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
隨着這聲此刻他最不願意聽見的聲音傳入耳內,寧安動了動僵硬的脖頸,臉上劃過一縷無奈。
“你怎麼回來了?”
看着那朝自己走來的施胭脂,寧安滿是無奈:“你也是被這天雷給吸引來的?”
“是我帶她來的,”
施胭脂未曾開口,一旁緊繃着面容,眼中彷彿是有一團火焰在燃燒的耿百裏已然是快步走了過來。
他遠遠的眺望了一眼遠處在那崑崙劍仙面前服服帖帖的諸位師兄弟,惡狠狠的瞪了寧安一眼此刻彷彿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的寧安,壓低聲音,一字一頓說道:“閣下當真是好雅興,這種時候,你竟還能做出這般事情來!”
“難不成你忘記你如今的處境不成!”
話落之後,他也不等寧安回答,加快步伐朝着前方那一幹低眉順眼的師兄弟們走去。
撇撇嘴,目送耿百裏成爲他們當中的一員,寧安也是略感無奈,這麻煩終究是主動找上自己的,而不是自己有意去招惹的,在這種情況下,就算耿百裏有意見,那自己也沒有什麼辦法。
涼風拂過,帶來施胭脂身上女子特有的體香,以至於寧安發現這個女人竟然還在這裏沒有挪動步伐,於是他問:“你怎麼沒有過去?”
“我?”
臉上劃過一點說不出的神色,施胭脂攤了攤手:“我沒有資格過去的,崑崙劍仙入世刻意來我萬獸窟,那兒是陸師兄他們的位置,我只是一個蓮煞府的精英弟子,哪有資格靠近。”
話是這麼說,不過她的眸子總是有意無意會瞟向那邊一眼,對於這樣一個好不容易出萬獸窟一趟,結果換回來終身禁足的花季少女來說,稀有的事物總是能夠很輕易的引起她們的好奇心。
當然,人也算。
自那所有修士嚮往的崑崙山上行下,爲體驗人間疾苦方入世劍仙,光是這一個名頭,早已經足夠所有人對其生出好感來,更何況莫忘塵本就儀表堂堂,加之身後那讓所有修士趨之若鶩的崑崙山背景,更是能讓所有人爲其瘋狂。
“怎麼?”
看出了施胭脂此刻的神色,寧安挑眉:“你想過去?”
“自然是想的,”
些許落寞,隨後臉上出現一絲色彩,她抬頭與寧安說道:“不過這事與我已經是沒有關係了,我們走吧,這萬獸窟還有許多好玩的事兒,趁着這兩日你來了,我帶你去四下看看……”
“那這邊呢?”
回頭看了一眼莫忘塵,寧安說道:“不要了嗎?”
“想去,”施胭脂猶豫,隨後搖頭:“但是我沒有資格,我們萬獸窟對這一點看的很重,門內弟子等級劃分嚴厲,若是膽敢越級,定然……”
“想去就好!”
點頭,寧安說道:“想去,我就帶你去!”
“你?”眸子中浮現詫異,施胭脂不太清楚寧安這話的意思。
“走吧,我帶你去。”
也不由施胭脂再拒絕,寧安拽住其胳膊,拉着她朝莫忘塵所在行去。
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不能做,脫身的辦法有許多,沒必要執着於這一次,況且……
反正都是朋友,能幫一把,也就幫一把,反正只是舉手之勞罷了,修士當中已經很難尋出似施胭脂這般沒有太多心思的人了。
二人的行近自然是引起了人的注意,無論是那正在與莫忘塵交談的,還是身後低着頭的那一幹首席,亦或者說是那些個早已被這陣容震驚的不知如何言語的世家傳承弟子,皆是將視線投向了那正在緩步行近的寧安與施胭脂身上。
這是要做什麼?
沒有人能看懂,看寧安先前的模樣,似乎對這崑崙劍仙並沒有什麼太多的情緒,而且他的行爲更是隱隱顯露出要與其劃開界限的樣子,那麼此刻他又怎會回頭了呢?
而且看他這個模樣,似乎還帶了另外一個女子前來,這是要做什麼?
“胭脂,你來做什麼!快些退下!”
看見了施胭脂的靠近,一幹首席蹙眉,杜首席更是忍不住低聲訓斥了一句。
聽見了這個聲音,施胭脂本能的想要止步,可卻是發現寧安抓着自己的那隻手突然的用力起來,這衆目睽睽之下也是不能當真使用靈氣掙脫,加之印象當中這個少年想做的事情似乎皆是完成了的……
想到這裏,她便是堅定了一下前進的步伐,不再理會一旁首席師兄的勸說了。
“胭脂,退下!”
