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他還不確定地問了一遍。
“是，草民是皇後孃娘名下百貨行的管事，奉皇後孃娘之命，每月從百貨行進各種當下時興的東西，以及名下的賬本。”管事如實回。
雖說宮裏頭什麼都有。
但十三行進口的一些新奇物件，紫禁城是沒有的。
且皇後孃娘名下產業遍及各地，賬目繁多。
四爺聽了後，已經不自覺抬腳下輦，他還走到馬車邊上，隨意翻看了一下，“打開。”
“啊？”管事有些詫異。
他完全沒想到會碰到皇上，關鍵皇上還要他打開看看。
這是不相信他，還是爲的什麼啊？
其實裏面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只有一盒琺琅首飾盒裏，幾對景泰藍護甲裏藏着一百來顆避子丹。
這玩意不是草藥，而是藥丸，保質的時間不長，多了容易變質，藥效也減半。
所以上一次，娘娘只讓做了十來顆試試先。
結果這纔多久，就全都喫完了。
近日，他在京城都聽說皇後孃娘復寵。
想來娘娘侍寢的日子多了，這回便多制了些。
一百顆，除去月事，即便皇上日日翻皇後孃娘牌子，也夠喫四個月了吧。
誰知道在這節骨眼，被皇上給撞見了。
只要見到皇上，沒做虧心事，他就夠緊張的，更別說做了虧心事被皇上撞見。
這事情要是被皇上發現，皇後孃娘肯定要遭殃，而他這個當管事的，指定腦袋不保。
唉，可皇上讓他打開，他也不敢不打開啊。
此刻，管事手心直冒冷汗。
“皇上跟你說話呢，還磨蹭什麼？耽誤皇上上朝，你擔待得起嗎？”蘇培盛在一旁催促道。
“是是是，草民被皇上的威嚴給震懾到了，一時有些激動，這就打開給皇上瞧。”管事陪着笑臉，將心中的緊張壓下，一把掀開車簾。
然後，他避開那個裝着景泰藍護甲的琺琅首飾盒。
隨意地打開了別的木匣子和首飾盒。
然而，四爺只淡淡掃了眼管事打開的那些。
卻抬手自顧自地去拿那個琺琅首飾盒。
管事想去阻止，卻還是沒阻止了。
因爲，他不過是一介草民，阻止也沒用啊，反而會引起皇上懷疑。
倒不如在事情沒被揭發前，先穩住。
萬一皇上只看一眼就不看了呢。
那些景泰藍護甲不是銀質就是金質的。
這兩樣材質都很軟，容易變形。
所以，每一對都塞了硬邦邦的牛皮紙用來定型，讓其一直保持飽滿圓弧的形狀。
以往那些牛皮紙是完全和護甲全部貼合的。
可這一次不一樣，只是護甲口用一截短短的牛皮紙塞住。
裏面卻藏着一顆又一顆的避子丹。
管事眼睜睜看着四爺打開琺琅首飾盒，並取出一對銀質景泰藍護甲隨意看了看。
然後，四爺又從另一個首飾盒裏取了一個銀質碧玉簪。
他覺得他對皇後的瞭解太少了。
不知她喜歡什麼首飾，愛喫什麼。
通過這些首飾和綢緞看來，她似乎不太喜歡張揚的東西，而是喜歡一些精緻的小玩意。
四爺牽了牽脣，問管事：“你可知皇後最喜歡哪些？”
管事生怕四爺發現什麼端倪。
立馬掃了眼馬車裏大大小小的首飾盒，取了一支白玉玲瓏長簪，和一支青玉雕鳳髮釵，用來轉移四爺注意力。
“娘娘不喜歡那些金質的首飾，她比較喜歡玉做的首飾，東珠做的首飾也喜歡，但她不喜太大顆，像這樣小小的一顆，她喜歡用來做耳墜。”
管事說的，都是實話。
這麼些年，他對皇後孃孃的喜好，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瞭解的。
四爺微微頜首，淡淡的“嗯”了一聲，就將手中的景泰藍護甲和銀質碧玉簪都放回了首飾盒。
緊接着，他淡淡問：“你這一車東西，要送去哪？”
“回皇上的話，草民正準備送去內務府登記。“
四爺擺擺手，示意管事的去內務府後，就轉身上了龍輦離開。
管事目送四爺離開後，纔去的內務府。
他將滿是汗液的手心隨意往衣服上擦了擦。
剛纔嚇死他了！
尤其是皇上打開琺琅首飾盒，還取了景泰藍護甲的時候，他可是嚇得頭皮發麻。
害怕皇上發現護甲有問題，害怕皇上撕開牛皮紙，打開護甲口。
還害怕皇上發現裏面藏着藥丸。
更害怕皇上讓人檢查，發現那裏面就是避子丹。
比起管事緊張兮兮的，四爺則閒適地乘着龍輦去太和殿上朝。
隔了一會，他用左手大拇指託着下巴，食指指腹輕輕磨挲了幾下鼻尖。
然後，他轉頭和蘇培盛說了幾句，似乎在吩咐事情。
上午的時候，管事的將東西弄到內務府後，半梅就帶着如霜如霞去取東西了。
她們得把東西拉到永壽宮，再把馬車交給管事，讓其拉着馬車回百貨行。
等到東西全部卸在永壽宮，管事也離開了紫禁城。
半梅吩咐好奴才把東西弄到庫房。
而她自個則捧着那個琺琅首飾，到了裏間。
一時間，裏間只有她和若音主僕兩人。
半梅將那盒景泰藍護甲遞給若音：“娘娘，您要的東西在這。”
若音接過後，就把首飾盒打開了。
半梅小聲道：“娘娘，剛纔奴才和管事對接的時候，他說去內務府的路上，遇見皇上了。”
“皇上？怎麼會遇到他？可有出什麼差錯？”若音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因爲，剛到大清那年，她喫避子湯後，被四爺逮個正着的陰影留存在心底裏。
“今兒一早，皇上不是正好從咱們的永壽宮出去麼，恰好管事拉着馬車去內務府，就那麼碰上了，皇上還下了龍輦，看了幾眼車裏的東西，就連您手裏的景泰藍護甲，皇上也瞧過呢。”
若音取出一個景泰藍護甲，“沒被瞧出端倪來吧？”
“聽管事的說，皇上瞧過後，問了您最喜歡什麼，就把護甲放下，乘着龍輦離開了，想來是沒瞧出什麼來。”
就在主僕倆說悄悄話的時候，李福康就進來彙報了：“娘娘，蘇公公親自送了好多東西，說是皇上讓人賞賜過來的，您且去看看吧。”