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認爲是清楚了耿百裏爲難的緣由,於是鄧師兄也就沒有再做什麼過多的追問了,因爲他心中清楚,即便是再追問下去也不可能得到什麼有用的答案,而當務之急則是要趕快的追查先前在此處造成那般動靜的罪魁禍首!
儀式在即,此事容不得半點偏差!
想到這,他便衝着耿百裏道:“既然百裏師弟你有陸師兄的囑咐在身,那便不要繼續在此耽擱了,此處的事情交由我來處理,你快些將人安排好,到那時再來幫我的忙也不遲。”
“況且這裏是我們萬獸窟的地域,想來那人定然是逃不遠的,切莫因爲這些小事而耽誤了陸師兄的大事,否則陸師兄怪責起來,只怕又有你的苦頭喫了!”
抑住心中的喜意,耿百裏面露無奈之色,衝着面前的鄧師兄拱了拱手:“那就勞煩鄧師兄多費些心思了,待百裏將事情安排好後,定第一時間回來相助。”
“無妨無妨,”鄧師兄擺擺手:“你且去罷。”
自始自終,他也沒有與那寧安產生絲毫的交流,並且憑着他的身份,也完全沒有必要與寧安做什麼交流。
一個即將被陸川“用掉”的人,往日裏見得多了,又哪裏配讓自己開口?
點頭,耿百裏行到寧安身旁,猛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如同提着一隻雞仔一般,攜着寧安便是朝着來的方向行了回去。
而寧安也是很配合的做出了一副有些不滿,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二人在赤紅的靈氣包裹中消失在了天際,徒留下那緊皺着眉頭,此刻四處張望想要尋找一些蜘絲馬跡的鄧師兄在原地發懵。
……
“差不多了吧?”
與耿百裏一道兒御靈行了不短的路程,寧安抖了抖被抓的生疼的胳膊,說道:“早就已經過了他的感知範圍了,你準備帶我去哪兒?”
“不能再把你留在這裏了,”
非但是沒有鬆開手,耿百裏反而是緊了緊寧安的胳膊,道:“外層你去不了,你也不能再出現在九洞的範圍內了,否則陸師兄定然要責怪於我,而今我只能將你送到嘴裏頭避一避這些禍患了。”
“什麼!?”
寧安猛然瞪大了眼睛:“我們現在是要朝萬獸窟的最裏頭去?”
“是!”
點頭,耿百裏道:“只有那裏纔不會有人認識你,更不會有人無緣無故的來尋你的麻煩,只要你不再將那符籇暴露出來,不要再惹一些是非,就定然不會有人主動尋釁。”
“那些世家子弟也不屑於尋你這個外表看來境界低下的人麻煩,門內其餘同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會對你多有幾分照顧。”
“誰說沒人認識我的?”
腦海當中很自然的就浮現出了霍休的那張臉,寧安錯愕道:“裏面的麻煩比外頭要大的多啊!”
猛地止住了身形,耿百裏狐疑的看着身旁的寧安,許久,方纔問道:“你也是世家子弟?”
“不是,”搖頭否認,寧安說:“我並非世家子弟。”
“那你可是有傳承在身?”耿百裏追問。
“並無傳承在身。”寧安搖頭。
“那你怎會與他們熟識!?”耿百裏皺眉。
攤攤手,望着那道在空中產生些許流光抖動的屏障,寧安也是有些無奈:“先前在外頭的時候與霍家的人起了一點衝突,衆目睽睽不好下手,就放了一點狠話,然後他就進去了,我本是沒有打算進來的,那也就不會再與他有什麼交集了,沒成想你竟然是將我也給帶了進來。”
“你!!!”
當即是想要破口大罵,可礙於不遠處那屏障旁的幾個弟子,耿百裏只能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道:“你爲何不早些與我說!”
“現在也不晚吧?”眺望了一眼遠方的那道屏障,寧安繼續說:“你也沒有說你是要將我帶到這裏頭來,況且我們現在也還沒有進去,還可以回頭。”
“回不了頭了!”
口中這樣說着,耿百裏再一次拽住了寧安的手,帶着寧安慢慢的朝屏障走去,邊走邊道:“這些守門的三府精英弟子已然是察覺到了我們的存在,如今纔想離開,反覆的行爲定然會被他們記在心中的!”
聽着耿百裏的話,寧安有些無奈的說:“哪有人做事情就能夠永遠不出錯的?”
“你這般自以爲是的行爲纔是最容易讓人生出疑惑與警惕的,就當做走錯了,走個回頭路,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不管不顧,耿百裏依舊是要帶着寧安往裏頭走去,身爲首席弟子的他,做事情不需要任何人來教,他所認定的事情,那便是真正的道理!
