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愣，沒想到這人竟還是有正經人樣的時候。
“幹嘛這表情？”左溢歪起嘴角來壞笑，“怕我以後......還是打你的主意？不對，按你的概念來說，應該是騷擾你？！”
這兩者有什麼區別麼？我也算是佩服他的直言不諱，永遠也不會覺得臉紅。
“放心，我已經把你劃到‘男人’這個範圍裏了。能不能成爲好朋友，就看後面的緣分了。”
男人？我不解地擰了擰眉頭，這算是什麼邏輯。
“在我的世界裏，只有兩種人，一種是男人，一種是女人。”左溢極爲認真地開始解釋，
“而女人裏面呢，我不感興趣的、未成年少女、朋友妻、已婚婦女都和男人沒有兩樣。而我，百分百隻對另一部分的女人感興趣。”
聽完這話，我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或許我應該對他豎起大拇指，贊他還有些人性？！
我可是一直以爲，他是連未成年少女和已婚婦女都不放過的人呢！
看着我那似笑非笑的臉，左溢故作生氣地環起手來：“我說簡喬，這到底有什麼好笑的？你要清楚，若是我男女通喫，這個世界就真的沒有什麼可以阻止我了！你也不能倖免！你確定要激發出我的黑暗面？”
我無奈，撲地笑出來，這到底算什麼？幼稚！
左溢垂下眸子，嘴角劃出完美的弧度，然後心滿意足地說：“你笑了就代表我們倆和解了啊！”說完，起身翩然而去。
……
醫院的夜晚格外安靜。
諾諾不想回去，於是我讓她在沙發上睡下了。
我爲她蓋好被子，剛剛回到牀上時，就聽見病房門小心翼翼被人推開，探頭進來的人是左佳妮。
“不好意思。”左佳妮刻意放低音量走了進來，“我看見還亮着燈，所以過來看看。你怎麼還沒有休息啊？”
我呆在那兒，愣是沒想出來應該回一句什麼話。
倒是左佳妮大方坐下來，臉上始終掛着得體的笑容，令我再一次見識到什麼是大家風範。
“你......還沒有下班麼？”這是我唯一能想出來的臺詞，雖然生硬，但也算勉強過關。
左佳妮笑了笑：“我們都是36小時待命的，在醫院的時間比在家的時間還多。”
論及此，我對此並不是很理解。
她明明是家境優越的千金小姐，未來老公還是呼風喚雨的人物，卻偏偏選擇了這樣辛苦的職業，在普通人眼裏這頗有點不懂享福偏愛折騰的感覺。
“你肯定沒見過像我這樣的......”左佳妮頓了頓，還是說出了這四個字，“‘千金小姐’吧？”
她笑了笑，然後繼續說：“不好意思，我其實挺怕別人用那種眼神看我的。就好像我是個瘋子，沒事找事自討苦喫。”
我也跟着笑了笑，發現神經竟沒有方纔那般緊繃了。
“沒辦法，我從小就是愛折騰。”左佳妮打開了話匣子，“越是高難度的事情，我越是想要去挑戰。我媽總勸說讓我辭職，可我覺得這纔是有意義的人生。
“爲了不讓我去當無國界醫生，她能把我的護照給藏得嚴嚴實實，生怕我一走就不回來了。
“偷偷告訴你，這醫院的同事都不知道我家裏的事，只有極少數幾個要好的爲我保守着祕密，要不然我估計明天就得被我爸弄成院長了。我真的真的無法苟同權勢下所帶來的虛榮滿足。”
我看着左佳妮翻白眼的樣子，竟然一點也沒有討厭的感覺。
她並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也並不是在炫耀自己的優越，從她的眼神中你可以感受到，她的熱誠、她的夢想、她的友好，都是那麼真實而感染人心。
她是大多數所嚮往成爲的那種女人：自信、獨立、高貴卻不沉悶、成功並且快樂。
突然間，我意識到，雲慕宸是真的愛上了這個女人，而並不只是世人以爲的政治聯姻。
這麼吸引人的女人，又是誰不會愛上呢？
“不好意思，我好像話太多。”見我沒搭話，左佳妮急欲起身離開，“耽誤你休息了，不好意思。”
“不是，不是。”我趕忙搖頭，示意她坐下，“是我......話不多，性格也不是很好。”
左佳妮笑着重新坐下，繼續放低着音量說：“相信我，我絕不是話嘮型的。只是見了你之後才激發了這個慾望。”
意識到這麼說似乎不妥，她趕忙解釋說，“我的意思是，我們肯定能成爲朋友。”
我笑了笑沒有給予回應。
和雲慕宸的未婚妻成爲朋友？這種想法，有點扯，百分百會是一場災難。
“雲慕宸方纔和我說了，你們是高中同學，而且還有過一段青春過往。”左佳妮的笑容裏沒有惡意。
反倒是我怔了怔：“他和你說了？”
