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洛空陽對這些同門的做法感到失望,準備放棄,再也不理會這事情的時候,他那不着痕跡後撤的腳終究是被人給攔了下來。
“洛首席,先別急,我們不知此事來龍去脈,全仗着你來說話,還望你切莫讓我等失望,否則非但我萬獸窟的顏面受損,只怕我等也是要喫下一些不少的損失啊!”
聲音很輕,只是剛好能夠讓這一片範圍內的人聽見,而那一頭的世家弟子,卻是根本沒有能力,更沒有資格聽見這句話。
“怎麼的?”
寧安肯定是聽見了,所以他有些不喜,更是不能理解這些個人非得針對自己的原因,所以他一揮手,靈氣闌珊,將這邊的對話藉助着靈氣完全的送到了那一頭去。
他自然是清楚,眼前這些個人的顧及,就是這些世家的傳承!
若是在這些傳承的眼中將這萬獸窟給污染了,那麼日後別說了數十年了,只怕數百年也無法再重新刻立萬獸窟的名聲!
所以,寧安更是刻意的讓自己這邊的對話能夠被他們所聽見了,只有這樣,才能讓這些個首席稍微的收斂一點,不求能給予機會,但是隻要給予自己一個脫離他們視線的可能,那就可以完全的將其規避過去了!
“還不願意放我離開?”
視線掃了一眼那抵住洛空陽後退的腳掌,順着那一身雪白的衣衫看去,入眼的是一個披頭散髮,看起來滿是不羈模樣的男子。
“這位首席倒是沒有見過,不知是否也是被寧某這一道天雷所驚擾而來的?”
“也,對寧某身懷的天雷感興趣?”
笑,男子搖頭,很是隨意回答:“客氣了,寧修士這般年齡能夠掌控天雷,想來自然也是有着獨特的手段,而這天雷更是數千萬年來從來沒有被人所降服的,寧修士能夠將其納入體內收爲己用,自然是有着自己的本事,與寧修士這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手段比較起來,胡某就顯得有些不足夠了,既然如此,又如何擔得起這首席二字?”
“在下胡天,乃萬獸窟飛狐洞的首席弟子,若是寧修士不見外,稱呼一聲“胡修士”也就好了,斷然沒有首席這般的見外。”
話是說的很好,言語中也給了寧安很多顏面,如果不是看見了他那隻抵住洛空陽後撤步伐的腳,寧安還真的可能就相信了他。
但是很可惜,終究還是看見了,亦或者說,對方根本就沒有什麼掩飾,很直接的就把他自己的手段亮了出來,甚至是在知道寧安把這裏的對話擴散出去之後,沒有第一時間阻止,反而是順着這事物,將萬獸窟與人爲善的一幕直接展露在了衆人面前。
俗話說是眼見爲實,而寧安先前的言語卻只是耳聽爲虛的一家之言,如今萬獸窟的態度在這衆目睽睽之下是再清楚不過了。
“這個人,有點棘手啊!”
心中已然是明白了面前這個人是想用這種能夠被人看見的事情來證明先前自己說的是謊言,可就算是這樣,寧安也是沒有什麼其他的辦法,孤身一人的人在這萬獸窟的主場,又如何能夠找到什麼足夠好的破局手段呢?
“見外不見外,也已經是這般模樣了。”
嘴角微扯,寧安說道:“若你萬獸窟當真有這好客之意,何必要將我攔下?”
“大大方方的將路讓開,豈不是更能證明你們的潔身自好?”
胡天搖頭,先前一步與洛空陽並行,說道:“似寧修士這般實力之人,又豈是我說留就能留住的?”
“只不過既然已經到此了,這儀式尚未開始,寧修士又何必急着離開?”
“難道是,作賊心虛?”
眼看寧安眸子慢慢冷下來,他打了個哈哈:“開個玩笑,寧修士毋須動怒。”
“胡某輕寧修士在此多留片刻,也只是想要清楚寧修士你爲何會出現在這裏罷了,若是寧修士能夠將其中原因解釋清楚,胡某定然不再阻攔!”
“當然,這不是胡某刻意刁難,只是此次儀式事關重大,寧修士一個應該在九洞範圍的賓客來到三府核心區域,並且還將那天雷給召喚了出來,這,讓我等着實是不得不多想啊!”
無懈可擊。
無論是理由,還是原因,胡天皆是闡述的十分充分,即便是被寧安刻意的散播到了那些世家傳承的耳朵裏,胡天也沒有絲毫其餘的態度。
既然沒有人願意在這個時間出來維護一下門派的尊嚴,那麼只能他來了,雖說對於這能夠掌控天雷的晚輩他也有着幾分好奇,可在萬獸窟的尊嚴與聲望面前,這些都已經無關緊要了。
如果六個萬獸窟首席氣勢洶洶的來攔一個修士,結果反而是被這修士一句話給驚退。
這一幕如果被那些世家的傳承所見到了,那萬獸窟的形象可就是一墜千丈了啊!
