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寧安話音才落,耿百裏便是迫不及待的開口接道:“三日之後,待那儀式完畢,我定然將你安然無恙的送出萬獸窟!”
“不過,”
話到這裏,耿百裏又說:“你要如何保證你一定不會將這事公諸於衆?”
“你若離開了這萬獸窟,便如那江河入海,我再也尋不到你半點蹤跡了,在這種情況下,你若是向外散佈此事,我又能如何?”
“怎麼?”
輕笑,寧安看向耿百裏:“聽耿首席的意思,你是想讓我御靈起誓?”
也不待耿百裏再開口,寧安已然自己搖頭拒絕:“且不說御靈這種東西侷限性太大,單說我如今的境界,這御靈起誓對我而言便是沒有什麼作用,這一點,想來耿首席你應該也是一清二楚的。”
“可你只是口說一言,便想讓我完全的相信於你,將這事關我性命的大事全部放在你的身上,這未免也是有些太過可笑了。”
耿百裏說道:“無論如何,你皆是需要留下一個憑證,否則我沒有辦法相信你!”
挑眉,哪怕是知道耿百裏事出有因,可如今的寧安依舊有些不耐:“那邊御靈起誓好了,如果你認爲這樣能夠讓你放心一點的話,我這便起誓。”
說着話,寧安發現耿百裏臉上並沒有什麼其他的表情,也是隻能無奈搖頭:“明知道這種東西沒辦法對我產生束縛,你卻偏偏要這樣做,難道只是爲了圖這一個心裏安慰嗎?”
“如果是這樣,你倒不如是用信任來換取我對你的好感,讓我不那麼的厭惡你,這般,或許還能更有用一點。”
充耳不聞,耿百裏只是看着寧安不說話,頗有一種“你不立誓,我便不相信你”的感覺,這讓寧安是更加的無奈了。
揮了揮手,袖袍內白淨的胳膊上便是映照出了些許的符籇紋路,片刻之後,寧安抬手,周圍便是突然的湧來了一片肉眼可見的濃郁靈氣,宛如一道小型颶風一般環繞在他的周圍,緩緩流動,宛若九天之上的銀河傾灑一般,將他的身形遮掩的有些朦朧。
感受着這些經過寧安一個呼喚之後便是瘋狂匯聚過來的靈氣,耿百裏雙眸當中更是閃過了一陣驚愕,因爲從這些靈氣當中所蘊藏的靈氣來看,這些竟然全都是高階靈氣!
高階靈氣啊!
這些可都是天地間無主的高階靈氣!
就算是自己,若不施展陣法亦或者是聚靈手段的話,這些靈氣是絕不會這樣聽話的圍繞過來的,甚至是在自己的催動下,這些無主靈氣更有可能反方向逃竄。
況且寧安外表來看只是一個煉精化氣境界的修士,而這一揮手,所召喚的竟然全都是高階靈氣,單憑這一點,便是讓耿百裏又驚又喜!
驚的是寧安隱藏的手段實在太過的深了,喜的是這高階靈氣一時半會絕對是不會被寧安給掙脫掉的!
御靈氣勢,只要不是境界提升,那麼這些見證誓言的靈氣就依舊有着反噬的可能性,如此一來,寧安便是必須要幫自己保守自己祕密!
這是一件再好不過的好事了!
下一刻,那些環繞在寧安身旁的靈氣開始翻滾,在一陣似巨石落入水面激起的漫天浪花一般,這些炸裂開的靈氣彷彿清風一般吹過耿百裏的面龐,自他的感知當中再一次歡呼雀躍的迴歸到了天地之中。
“成了,”
衝着耿百裏亮了一下掌心的那一點金斑,寧安說道:“接下來如何去做,終究是死了一個首席,你們萬獸窟不可能一點察覺也沒有吧?”
眯起眼睛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寧安掌心的那點金斑,在確定感受到了其內的那股屬於靈氣的烙印之後,耿百裏方纔開口與寧安道:
“不勞你費心,這裏是我們首席的閉關之地,短時間內是不會有其餘人進來的,至於還在裏頭閉關的三位師兄……”
話到這裏,耿百裏面色一變,言語中帶上幾絲驚慌:“有師兄出關了!”
“快!快!我們快些離開這裏!”
話到這裏,耿百裏當即是想要馬上離開,卻是被寧安一把拽住:“你現在離開,有些晚了吧?”
耿百裏一愣,不明所以。
此刻的他心亂如麻,神魂顛倒,哪裏還有先前那個冷靜的模樣。
“既然他是你的師兄,你丟了本命金花都能將其感知到,他豈不是早就能夠將你感知到了?”
寧安說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做這些掩耳盜鈴,徒增嫌疑的事情?”
“那你說,我應該怎麼辦!”
耿百裏喝問:“若是被師兄發現了先前的事情,不!他一定會發現先前的事情!這般大的動靜,他不可能發現不了!”