而寧安卻是有些無奈,因爲如今耿百裏的行爲很明顯就是一種最容易讓人生疑的做法,這般刻意而爲的“尋常”行爲,怎能不讓人印象深刻?
就當成走過頭了,這些看門的還真的能把你記住不成?
唉……
心中長長的嘆了口氣,寧安不得不感慨一句:世間本無事,庸人自惱之。
這些自以爲是的聰明人,在“當局者迷”的時候反而更加是會做出一些讓人看來有些蠢到不可置信的事情,而對於這一切,寧安也只能冷眼旁觀,一笑了之。
沒有辦法,因爲這些“聰明人”是聽不進去他人意見的,他們堅持相信自己做出的選擇纔是最有利的。
於是乎,寧安就再一次的被人給攔了下來。
“見過耿首席。”
金黃色的長衫出現在了耿百裏的面前,那守門弟子先是衝着耿百裏作了個揖,隨後恭敬道:“耿首席這是帶貴客來了?”
“是,”
止步,耿百裏看了一眼面前這張陌生的面孔,淡淡的說道:“這是我的客人。”
“既是耿首席的客人,不知閣下尊姓大名,師承何處?”
轉身衝着寧安也是拱了拱手,守門弟子這般的與寧安說道。
嘴角抽了一抽,寧安也不說話,而是轉頭看了耿百裏一眼,給他遞了一個“你看着辦”的眼神。
而耿百裏也是不合時宜的說道:“什麼時候我請來的客人也需要通報姓名了?”
“自然不是,”守門弟子當即擺手否認:“耿首席的客人自然是不需要這般大張旗鼓的,可是耿首席您也知曉,儀式在即,這幾日但凡是入內窟者,必須要留下姓名,詳察身份與其背景,但凡有一絲不符,也是要將其從內窟驅趕出來的。”
“弟子如今這般詢問,也是爲首席您做打算,否則萬一您請來的這位客人明日被驅趕出來,只怕首席您的顏面也是要受到不小的牽連。”
蹙眉,耿百裏自然是知曉面前弟子說的都是實話,身爲玄月洞首席的他比誰都要更加的明白這些事情,可是眼前這個局面,單說寧安這個身份,他就根本不具備進入內窟的資格!
這讓自己如何能夠去說?
但凡是進入內窟之人,皆是身後勢力龐大,並且自身天賦極佳之輩,再次之,至少也是需要煉神還虛的境界實力,而無論怎麼看,寧安都是不符合要求的!
無論他真實的實力如何,如今表象來看,他就是一個煉精化氣的小修士罷了!
若是身後勢力龐大,天賦極佳,又怎會還是煉精化氣的境界?
至於那煉神還虛……
難不成要告訴面前這個弟子,說自己不是這個煉精化氣境界外來修士的對手?
這更加是萬萬不能說的事情!
於是乎,在短暫的沉默之後,耿百裏道:“他是陸師兄請來的客人。”
單只是這一句,寧安已然是心中暗罵蠢貨了。
這種近乎是招搖的行爲,又怎麼能是要刻意隱藏蹤跡的人能夠做得出來的事情呢?
哦,你這邊說着不能讓這些人對你有印象,這邊被拒絕之後非但不轉身離開,反而還要死纏爛打,甚至是搬出陸川來說事,就這種行爲,哪怕是一個傻子,也是要對你印象深刻的了!
這一刻,寧安是真的有些懷疑面前的耿百裏究竟是怎麼當上的這個首席弟子了。
難不成是抱陸川的大腿方纔得利的?
否則他先前爲何要那般的在意陸川的言詞?
也正如寧安所想的一樣,一聽耿百裏將陸川給搬出來了,這守門修士當即是再把目光轉回到了寧安身上,上下打量了好久,這才說道:“既然是陸師兄的朋友,那且留個姓名,往裏頭去吧。”
雖然他也是有些畏懼陸川這兩個字的影響力,可自身職責依舊是讓他沒有丟失最重要的一點責任心,暫且丟下了詢問背景,但是這個名字他還是要留的,以便事後去與陸川去求證一下。
“寧安!”
正想要開口報出性命,寧安就聽見身後這樣一個滿是忿忿的女音傳來,微微挑眉,回頭看去,便是看見了那衝着自己快趕而來的施胭脂。
“寧安!你這個混蛋!”
口中這樣咒罵了一句,施胭脂停在了寧安身前,精緻的臉上此刻滿是怒意:“你將我留在那兒,怎自己一人逃了!”
“若不是那修士回來言語一聲,我都還不知道你已經離開了!”
也沒回答她的話,寧安是反問了一句:“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