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有點詫異這玄月洞的精英弟子竟然會突然用這種態度來與自己說話,以至於洛空陽的注意力被暫時的轉移了一下。
不過終究是首席弟子,即便是沒有道理,在一個精英弟子面前也斷然沒有弱勢的理由的,所以他說:“藍桐蠍是經過我明流洞再三鑑定之後方纔判定等階,佈下禁制的,這些手段你們玄月洞也是一樣的,如今藍桐蠍突然異變,產生暴走,”
“而此人正好進入了萬獸窟,並且察覺到了根本無人能夠感知的攻擊!”
“這種情況下,你讓我如何能不懷疑他與這藍桐蠍暴走一事無關?”
“他是你們玄月洞的客人,可這玄月洞也是萬獸窟的一份子!他入了萬獸窟,便應該遵守萬獸窟的規矩,斷然沒有自說自話的理由!”
“是嗎?”寧安突然出聲打斷,他看着面前的洛空陽,嘴角微微拉起弧度:“與我擁有的東西無關?”
天雷之事事關重大,哪怕是沐林也知道這個事情不能輕易外泄,於是也不等洛空陽再說什麼,沐林也是生怕寧安再說漏了嘴,趕忙打斷了寧安,與洛空陽道:“洛首席,先前你也說了,寧兄弟是我玄月洞的客人,既然是我玄月洞的客人,明流洞又憑什麼扣押下來?”
一直古井無波的面容終於是泛起了些許漣漪,洛空陽也擔心這人將天雷的事情給說出來,如果是這樣的話,人盡皆知之後再想將人偷偷扣押下來就有些難了,所以沒有聽見那兩個字也是讓他安心了不少。
他說:“先前我說的難道還不夠清楚嗎?我懷疑此人與我明流洞藍桐蠍的異變暴走有關,況且他身上藏着來歷不明的東西,倘若在儀式之際激發出來,定然後患無窮!”
於是寧安就緊跟着他的話道:“我也已經說了,我只會在這個範圍活動,絕不會再往裏頭多走半步,難不成是因爲我先前說的太含蓄,以至於你這個首席聽不清楚?”
“好,既然這樣,那我就再給你明明白白的說一遍,我只會在九洞的範圍活動,裏頭的三府我連看也不會去多看一眼,若是我有什麼觸碰禁制亦或者圖謀不軌,要搗亂這“鬼凰臨世”的行爲,你們萬獸窟的人大可以將我直接擊殺,我絕不會說半個不字,更不會做任何抵抗的行爲!”
寧安言辭當中滿是怒火,他也是真的有些惱了,都說抓賊抓髒,如今自己還只是起了個念頭,還沒一點行動呢,就被人扣下了一個更嚴重的帽子,這不是無理取鬧嗎?
更何況面前這個首席眼中那種貪慾根本不需要感應,完全就是赤果果,沒有半點掩飾。
如今自己沒當成賊,反而是人家看上了自己體內的天雷,打起了自己的主意,這種詭異的局面實在是讓他難受,所以他很果斷的直接表明自己的立場,同時還做了保證,希望能夠用這種言辭暫時的擺脫那首席的注意。
早知道這人這麼難纏,先前就應該直接反入他的神識,把他變成一個傻子算了!
心裏這麼嘀咕着,寧安有些懊悔了。
反觀洛空陽,倒是被寧安這種態度整的有點難受了,至少逼迫一個被邀請來萬獸窟做客的客人做出這樣個保證已經是有些違背待客之禮了,如果在他做出這種“可以任意擊殺,絕不反抗”的承諾之後,再不放人,那就會徹底陷入劣勢。
就像先前自己說的一樣,這是整個萬獸窟的事情,而不是一個明流洞亦或者是玄月洞的事情。
先前的事情強行解釋倒也不是不可以,可是那終究是一種推測,一種假設,在人家這樣保證之後還要一意孤行,傳揚出去了,整個萬獸窟都會被連累的!
所以此刻的洛空陽有些進退不得了。
進,則風險大於得利,自己得利,損失的卻是整個萬獸窟的聲名,並且事態無法控制與發展;
退,則顏面盡失,這倒沒有什麼太大的干係,可就這樣放棄一個能夠掌控天雷的機會,確實是難以捨棄的。
更重要的一點是,若是讓他離開了,今夜的事情就又回到了原地!
好不容易纔將污水與責任從明流洞上洗刷開,如果讓他離開了,那今夜的事如何才能罷休?難道玄月洞會放棄這樣一個大好的打壓機會?
洛空陽心中取捨難決,而一旁的沐林卻沒有這樣的猶豫,他沒有成爲首席之後才能看見的大局觀,他所擁有的僅僅是在外人面前身爲萬獸窟弟子的優越感,而在萬獸窟內,他則是完全的將自己當作了一個玄月洞的弟子。
所以,他衝着洛空陽道:“洛首席,你也聽見了,寧兄弟已經這樣做出承諾了,況且我也願意爲他作保,若你還要堅持將其扣押,那我只能去將耿首席請來與你說話了。”
“你是首席不假,可萬獸窟不也是隻要你們明流洞纔有首席!”
沐林也怕洛空陽用武力製造一些阻力,所以他提前將話語說開,並且一點也沒有掩飾此刻他的退意。
因爲他也清楚,今夜自己的借題發揮已經全然被這突然出現的洛空陽給拆解,依着自己與一幹師兄弟們完全就不是他一個首席大弟子的對手,遇見了這種意外,如今能夠全身而退已經是極好的一件事情,若是再糾纏下去,只怕會被反扣一頂帽子,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而就不妙了。
所以還是早些退去,日後再尋執事與長老要個說法。
而那原本心中無法決絕的洛空陽聽見這話,眼簾卻是慢慢的低了下來。
他心如止水,口中甚是隨意的說道:“萬獸窟自然不只我這一個首席,可即便是耿百裏來了,也要與我辯上一辯,就如同我與你們如今所說的一樣,他來,我也是這樣與他說。”
話到此處,他語風一轉,言辭間多了幾分涼意:“先前我是在與你們講道理,你們自知理虧,言語漏洞百出,如今反而是搬出耿百裏來威脅我,難道你認爲我怕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