陸川還在與那莫忘塵言語,一旁的唐滿退後一步,伸手攔住了前進的施胭脂,同時與寧安說道:“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想要做什麼,這裏是萬獸窟。”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是透露出了無比的自信,以至於心中方纔打定主意的施胭脂這一刻又升起了退縮之意。
“這裏是你說了算嗎?”
很是隨意的瞥了這唐滿一眼,寧安輕蔑的掃了一下這羣在莫忘塵面前噤若寒蟬的萬獸窟首席,扯起嘴角:“還是你能夠做的了主?”
一把打掉唐滿的手,寧安道:“若是不能做主,就合上你的嘴,少在這裏逞威風!”
不怒反笑,唐滿感覺有些滑稽,也不知道是不是面前這個少年人初出茅廬的原因,初生牛犢不怕虎,方纔敢這樣囂張的在自己面前說話,只怕自己成爲修士之時,也不知道這人還何處學堂。
就算是不知道自己的名號,可是隻要不是傻子,都看的出來如今的形式吧?他又憑什麼還敢這樣與自己說話?
“這裏是萬獸窟!”
感覺與這樣一個傻子置氣有些掉身份,於是他擺了擺手,很是隨意道:“今日之事我也不與你計較了,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隨後他看了施胭脂一眼,道:“還不快些退下?難不成你想此事被師父知道不成?”
一句很平靜的話,卻是讓施胭脂慌了心神,直到此刻她依舊是還記得當初師父對自己遺失震山蜚的憤怒,而如果這事再被他知道的話,那……
有意識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施胭脂不敢再繼續任性,縱然她相信寧安能夠將事情解決好,可是如果再這樣下去,門內的責罰恐怕會先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
“不急。”
大力的抓住施胭脂的胳膊,寧安蹙眉與面前的唐滿說道:“你先前是說,我可以走?”
“不,”搖頭,唐滿說道:“不是走,是你已經被我萬獸窟給驅逐了,無論你是何種背景,身後是何等勢力,這一次的儀式皆是不歡迎你這樣不尊重的萬獸窟規矩的人蔘加,所以,你被我驅逐了!”
一聲話落,滿場譁然,可那譁然的對象,竟然是口出驅逐之言的唐滿!
萬獸窟一幹人面無表情,皆是首席,除開心中有鬼的耿百裏與對那破靈鋒勢在必得的陸川之外,其餘首席皆是將心中的情感壓抑的很好,唯有這二人,臉上同時露出了焦急之色。
“唐師兄,此舉不妥!”
來不及與面前的莫忘塵有所交代,陸川已然匆忙轉頭,這般與唐滿說道:“寧修士與我有舊,且我還有些事情要與他交代,斷然是不能將他驅逐的!”
本想開口說道,但是發現陸川先這樣說了,耿百裏也就只能壓抑住心中的惶恐,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是真的害怕寧安就這樣一走了之!
若是當真如此,那自己殺害同袍,誤殺藏金洞首席的事情,可能就再也藏不住了!
“什麼意思?”
猛地回頭,對於陸川的話,唐滿有些疑惑,更多的是不解。
在這衆目睽睽之下,自己與他皆是洞府首席,自己前腳剛剛驅逐了一個人,他緊跟着就來制止自己的行爲?
這是對自己有意見,還是對自己心有不滿!?
就算是有不滿,也沒有必要在這大庭廣衆之下爭執吧?自己的顏面可以不用,那萬獸窟的顏面呢?難道也不要了嗎!?
“我說,這個人,不能走!”
再一次重複了自己的話,陸川與唐滿對視,眸中滿是強硬。
“他必須要走!”
唐滿自然是不樂意在這許多人的面前失了顏面,他斬釘截鐵道:“無論是誰,皆是留他不得!”
“什麼意思!”
寸步不讓,陸川看了一眼並排站立的七個首席,道:“唐師兄你就非要做這一意孤行的事情不可嗎?”
“你且問問衆位師兄,他們是否願意讓其離開!”
偏頭,感受着那些含蓄的目光,唐滿的眉頭蹙起,顯露出深深的“川”字。
良久,他回頭,看着陸川輕輕的問了四個字:“何方神聖?”
還不等陸川回答,寧安一把將落後自己半個身爲的施胭脂拉上前來,冷笑:“怎麼,現在不趕我了?”
“你還真以爲你這萬獸窟是什麼人間仙境不成?”
“若不是這些人不願意讓我離開,你認爲我又憑什麼會留在這裏?”
“我帶我朋友來見一眼她想要見的人,與你們有甚干係?要這般阻攔不可?”
話到這裏,寧安鬆開了施胭脂的胳膊,抬手隨意的衝着那被奪去了光芒,卻依舊光彩照人的莫忘塵,說道:
“那就是莫忘塵,你想見的崑崙劍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