與那不戰自退相比起來,就算是用暴力手段將人強行帶走,也是在所不惜的!更何況如今事情還沒有朝着那一步發展,一切都還有可能挽回!
那就,試試看!
隨後他就聽見了寧安說出了一句正合心意的話語。
“爲什麼來這裏,自然是你們的人邀請我進來的。”
“是何人將你邀入此處,他如今何在!?”
胡天急切的言語之後,所有首席的眼睛都是亮了起來,無論寧安接下來回答是誰,只需要說出一個名字來,接下來走不走可就由不得他了!
只要這個名字出現,那就可以用“求證”這個理由來將人帶走,不需要帶出多遠,只需要將其帶離這些家族傳承的視線之中,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全然是屬於自己的了!
畢竟這裏是萬獸窟的地域啊!一個外來修士,又如何有資格,有可能逃出自己等人的手心呢?
“是……”
看着那似乎是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開口即將說出名字的寧安,兩個定力不夠的首席身子都是忍不住微微晃動了一下,緊跟着那袁首席更是面露桃色,宛若得到了一件絕世至寶一般。
“是他。”
微微轉身,抬手,衝着一個方向的天際指了一指,隨後所有首席臉色皆是變了一變。
自寧安手指方向,一股極其熟悉,並且格外龐大的靈氣波動直衝而來,根本就不需要用靈氣感知,就算是一個普通人,也能夠知道,那裏有東西正朝着這裏過來。
“噠。”
龐大的靈氣瞬間消褪,轉而是兩個身影輕飄飄的落在了地上,隨後一幹首席同時拱手,躬身施禮:“見過唐師兄,見過陸師兄。”
寧安則是微微挑眉,因爲他很敏感的感覺到陸川在落地之後看向自己的那一眼中包涵了無數深意。
就在寧安以爲他要來與自己算賬之際,只見到這落地二人根本不曾理會周圍的一幹同門首席,而是急衝衝的朝着前方那恬靜如畫般站立在霍休身旁的少年迎了上去,一邊趕着,身形一邊開始萎靡,直到站立在那少年身前之後,他們一起抬手,躬身施禮:
“見過劍仙,吾等不知劍仙到來,招待不周,還請仙劍諒解。”
目瞪口呆,這一刻,六個首席連一旁的寧安也是不再顧及了,他們癡癡的望着衝少年施禮的兩位道高望重師兄,面露驚愕。
那可是陸師兄與唐師兄啊!
一個是震罡府的候選首席,一個是蓮煞府的候選首席,如今竟然是這般恭敬的給一個煉精化氣境界的少年施禮?
這是何方神聖!?怎能有這般背景?
“劍仙……”
口中輕輕的呢喃了一句,那袁首席美目一睜,頓時波光流轉。
一幹首席也是想起來了這個先前從兩個師兄口中吐出的言詞,當即驚愕,面面相覷,隨後一起出聲:
“崑崙劍仙!”
下一刻,也不等人再說,他們便是蜂擁而至,飛快的追趕上了前方兩個師兄的身形,緊跟着衝着莫忘塵施禮。
本是想要說話的,不過在他們想要開口的時候,是被陸川那沒有表情的視線看了一眼,當即噤若寒蟬,再也不敢說半點言語。
“客氣了,”
這般多的人給予自己施禮,甚至是從身後那些世家弟子驚呼聲中知道面前這兩個衝自己施禮的人是赫赫有名的陸川與唐滿,莫忘塵卻依舊是沒有什麼太大的情緒波動,只是抬手還禮,口中說道:
“此次是忘塵唐突了,本已經是離開了萬獸窟,後聽聞萬獸窟有這難得一見的“鬼凰臨世”,方纔刻意隱瞞身份方纔來到此處,並不是主人家招待不周,何來責怪之意。”
“劍仙大度。”
斂眉順目,自陸川與唐滿帶領之下,這一幹萬獸窟的首席弟子竟是恭恭敬敬的低着腦袋,沒有任何一個敢先抬頭看一眼。
這一點,確實是讓一旁遠遠觀望着的寧安感慨。
崑崙山還是勢大,連帶着這一個連瓔珞都打不過的莫忘塵都能這般威風,只可惜自己是沒有這個福分了。
嘆息着,寧安搖頭,轉身就要離開。
他想要趁着這些人沒空搭理自己的時候早點走,省的待會再被人盯上,那就更頭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