“那又如何?”
寧安反問:“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既然先前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你有何必懼怕於他?”
“可先前!”
話到這裏,耿百裏便是看見寧安揮了揮手,下一刻,一陣濃郁的靈氣便是如同風浪一般席捲而過,將下方一切的事物全部傾灑了一遍,再也沒有半分先前的痕跡了。
“你這是……”
耿百裏喃喃問道。
“先前什麼也沒有發生過,自然也什麼也沒有出現過,至於這些打鬥所造成的痕跡,與你我自然也是沒有絲毫的干係。”
口中這樣說着,寧安已然是發現了那道出現在感知中的人影,於是他偏過頭來與神魂顛倒的耿百裏道:“而你則是被這動靜吸引來了,因爲我與你一道兒,所以便是將我也給帶過來了。”
“若是追根究底,你大可讓他去尋陸川詢問,想來陸川也是不可能知曉先前我們所遇見的事情的。”
耿百裏連連點頭,雖然心中依舊忐忑,可看着寧安那張漠不關心,事不關己的面容,耿百裏莫名的就是感覺自己的心中多了一點東西。
看着那已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師兄,他微微俯身,鞠躬施禮:“鄧師兄。”
來人一身淡藍長袍,與天同色,髮髻梳的分外工整,就連鬢角的長髮,也是格外的對此,一看便是對這幅相貌下過一番苦心的。
“百裏師弟,”
鄧姓師兄面容嚴禁,他先是衝着耿百裏還了一個禮,隨後將目光放在寧安的身上,上下打量了好一會之後,方纔開口道:“百裏師弟,你可曾知曉先前這裏發生過什麼事?”
說着話的鄧師兄目光下挪,指了指下方那片狼藉:“怎會出現這般大的場面?”
“這裏是我萬獸窟首席的閉關之地,且我萬獸窟正當儀式之際,舉世矚目,萬般修士皆是在我萬獸窟聚集,這個時間發生這般大事,着實是有些讓我驚訝。”
“百裏師弟早到,不知是否追查到了這事的罪魁禍首?”
“若是追查到了,切莫隱瞞,我定要與他問一問,他在這種時候來我萬獸窟做出這種事情,究竟意欲何爲!”
面龐抖了抖,耿百裏臉色十分難看,可就算是這樣,他還是接話,按着寧安先前說的回答:“並不曾知曉,也不曾遇見,”
“百裏也是被此番動靜所吸引而來的,堪堪趕到之際,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更不曾抓到那個造成這番響動的人。”
“當真?”
鄧師兄蹙眉,在他的感知當中,面前的耿百裏應該早就出現在這裏了,可如今他卻說自己只是堪堪趕到,這未免有些難圓其說了,更何況……
視線轉到一旁的寧安身上,鄧師兄再問:“百裏師弟,此處是我萬獸窟衆洞府首席閉關之所,就連執事與長老也不得入內,不知此人是何身份,竟然是與你一道兒來到了這裏。”
“這……”
耿百里語噎,他本就不是善於說謊之人,帶着面具說話,還要瞞着這往日對自己照顧有加的師兄,他實在是有些說不出欺瞞的言語。
“在下寧安,”
耿百裏不說,寧安自然不會傻呆呆的等着耿百裏把計劃破壞掉,他虛空當中前踏一步,衝着面前的鄧師兄說道:“先前與耿首席一道兒前去棲身之所,沒成想半路上便是遇見了這種事情,耿首席心急如焚,卻礙於陸修士的囑咐不得離開我,爲了不讓他難做,我也只能這般的被他“帶”過來了。”
自然是聽出了寧安話語裏着重加重的那一個“帶”字,鄧師兄也是清楚寧安對耿百裏的不滿,不過他依舊是有些不理解,因爲他不知道那個“陸修士”究竟是何人,於是他看向耿百裏,問道:“百裏師弟,那陸修士是何人?怎能讓你這般言聽計從?甚至是不惜違抗門規也要聽他的吩咐?”
“這……”
回頭瞪了寧安一眼,在瞬間就明白了寧安要用這種心不甘情不願的語氣說話的緣由,耿百裏作勢幾番猶豫,之後壓低聲音說道:“是陸師兄。”
“陸師兄?”
一時間是沒有反應過來,待到看見耿百裏眼中那一絲心有餘悸之後,鄧師兄也是當即反應了過來,心中暗唸了一下陸川這個名字之後,把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寧安。
他想不明白這麼一個煉精化氣境界的小修士,究竟是有哪一點突出,能夠讓向來挑剔的陸川看上。
至於耿百裏那種猶猶豫豫的模樣,也是自然而然的被他當作了本就應該有的表情。
那可是陸川啊!
三府的萬獸窟首席候大弟子選人!
他的囑咐誰敢不聽!?
誰敢不照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