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樁直接回的魔宮,悠晴早得到消息,在魔宮翹首以盼。水晶宮落在曲徑外,居樁和悠雪一走出水晶宮,被她牢牢抱住,“好想你們啊,終於回來了。”
居樁心中原本的煩躁不安都消散了,只要在自己親人身邊,何懼一死?她拍拍悠晴後背,輕聲說:“我們也好想你。”
悠晴鬆開居樁與悠雪,探頭去看居樁身後,有些失望地說:“水清沒來?”
居樁沒想到悠晴會想念水清,之前不是看到煩嗎?“她沒法進魔宮,跟來不安全。”
悠晴聳聳肩,“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了……”
居樁心一驚,難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瞎說什麼,將來你們想怎麼見都行。”
曲徑外面守着大批的祭祀,不過意外的是,這羣祭祀竟然沒有試圖攻擊居樁,只是圍了半圈。
居樁感到奇怪,祭祀族應該恨不得她立即死去纔對,這麼平和地迎接她回來,很反常。
果然,她們這邊沒說幾句話呢,遠處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聽聲音人不少,居樁與悠雪抬目看去,是居燕帶着一羣人趕過來。
居樁本來打算進入魔宮,眼下卻乾脆站住了,倒要看看居燕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居燕很快來到面前,先看了一眼居樁,將視線落到悠雪身上,神情很激動,“悠雪,你回來了……”
居樁下意識牽起悠雪的手,毫無感情地問:“居燕,不,靈燕,現在給你機會,有話快說。”
居燕聞言大怒,“居樁不許你侮辱我!我是王族,不是祭祀族,我姓居!”
居樁很意外地看着居燕,“事到如今,真相早已大白,你還這樣胡攪蠻纏,沒有意義吧?而且,如果你姓居,怎麼會殺自己的親生父親?”居樁說到這裏怒火上衝,聲音冰冷無比,“我只恨我自己這麼多年,都沒有看出你是一個禽獸!”
居燕死死地盯着居樁,牙齒間蹦出幾句話,“居樁你沒有資格說我,我告訴你恰恰是因爲我姓居,我才能殺得了父王,如果不是因爲你和我搶悠雪,我永遠不會殺父王,永遠不會和你搶王位,都是你逼我的!”
居樁冷笑道:“自己作惡卻將原因推到別人身上,你還真是有祭祀族不要臉的習慣。”
居燕怒氣衝衝地看着居樁,忽地平和了下來,“居樁,你我畢竟兄妹一場,我也不想和你撕破臉,如今國難當頭,我們不應該聯手保護父王留個我們的天下嗎?“
居樁真是被居燕極限型不要臉深深折服了,“你說這話沒有良心不安?”
居燕怒道:“居樁,不要給臉不要臉,不要以爲你縮在魔宮沒人能把你怎麼樣。現在給你個和談的機會,你要是不要也不要怪我不顧手足之情!”
居樁根本不想和居燕多說一句話,當下不開口冷冷地看着居燕。
居燕被居樁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弄得惱火不已,努力讓自己平和地說話,“你應該知道關於龍族的事情了吧?龍族突然出現,聲稱東方大陸沒有神裔要被神收回,祭祀族爲了保護天下太平,已經犧牲了很多族人,可是連一條龍也沒傷到,魔法師族縮在魔宮毫無動作,難道因爲你不是國王,他們要放棄天下蒼生?”
居樁真是氣笑了,“請問龍族傷了多少人,能有一次海嘯傷得人多?還只是他們傷得都是祭祀,所以你們更加心疼?你們不是有個活了超過一萬年的祭祀嗎?他那麼厲害,連聖血之旨都壓制了,龍對他來說還不是和蟲子一樣伸手捏死?何須你如此正義凜然地抨擊魔法師族冷血。”
悠晴早氣得不行了,“居燕你要不要臉,龍族是被你們招來的,現在打不過了想拿我們魔法師族當墊背,怎麼會有你們這種人活着,真是玷污了這個世界。”
居燕大怒,指着悠晴,“要不是你和悠雪情同姐妹,我怕殺了你悠雪會傷心,你還有命在這叫嚷嗎!”
沒想到,悠晴聽到這話,竟然只是憤恨地哼了一聲,抱在肩膀不再看居燕。
居樁直覺她離開後,王庭發生了很多事情,她着急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不耐煩地對居燕說:“有話快說,沒時間聽你胡扯。”
居燕明顯氣的不輕,現在他好歹也是一個國王,別管是否名正言順,可是該受的禮節一點沒少,而且他深刻理解當初居然的溫和與忍讓,作爲一個沒有法力的種族,要想壓制住魔法師族和祭祀族十分不易,他現在在籌劃居然一直試圖實現的王權至上,可是第一個絆腳石是靈長,這個差不多是他親生父親的人。
居燕也不魯莽,現在還是個乖順的傀儡,這次來見居樁也是靈魂與靈長授意的,當下長出了幾口氣,“只要你做到以下幾點,本王可以保你不死。第一,交出馭龍鈴鐺;第二,進入上書房的禁地取幾樣東西;第三,要魔法師族臣服於本王,重新締結守護契約……”
“住口!”一直沉默的悠雪爆發了,眼神極冷看着居燕,“你是要我們魔法師族臣服於你們祭祀族,真是可笑。”
居燕慌忙解釋,“是臣服於我,不是祭祀族,悠雪你別誤會。”
悠雪冷笑道:“你爲什麼是不承認你其實是一名祭祀?這對你來說有什麼意義嗎?你別忘記了,王族沒有法力,你稍稍有一點王族血脈,你不會有祭祀的法力了。”
居燕滿頭大汗地解釋,“悠雪你聽我說,我不是祭祀,我……你相信我,我會證明給你看……”
悠雪不再看他,手一揮收了水晶宮,拉着居樁的手轉身進了曲徑,悠晴對居燕冷哼一聲,跟了上去。
居燕還在身後大喊:“悠雪我會證明給你看,我會證明的!”