左佳妮點頭，落落大方地衝我笑着：“放心，我不介意，所以你也不必不自在。每個人都會有初戀、有青澀美好的青春，這些其實都是非常美好的回憶，應該銘記在心裏。”
說實話，我是驚愕的。
他竟然把這事告訴了左佳妮？！這麼輕易就開了口？也是，這是他即將要娶的女人，他是聰明人，自然會告之。
“過去的事我都記不太清了。”我緩緩開口說，胸口卻像針刺一樣地疼，“年紀小不懂事的回憶，早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不會吧？”左佳妮投來懷疑的目光，語氣親密地像認識多年的舊友，“初戀這麼神聖的事情，怎麼會沒有意義？”
“雲慕宸不是我的初戀。”我說謊的時候眼睛反而眨都不眨，語氣變得高冷，“我的初戀是位高年級學長。說起來，我並不怎麼喜歡雲慕宸，只是那時候陰差陽錯而已。”
“你在學生時代也是這麼有性格麼？”左佳妮笑着向我投來欣賞的目光，“在我的想像中，雲慕宸在學生時代也應該是萬人迷的那種吧？你竟然不喜歡他？”
萬人迷？！
是啊，當雲慕宸轉校來到我們這所學校時，學校裏幾乎一半的女生都喜歡趴在教學樓的過道欄杆上將他遙望，興奮地竊竊私語。
每天，也都可以看見有女生衝過去向他表白；而每天，都可以看見他把表白女生的禮物扔在地上，頭也不回地離開。
而每天還是有女生像無畏的戰士衝上這條危險的戰線，即使全軍覆沒。
“你可別告訴我，他那時候是兩百斤的大胖子，現在這副樣子都是後天的。”左佳妮見我不說話，開起了玩笑。
我笑着搖了搖頭：“他和以前沒什麼變化，只是那時候的他，沒有現在看上去那麼......”我思考了一下形容詞，然後才說，“穩重、得體”。
左佳妮聽着更是來了興趣，眼睛裏寫滿了好奇。
“能和我說說嗎？關於那個時候的雲慕宸，我還挺感興趣的。”她說完又補充了句，“先申明，我沒有暗戀他。我想多知道一些關於他的事，是因爲我是他的......”
“未婚妻。”我幫她說了出來，突然覺得左佳妮其實真是一個內心帶着羞澀的可愛女人。
這也許就是雲慕宸愛上她的原因麼？
但是，同雲慕宸的未婚妻談論關於他的事情，這讓我有些爲難。
也許，我應該說些什麼，然後毀了他精心安排的聯姻？又或者，讓他深愛的女人認清他的真面目，也讓他失去所愛？
這貌似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我聽見自己心中的魔鬼蠢蠢欲動。
左醫生：他說過的，愛上一個女孩兒，就像拯救了一個世界，只想爲她遮風擋雨。
可惜，他腦子裏的英雄主義卻沒有敵過他骨子裏的懦弱自私！
你確定，他是你可以託付終身的良人？！
想到這裏，我忍不住暗暗地扯了扯嘴角。
……
“其實，是還沒有同意他求婚的未婚妻。”左佳妮紅着臉糾正，“所以你能理解我的心情麼？我真的很想再瞭解一些關於他的事情，特別是......過去。”
“雲慕宸的過去是你所無法想像的。”我的臉色早已沉了下來，“而過去的雲慕宸也並不是你現在所看到的這樣。”
“他過去是有幹過什麼荒唐事麼？”左佳妮捂了捂嘴，整個人看上去都超級緊張，“難怪，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覺得他身上背了太多的事情。好像是憂鬱，又好像是某種陰暗的東西，反正我有些說不上來。”
下一秒，我露出一個並不陽光的笑容，嘴脣微微地開啓卻半天沒有聲音。“其實......”
我停頓了很久，“其實，那時候的雲慕宸也算是個不良少年。”
“不良少年？”左佳妮聽後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爲是什麼呢！原來只是不良少年麼？”
我笑笑，自己終究還是太過心軟。
不，是懦弱。
“果真是無法想像。”左佳妮也跟着笑笑，“我真的無法把這四個字和現在的雲慕宸聯繫在一起。”
“他在學校裏有一個稱號——雲閻王。”
左佳妮聽罷撲哧一笑：“不會吧？”
我確定地點點頭：“他總是獨來獨往，就連學校裏最橫行霸道的男生也對他敬而遠之。他高貴起來像養尊處優的王子，一旦作起惡來，誰也不是他的對手。”
“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他是不是欺負過你？”
我和雲慕宸是怎麼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