與此同時,他那原本與洛空陽相差不多的身形也是在這短短的呼吸之間拔高到兩米有餘。
居高臨下的看着洛空陽,他說道:“既然你這般說,我也不是什麼不通事故之人,接下來的事情你不要再插手了,這天雷由我等來阻止!”
話音落下,他身軀微微下浮,緊跟着在地面的微微顫抖當中一躍而起,帶起一股煙塵,朝着半空當中的寧安直衝而去!
這一刻他早已不再是人,有着這一圈由靈氣所形成的軀體做防護,他便是如同投石車擲出去的炮彈一般,帶着毀天滅地的氣勢,朝着上方依舊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寧安直衝而去!
身爲九洞首席,一個煉神還虛境界巔峯的修士,他擁有着足夠的自信,至少他能夠肯定,在沒有洛空陽這個叛徒的幹涉下,自己這一擊,想要解決一個煉神還虛境界的小修士,簡直是不要太簡單!
然而下一刻,半空當中的那股紫色雷霆的突然蔓延了一下,就如同樹葉的枝椏一般,被風吹動,朝着那直衝而去的杜首席輕輕點了一下。
隨後那來勢洶洶,且信心十足的杜首席便如同一顆泄露氣的球一般,無力朝下墜落,在漫天煙塵當中鑲嵌進了大地之內,再也沒有絲毫的反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