居樁三人並排走向悠息的書房,路上居樁迫不及待地問悠晴,“我們走之後都發生了什麼?”
悠晴嘆了口氣,“說來話長,等見了師傅後,我再講給你們聽吧。”
居樁一聽悠息,心中壓抑的思念洶湧噴出,她加快腳步奔向悠息書房,到了書房直接推門進去,悠息正安靜地坐在書案後面,眼前的書沒有翻開,顯然是在等她們。
居樁熱淚盈眶,“教母……”
悠息從書案後面走出來,來到居樁面前,輕輕將居樁抱在懷裏,“樁兒,你終於回來了。”
居樁是比悠息略高一些的,她伸手環住悠息的腰,將頭放在悠息肩膀上,“教母,樁兒好想你,好想……”
悠息嘆息了一下,“教母知道。”悠息面朝着悠雪,兩個人四目相對,又瞬間移開了目光。
居樁終於放開悠息了,悠雪走上前,看着悠息,“師傅……”
悠息微微點頭,“嗯。”
居樁愣了,總是感覺悠息與悠雪之間有些事情,否則這師徒兩個爲什麼一直都是淡淡的感覺,甚至有時候有點對抗的意味。
這兩個人都是居樁最重要的人,她不希望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也不希望她們如此生疏,她想到着,分別拉起悠息與悠雪的手握在一處,“我們再也不分開。”
悠晴急忙把手加了進來,“還有我呢。”
悠息與悠雪對視,四人周身無端颳起一陣風,許久,悠雪垂下眼臉,“永不分開。”
居樁簡單將他們離開王都的事情向悠息彙報了一下,只不過隱掉了很多她自己知道的部分。
悠息聽完沒什麼特別的表示,只是示意悠晴帶悠雪下去休息,悠雪抬眼看看悠息,順從地隨悠晴離去。
等門重新關好,悠息便說:“我見過鍾離俊,她告訴我你在打聽一個叫靈魂的祭祀,是怎麼一回事?”
居樁得到過冰高的叮囑,不可將冰地的祕密泄露給其他人,悠雪已經是例外了,這個世界上除了王族正統,沒有人有資格知道這個祕密。
居樁略一思考,還是不打算對悠息隱瞞,當下將冰地的所見所聞,以及自己的猜測細細地悠息講了一遍,只是在提到《天地萬物圖》中的女孩是悠雪時,悠息竟然一點都不驚詫。
居樁驚詫了,“教母,你原先知道?”
悠息搖搖頭,“不知道,鍾離俊在把畫拿給你之前,要我看過。”
居樁又問:“那教母可知原因?”
悠息看着居樁,嘆息了一下,“我能夠猜到,但是不能確定。雪兒應該是歷代大魔法師的共同創造出來的。”
居樁大震,“怎麼會,不是創造了很多東西嗎?像藏書殿,中央森林……”
悠息竟然笑了一下,“大魔法師的法力又怎會如此的弱,而且不光有法力,還有精血。我猜想,歷代大魔法師在往生的時候都會用一小部分法力創造一個物品,剩下的全部用於一個精靈身上,這個精靈是悠雪。這也是爲什麼悠雪的法力每次碰到這些物品都會被階梯式上升一個階段,因爲是被解封的。”
居樁以爲知道了這麼多,已經沒有消息可以讓自己震驚了,事實上她完全懵了,“這樣說……悠雪豈不是孕育了上萬年!”
悠息很平靜,“應該是這樣,不過也要等我往生時才能百分百確定。”
居樁腦海中的疑問一個接一個,“歷代的大魔法師爲什麼會這麼做?《天地萬物圖》是怎麼回事?悠雪爲什麼會在這個時期出生?……”
悠息輕聲打斷她,“這些我都不知道,看到那副畫後,我曾經出魔宮去查過,但是一無所獲。不過可以確定一點,你說那個叫靈魂的祭祀,應該要靠悠雪來剋制,不過之前必須解封她身體的全部力量。”
“如何解封,會不會有傷害?”居樁擔憂地問。
悠息探究地看着居樁,“這麼說,你們已經相了?”
居樁的臉瞬間上了一個溫度,低着頭絞着手,一副小媳婦的害羞樣,“嗯……”
半晌都不見悠息說話,居樁不由得抬頭一看,悠息的目光很迷惑,又有些哀傷,居樁心中不安,急忙問:“教母,這樣不行嗎?是因爲我們都是女子?”
悠息搖搖頭,卻問起了另一個話題,“樁兒可相信有靈魂?”
居樁愣了片刻,搖頭道:“沒有。”
悠息又問:“那麼普通人死後,除了屍體沒有留下什麼?”
居不知道悠息爲什麼這樣問,“轉世之論不是已經被證明很荒謬嗎?人死萬事空,不會留下什麼。”
“事實上,有一種人的靈魂是可以轉世的。”悠息長嘆一聲。
居樁很喫驚,忙問:“什麼人?”
悠息看着居樁,“與另一個靈魂結成強大契約的人。”
居樁聞言還沒想明白,聽悠息又加了一句,“傾世之戀。”
居樁不可思議地望着悠息,她不明白悠息爲什麼要說這個,也不明白爲什麼自己聽到這話愈加不安。
悠息似乎也很迷茫,“只是我不懂,既然傾世爲什麼還可以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